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见云舒听的认真,陆明浅唇角不禁弯了弯,末了轻声道:“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铺子要是开起来了,可能需要你先管着些。”
  云舒眼睛顿时瞪大,有些不敢置信,“我管?”
  “不必担心,我已经请了个掌柜的,届时你们二人一起,不会有问题的,况且,这首饰铺子你可是出了不少银子的,难不成就不管不问放心交给我?”
  主要是酒馆这边陆明浅实在是脱不开身,估摸着少说得三个月才能有些空闲,到那时,她又该琢磨着将酒馆做大,开出去了。
  谁叫她这人就是野心大,闲不住呢。
  夏日里的雨来的急,天色将黑酒馆快要关门时,外头响起轰鸣的雷声,雨滴劈里啪啦便砸了下来。
  店里的伞暂时都给了着急离去的客人,陆明浅在和店里的工人们交谈,听上去有些严厉,恐自己在那些工人们抹不开面子,云舒干脆到了外面,站在屋檐底下,与躲雨的母女两个闲聊。
  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三四岁,脑袋上扎着两个小啾啾,小脸肉乎乎的甚是可爱。
  她似乎也对云舒甚是好奇,躲在娘亲身后悄悄的偷看云舒。
  云舒很喜欢小孩子,见状故意转过身去,待小姑娘放松警惕的走出来一半时再突然回头,朝她做了个不怎么吓人的鬼脸。
  小姑娘抱着娘亲的腿瞧着她,惊得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年轻的妇人朝云舒笑笑,“看着胆小,其实这丫头可调皮了。”
  这话好似做娘亲的都说过,云舒幼年时也曾得到过这般评价,不禁莞尔。
  “雨下的这般大,尚且不知何时能停,夫人家中可有人来接?”
  那妇人摇摇头,朝她笑道:“家中丈夫已经没了,只剩下我们这孤儿寡母,姑娘不必担心,我们家离这不远,一会儿雨小点了跑回去便是。”
  好在是夏天,回去洗个澡便没什么打紧的了。
  云舒因那孤儿寡母的言论而有些唏嘘,正想着要去哪找把伞来给这母女,便瞧见不远处的大雨之中朝这边走来的主仆二人。
  淡青色的衣衫肩膀处被打湿了一片,外头淋淋沥沥的雨水仿佛都落到了他那双清冽的眉眼之中,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一般,看的云舒愣在原地。
  第25章 开窍
  谢砚走了上来,“可忙完了?”
  云舒朝里头看了眼,陆明浅今日提前与她说了有事要做,怕是要晚些过去陪她。
  她朝谢砚点点头,“忙完了。”
  一旁的母女两人瞧着谢砚,云舒并未看到那年轻妇人眼中的复杂。
  瞧见青阳手里攥着的伞,云舒眼睛一亮,连忙拿过来递给了那个妇人,“这雨一时半会儿的还不知能不能停,快些先回家吧。”
  妇人犹豫了片刻,瞧见谢砚看向自己,定了定神,将女儿从身后拽出来,对着谢砚和云舒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并未说什么,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云舒微张着嘴有些无措,一把伞而已,怎得还要行这般礼?
  但她并未多想,只觉得或许是这妇人认出了谢砚,作为百姓对当官的自然会有些畏惧,这才会如此恭敬。
  待人走远了,她瞧了眼撑着伞的青阳,又看了看谢砚手里的伞,默默挪到谢砚身边,小声道:“我跟大表哥撑一把吧。”
  到底是抱着些不怎么光彩的小心思,云舒心虚的很,脑袋低的跟鹌鹑似的,从脖子到耳根红了个彻底。
  谢砚略有些不明所以,但自是不会阻止她朝自己走进,下意识便将手中的雨伞朝她倾斜。
  这边主仆二人连着青阳踏进雨幕,那边站在酒馆门口的陆明浅才露出头来,忍不住晃着脑袋咋舌,“不得了啊这死丫头,果真这生意场上呆久了,再单纯的人也得学坏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的窍,分明先前她与云舒提起与其费劲巴拉的去相看旁人,倒不如直接将谢砚拿下,省的舍近求远。
  那时云舒还满脸通红,甚为抗拒。
  可见是前几日因着突然出现的谢之远,才生出来的这些念头。
  陆明浅对此并不发表什么看法,一来感情上的这种事情除了当局者,旁人是无从插手的,二来谢砚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个端正君子,三来这两个人生的实在是有些俊和美了,这两人站在一起,单单是瞧着陆明浅便觉得自己的眼睛甚是愉悦。
  她能做的,便是多多赚钱,将铺子开出扬州,开到京城,开到这祁昌国的各地去,到那时她的一切就是云舒的底气,便是当真看走了眼,做错了选择,总得有些退路不是。
  就云舒这性子,若是她不努力着些,但凡这丫头遇到个没心肝的,将来少不得被人搓扁揉圆。
  她正要转身进店,却瞧见那边店里的李娘子正朝她使劲的挥着手臂,陆明浅定了定眼,见她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正欲问怎么回事时,就见李娘子撑着把挡不了多少雨的破油伞朝她跑来。
  陆明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她才这般着急,面容不自觉绷紧。
  谁知刚到店门口,李娘子就迫不及待问道:“我刚刚没瞧错吧,那跟云舒姑娘同撑一把伞的,是咱们的知府大人?”
