第65章

  轻轻一拽,这人便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
  云舒听到一片垂涎吸气的声音。
  那女子被拽着起身,憎恶的瞪向拽着她的人,侧身之时,云舒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这女子左耳后的那枚仿若梅花一般的胎记。
  刹胺部落的小公主!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谢之远与她提起过这位小公主的,而后来寻到这位小公主时她已经死了,且死状极惨,刹胺部落的首领辨认尸体的方式,便是靠着那枚梅花胎记。
  各个厢房里的人已经开始竞价,显然这位小公主即便是个哑巴,那也是个不容错过的极品。
  云舒简直厌恶透了这种将女子当作商品一般放在台上叫价的场景了。
  而从这位小公主的经历上更能看得出来,这些明月奴的来历,绝不会是顾瑛说的那么简单。
  底下已经叫到了五千两,云舒急得不行,连忙攥着顾瑛的手臂道:“这女子我得救下来,你带了多少银子?”
  顾瑛嘴皮子哆嗦了下,“带是带的不少,但五千两肯定是没有的。”
  但见云舒这么着急,顾瑛还以为她跟底下那明月奴认识,连忙道:“别急,我想想办法。”
  云舒更是在飞快地想着,片刻便有了主意,连忙朝顾瑛道:“你去找大表哥,或者谢之远,谁在就把谁喊过来,越快越好。”
  顾瑛一愣,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哪能把云舒一个人丢在这里,早知道来的时候就不图方便把下人甩开,而是带上两个随从了。
  顾不上旁的,云舒推着她就往外走,“快去快去,我先在这跟着喊喊价,不会贸然出去的。”
  第59章 竞价
  眼瞧着顾瑛出去找人,云舒连忙凑到窗口,盯着底下不知被多少双眼睛觊觎着的刹胺部落小公主。
  隔壁房间的男子似乎很喜欢这位小公主,竞价一路飙升。
  眼看着价格飙到了八千两,云舒有些慌,但这人肯定是无论如何不能被带走的。
  底下拍卖师的小锤已经敲了两下,云舒咬了咬牙匆忙喊道:“八千一百两。”
  “……”
  拍卖师的小锤僵了僵,毕竟目前还没有人加价时只加一百两,更何况,这加价之人还是个女子。
  但这纯粹是因为每回加价最少一百,否则云舒大抵加的更少。
  隔壁厢房的人静了片刻,那道略微嘶哑的声音再次开口,“一个姑娘,买这明月奴回去作甚?”
  云舒皱眉,冷着声朝着窗外道:“明月楼有规矩,只有男人才能参与拍卖?”
  拍卖师连忙打哈哈,“自是没有这个规矩的。”
  价格到了一万两的时候,已经无人在跟了,唯有隔壁厢房的男子像是和云舒较上劲了一般,报出的数字越来越高。
  最后更是直接问道:“敢问姑娘名姓,若是相识,兴许这人我便直接让给姑娘了。”
  “姑奶奶我报出名字来,就怕你不敢听!”
  云舒猛地回头,竟见顾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的时间,怎么可能已经找到人了。
  顾瑛站在她身旁,解释道:“遇到了个熟人,让他帮着找人去了,我要是把你自己丢在这里,回头出了什么事情,我爹还不扒了我的皮。”
  她听着隔壁厢房的声音,基本已经断定出了这人的身份。
  与云舒小声嘀咕着,“真是想不到,堂堂刑部的虞侍郎也会来这里拍明月奴。”
  虞侍郎,也就是虞盼的哥哥。
  云舒也有些惊讶。
  但眼下更让人着急的是价格已经喊到一万两了,她确实是不太敢继续跟了。
  顾瑛咬咬牙,“别怕,要是这人真被虞侍郎拍走了,一会儿我以我爹的名义给你抢回来,顶多回去被我爹揍一顿,反正我也习惯了,无妨。”
  好在事情并未发展到需要顾瑛去抢人的地步,在小锤第三下即将落下时,谢之远走了进来。
  身上是赤羽军的服饰,将那本就有些凌厉的面容衬的更加令人退避三尺。
  这人仿佛是长着双透视眼似的,视线转了一圈,便直接看向了云舒所在的厢房,随后朝着她隔壁厢房的男子扯了扯唇角,语气不轻不重,“家中表妹刚来京城,身边没什么奴仆,兴许是瞧这女子很像从前跟在她身边的丫鬟。”
  他瞥了眼那十分谄媚的拍卖师,继续道:“我这做兄长的也没来得及送什么礼物,这名女子我自是要定了的,兄台若是想要继续跟价,自然也可。”
  但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谢之远更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下方,这时候跟价毫无疑问是开罪与他。
  估摸是怕被谢之远听出自己的声音。
  隔壁厢房安静下来。
  谢之远瞧了眼地上的女子,抬手指了指拍卖师,“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她穿上。”
