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忙了一日,云舒牵着雀儿去旁边街口买烧饼。
  烤的香香脆脆的烧饼里头夹上肉末和葱花,外头再撒上白芝麻,十分美味。
  刚拿到烧饼,就见画书急匆匆的朝这边跑来,到她面前时还喘着粗气。
  云舒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大表哥又出事了,连忙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画书抚了抚胸口,朝她摆了摆手:“大人母亲来了,还有小姐的姨母也到了,大人命奴婢来喊您回去呢。”
  “姨母来了?”云舒有些惊喜,也顾不得手上的烧饼了,连忙递给画书,又让她把雀儿送回铺子里,自己领着红俏匆匆回了衙门。
  谢夫人是个温柔的女人,便是对谢砚这些年始终不曾回京的事情有些怨念,却也是忍耐着并不会说出来。
  她自是有几分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也知他与家中不算亲密的缘由。
  而今瞧见谢砚因公务而有些清瘦的模样,心中便是有千万分的埋怨此时也化为了心疼。
  谢砚则是有些头疼,与一旁直愣愣站着的谢之远对视一眼,心知少不了是他的主意,面色不禁沉了沉。
  被谢夫人拉着手询问了身上的伤势,待谢夫人掉完眼泪,谢砚才问道:“母亲怎会过来?”
  一提到这个谢夫人便嗔了他一眼,“这些年你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在外头受了多重的伤也不往家中去个信,我日日提心吊胆,恐你出了什么事情,那日洛王爷入京,听闻你重伤失踪,我便怎么也坐不住了,又听闻云家那丫头也在扬州,竟与你一道坠崖了,谢姨娘自然也是要跟来看看的。”
  她环顾一圈,“云家那小姑娘怎得不在?”
  “已经命人去寻她了,母亲和姨娘稍坐片刻。”
  下人奉上了茶水,谢砚将茶盏轻放,忽而问道:“我送往家中的信件,母亲可收到了?”
  “什么信?”谢夫人道:“出来的着急,想来错开了并未见到。”
  “无妨。”谢砚面色不变,“母亲很快便知道了。”
  谢之远手中的茶杯险些朝他砸过去。
  只觉得谢砚此人当真是不要脸。
  到了衙门,云舒竟有些紧张了,青阳奉命在门口候着她,瞧见她连忙上前来,“大人和两位夫人在前头呢,属下带小姐过去。”
  云舒踌躇了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先问红俏,“我这样可有什么不妥的?”
  红俏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哪里有什么不妥,小姐好看的很。”
  她瞧自己哪里都好,云舒不信她,转过去又问青阳,“我要不要回去收拾一下?”
  虽说前世是见过了的,但现在不一样啊,她记得谢夫人,但谢夫人不记得她,况且,她跟大表哥的事情也不知道谢夫人知晓了没。
  她当然有些紧张。
  青阳哪敢细看,只敢附和红俏的话,“没什么不妥,不用收拾,小姐这样就行了。”
  于是云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跟着青阳去了前头。
  她刚一过去,谢姨娘便蹭的站了起来,眼眶瞬间便红了,“泱泱,这是泱泱。”
  云舒实在是不难辨认,她的一双眼睛像极了母亲。
  而云舒对姨母自也是有几分愧疚的。
  前世她与谢之远成亲之前姨母拿她一直是当亲女儿疼爱的,至于成亲之后,姨母虽不情愿但最后事情已成定局也就认了。
  待她也还算不错。
  最后闹到那番地步,她心中必然也是不好受的。
  云舒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被她紧紧的攥着双手,云舒便也生出了几分委屈来,嘴角往下瘪了瘪,又被她扯回来,小声喊着,“姨母。”
  谢姨娘嗳了声,眼泪砸在地上,瞧见她便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姐姐。
  有诸多的话想要和云舒说。
  好在还有的是时间,于是她连忙将一旁站着的谢之远喊过来。
  “这是你的表哥,前段时间你失去消息,可将姨母吓坏了,好在你表哥一直在帮着找你,”谢姨娘捏着云舒的手柔声问着,“你们可曾见过了?”