  陆明浅有些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
  李娘子继续问道:“那他们是?”
  “……”陆明浅明白了,险些笑出声来,她打量着李娘子脸上那被从破油伞上淋下来的雨水,无奈道:“你就是为了这点事情冒着大雨跑过来打听?”
  李娘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不理她的调侃,专注问道:“快说呀?”
  自从要给云舒找个不错的夫君开始,李娘子有事没事的就会往酒馆里来一趟,不忙的时候跟陆明浅闲聊,忙的时候偶尔也帮上点忙,若是正巧能见到云舒,还能拉着她一起聊聊这扬州城里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云舒又是个很讨喜的,听人说话时的神情格外专注,便是这点,就让李娘子对她十分喜欢了。
  陆明浅道:“谢大人是云舒表哥。”
  话音一落,李娘子先是定了定,好半晌,在陆明浅琢磨着她是不是有些不高兴了的时候,就见她忽地拍了拍大腿,嗨呀一声,“这表哥表妹岂不就是天生一对,怪不得先前那小册子上的人云舒这丫头没一个看中的,合着是有谢大人这个珠玉在前,这完全能说得过去。”
  她一副自己已经琢磨明白的样子,喜滋滋的瞧了眼陆明浅,嗔怪道:“你也是,怎得不告诉我一声,要是知道这回事,我哪还能给那丫头介绍旁人,如今看来,那丫头兴许也就是不好意思拒绝我罢了。”
  “……”
  那还真不是。
  雨确实太大了些,两人衣摆裙角紧紧挨着,可纵使这般,也淋湿了不少,谢砚更是半边身子全都湿了个透。
  但他并不在意,唯有后头的青阳想不明白,大人为何会冒雨去接人,又为何要冒雨赶回来?
  难不成那陆家酒馆里头,不能让他们进去避避雨吗?
  谢砚从袖袋里取了个铁盒出来,交与她,“祛疤膏,这是我命人另配的,你先用用看。”
  先前洛王妃给的那罐还剩了些,但这祛疤是个大工程,加上手臂上的那疤痕又深,云舒是个爱美的人,自然不会马虎。
  连忙接过来道了谢。
  回了后头,直到红俏给她备好了水服侍她沐浴,坐到了浴桶里头,云舒脸上的红晕也还没散去。
  红俏还以为是水太烫了,替她理着头发,轻声叮嘱着,“烫些好,小姐先前的病刚好,这淋了雨万一再生病可怎么办?要知道每次让小姐喝药都跟要您命似的,奴婢可是怕了。”
  云舒撩了捧水泼她。
  红俏哈哈笑着往旁边躲去。
  “厨房里煮了些姜汤,一会儿奴婢去给小姐端一碗。”
  云舒眼睛亮起,“你去端的时候问问,大表哥有没有喝。”
  和陆明浅的敏锐不同,红俏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毕竟云舒在她面前一直都对谢砚十分关心。
  不疑有他,红俏点点头,“奴婢晓得。”
  沐浴完,云舒换了身浅蓝色的衣裳,裙摆处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
  因着天已经黑了,不必外出,如瀑的青丝只随意的寻了根玉色发带简单的绑了绑。
  或许是刚被水汽熏染的面容太过娇艳,饶是这般简洁的打扮,红俏也忍不住望着她出了神,“小姐可真好看。”
  云舒喜欢别人夸她,便是她自己平日里也喜欢对着镜子看,没人不喜欢漂亮。
  可当漂亮变成了招来灾难的祸患,而她却完全无法自保时,便难免有些难过。
  为何总有人想要将漂亮的东西据为己有?
  这世上漂亮的东西那么多,难不成都要去抢来夺来?
  更何况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这也正是她最为痛恨谢之远的一点,那曾被她三言两语带过的几年时光里,其实夹杂着的痛苦是数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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