  不多时,谢之远带着这名明月奴叩响了云舒所在的厢房门。
  涉及到正事,云舒自然也不会太过意气用事,更何况还有顾瑛在,他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
  谁知进了房间,谢之远对顾瑛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她。
  被顾瑛拦住后才将不存在的耐心硬生生的挤出来一些,“泱泱,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特地看了眼一旁还被细小锁链牵着的刹胺部落的小公主。
  云舒抿了抿唇,对于这位小公主接下来要如何安排确实也并没有主意,便跟着他走到了一旁,但尚在顾瑛的视线范围之内。
  “抱歉,刹胺部落小公主失踪的消息如今尚未传到京城,我若是贸然以我的身份将此人拍下,待刹胺首领寻来,怕是会引起旁人的猜疑,不得已才用了你的名头。”
  这个时候他倒是装起来了,他若是想,自然可以以自己也看上了这明月奴为由将人带回去,眼下在这里装模做样,无非是怕云舒误会罢了。
  但云舒只道:“我要把人带走。”
  既然他把理由给了自己,云舒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不知这明月楼之后背靠着的到底是何人,也不清楚大表哥知不知道这些交易,但事情牵扯到了刹胺小公主,自然不能这么轻飘飘的就过去。
  瞧着小公主赤裸着的双足,目光移到那细长的锁链上,眼眸微微一缩。
  也不知是不是回到京城之后被谢太师揍了一顿,还是被青阳送回扬州之后这段时间冷静了下来,总之,眼前的谢之远看上去没了在扬州时的疯狂。
  反倒是有些像两人初遇时那般。
  他对云舒的提议并没有任何的意见,很爽快道:“当然,但她如今精神未必正常,你不可靠她太近。”
  其实今日云舒便是不来,谢之远也已经打听到了这位小公主在明月楼的事情。
  他虽在扬州被打击的不轻,回到京城之后又挨了顿家法棍,被关在祠堂里跪了两天,但冷静之后,便明白了云舒为何对他避之不及,但却从未想过要借他人之手杀掉他的原因。
  因为他是个还不错的将军对吗?
  她向来这样,会给别人找上无数的理由。
  既然如此,谢之远自然也不能让她失望。
  当年因着这位刹胺部落小公主的死,与刹胺部落开战导致他手底下无数将士牺牲。
  虽然最后他们胜了,但过程却也是无比惨烈的,刹胺部落的居民各个勇猛无比,便是身中数刀也依旧拼死抵抗,无一投降。
  谢之远虽嘴硬,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几分敬佩的。
  眼下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自是最好的结果。
  他瞧着云舒替小公主解开锁链,罩上衣衫,见她频频往桌子上的茶水和糕点看去,又连忙把东西端了过来。
  从被明月楼的人抓住开始,小公主就没能好好的吃过一顿饱饭,还需要面临各种打骂和训诫。
  除了房间里如今唯一的男人谢之远让她依旧心生警惕之外,她能看得出来,另外这两个女子对她并无恶意。
  等她吃了点东西,云舒和顾瑛便带着她回了顾府。
  谢之远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人悄悄跟着护送两人到顾府。
  看着云舒毫不留恋的背影,面上的平静渐渐散去,化为了沉寂和冷漠。
  若是他不仅仅想要继续当一个好将军,还想要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好丈夫,如此,她能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吗?
  回到顾府,顾瑛当真以为这个被救下来的姑娘是云舒相识的人,匆匆让人去唤了郎中。
  等郎中看完诊,小公主服了药睡下,顾瑛与云舒站在院子里,顾瑛有些忐忑。
  她爹还没回来,但今日明月楼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到了爹的耳朵里,等回来后少不了要骂她竟然带着云舒去这种地方了。
  余光瞥见云舒始终有些郁结的模样,顾瑛讪讪,“你在想你这朋友为何会在明月楼?”
  云舒摇头,她在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你说明月楼当年就是靠明月奴做起来的,想来这明月楼应当已经经营许多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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