  第36章 婚事
  云舒哪能不知道谢之远的用意,无非是想要借着姨母来让她心软罢了。
  可事关到生死的事情,她若是也能心软,那可见死的活该。
  她抬眸,朝姨母笑了下,目光越过谢之远时并未有什么情绪,好似两人当真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一般。
  这目光更让他心中涩然。
  “自是见过的。”云舒道。
  谢夫人瞧着她也觉得有些唏嘘,“一转眼这丫头也长得这般大了,记得当年临去北地前和她娘一起去府里看你,那时看上去圆头圆脑的还是个小娃娃。”
  那时的事情云舒倒是不怎么记得了。
  反倒是谢砚像是生出了几分兴致一般,默不作声的思索着,云家落难,前往北地的那一年他在做什么?
  她去府里那次,为何自己并未见过。
  着实是有些可惜,若是见到了,想必如今还能记起她幼时的模样。
  想也知道必然是可爱极了。
  只可惜那时他已经拜了顾大人为老师,彼时必然是在顾大人家中听他讲课。
  谢之远的目光掠过云舒飘到谢砚身上,瞧见他望着云舒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立马警惕起来在心中破口大骂。
  果然,不等他骂完,那边谢砚便开了口,“泱泱,过来。”
  四周的空气好似都静止了似的,除了谢之远咬牙切齿虎视眈眈的瞪着谢砚之外,其余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舒身上。
  云舒瞬间脸红,觉得大表哥真是太大胆了些。
  她尚且还没做好准备。
  但如此这般,恰也证明了他对此事的重视,并未想着糊弄于她。
  眼看她脚步踌躇的挪到谢砚身边,耷头丧耳的站在一旁红着脸不敢抬头,谢夫人和谢姨娘都惊了一惊。
  “这……”
  谢姨娘连忙看向自己的儿子,谢之远深吸了口气没说话。
  谢夫人更是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谢砚并未给她太多愣神的时间,三言两语便将自己与云舒之间的事情概括。
  “母亲来之前,我便已经往家中送了书信,言明了我与云舒之间的事情,只待回京之后,云舒孝期一过,便将婚事办了。”
  瞧瞧自己那坦然自若的儿子,再看一眼一旁如同鹌鹑一样缩着的云舒,谢夫人顿觉有些头疼。
  先前自认为对谢砚的那点了解,如今也化作了不确定。
  云舒生的好看是毋庸置疑的,可人家姑娘不过来了扬州几个月,怎得就这般仓促的与他定下终身了?
  谢夫人早年与谢太师成婚前,也是两情相悦,恩爱非常的。
  成婚前夕谢太师曾向她许诺,此生府中绝不会迎入旁人,他身边只会有她一人。
  可日子才过去多少光景,谢姨娘便入了府。
  不论是醉酒也好,被人算计也好,终归是他违背了誓言。
  若当真是半分不喜欢,谢之远是如何长这么大的?
  难不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谢太师是个古板严肃之人,年轻时自也是旁人眼中的大好男儿,以至于有这个前车之鉴在,谢夫人实在是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儿子哄骗了云舒。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夫人自是也不能问太多。
  寒暄之后,云舒送舟车劳顿的谢姨娘前去休息。
  路上谢姨娘几次想要开口询问,都被谢之远望过来的目光给压了回去。
  待到了厢房,谢姨娘按了按眉心,“今日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待明日姨母再与你好好的聊一聊。”
  云舒笑笑,“好,姨母先休息,明日休整好了,回头我带您在这扬州城里好好逛一逛,这里风景很不错呢。”
  临走时她与谢之远擦身而过,谢之远并未伸手拦她,而是瞧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如同二人之间的那道无论如何也难以填平的鸿沟一般,越来越深。
  出去后,云舒心思也有些飘忽,她总觉得这一世谢之远和姨母之间的相处看上去和前世似乎不太一样。
  好似隔着些隔阂似的。
  莫不是前世她去世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云舒甩甩头,不再想了。
  脑子里被谢砚刚刚与谢夫人坦诚的场景填满,手里的帕子拧来拧去,看的红俏笑了声。
  “小姐竟然还能有紧张的时候。”
  被红俏打趣一番,那点不自在才算是散了不少。
  而此时除了她之外,不论是谢姨娘这边,还是谢夫人那边,此时气氛都算不得轻松。
  书房之中,谢夫人一进门就瞧见了桌案上摆着的各种零嘴果脯,桌案对面还整整齐齐的摆着几本话本子,被看上去略微较之正经几分的游记遮盖起来。
  谢夫人默然片刻才开口,“你与云舒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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