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日竟被问起。
上次太太过来,都没有关心过小女孩现状。
总经理答道:沈总,矿区不适合养小孩,按您意见,找到合适的地方便将小姑娘送过去。
这并非作伪,他斟酌出声,今年一月恰逢银河资本旗下时尚板块需要童模,我便擅作主张给小女孩找了个好归宿,我现在马上差人送来。
大老板带来的人,自己可以不在意,他不能不在意。
总经理确定送去的是好地方,也谈好老板如若提及时物归原主的后续。
不是没有想过汇报,但沈岑洲今年一月三次往返非洲,卢萨卡也来过一回,对那小女孩的归属是丝毫没有兴致。
他也不好拿这些小事去叨扰。
沈岑洲抬眼,不用了。
既已不在矿区,他也无心等一个陌生小孩。
不过,银河资本。
沈岑洲嗓音疏淡,指骨微曲,不紧不慢重复了声。
来到非洲,是第二次听到这家公司。
温得和克的舞会,被带上来的女人邀请闻隐跳舞时,请求推荐的去处便是银河资本。
他抿了口茶。
总经理背微弯,聚精会神等待后文。
沈岑洲淡声吩咐,狂欢节舞会,与太太跳舞的女人,去查现在做什么。
总经理恭声应是,迅速离开。
涉及另一国家,总经理不敢耽误,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信息。
重新回到办公室,汇报道:沈总,那位女士是银河资本旗下员工,已工作半年有余。
半年。
沈岑洲摩挲茶盏,脑海中是闻隐与其一舞后心情很好的模样。
那个女人的谎言,他的妻子知道么。
该是一清二楚,毕竟这样容易被拆穿。
闻隐若事先不知情,一封推荐信也该真相大白。
过于简陋的、经不住推敲的谎话。
像是故意引他继续查下去。
以他的出手来让局面发酵、混乱。
闻隐这次,又是想利用他做什么。
沈岑洲眉目无波无澜牵起。
他的妻子真是时不时,想给他一些可爱的小惊喜。
四月最后一天,两人启程回国。
回程是私飞,起飞前闻隐已耷在按摩床上,薄毯覆住肩背,为她按腿的帮佣精心。
长路漫漫,总要找点喜欢的消遣。
她趴着也恣意,专人为她翻阅杂志,方便她阅读。
门忽被敲响。
小隐。
不着情绪的嗓音入耳,安心享受的闻隐撑起脑袋,立即扬声:不许进。
她尤不放心,门锁了吗?
一旁守着的人点头,又去检查了下。
恭声道:先生,太太在按摩。
现在和生理期隔着睡衣的推拿可不一样,闻隐自然要把沈岑洲拦在外面。
沈岑洲也对按腿一事没有丝毫兴致。
为她揉小腹都得受几脚,真替她按腿,还不知要怎么折腾。
他语气不咸不淡,爷爷来电话,你爸妈会来接机。
闻隐表情有一瞬的变化,转眼恢复如常。
她慢半拍地哦了声,不太满意地扬眉,钻石矿我都搞定了,他们现在才露面。
时隔太久,连沈岑洲神思都偏了片刻,才想起闻隐父母回到京市,是因她上次在病房和闻老爷子提及的,找援手帮忙钻石矿项目。
私下又与他美其名曰是要给父母找点事做。
如今听她语气,似乎对父母又偷懒很有几分意见。
沈岑洲不置可否,离去前听着里面哼出的轻声,忽道:还要多久?
闻隐不理他,吩咐人调高钢琴曲音量,彻底浸入享乐。
里面的帮佣不敢晾人,刚要出声报时,被制止,不许说。
闻隐声音裹在舒适曲目里,朦胧又模糊,让他等好了。
沈岑洲无声轻哂,不甚在意地离开。
并没有等待妻子的计划。
吧台放置未阅尽的财报,回国路途遥远,他难得懒散,并不急着去看。
随手拎起放到一侧机器人身上,想起妻子的阵仗。
他看不到,却知晓闻隐被簇拥着的周围,分工明确的帮佣。
翻书、扇风、调香,茶品点心,皆要专人专供。
尤嫌人少。
若不是在飞机上,连背景音乐都要人抱着乐器亲自弹出。
沈岑洲并不理解闻隐的习性。
帮佣不敢多语,然那么多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吵闹。
更未能理解的,
失忆前的他,竟习惯妻子的胡作非为,任由秋水湾形成以闻隐为中心的、伺候到精益求精的喧哗。
沈岑洲唇角嘲弄。
他神色浅淡,调了支无酒精饮品。
闻隐还没有出来。
又慢条斯理拎过威士忌,冰块落入杯中,他并不搅拌,等方糖自发溶解,橙皮轻轻擦过杯口。
一杯耗时颇久的、漂亮诱人的高浓度鸡尾酒调出,终于等到他姗姗来迟的妻子。
闻隐裹着浴袍,许是躺了过于久,表情交织几分倦怠的蔫。
身侧帮佣轻声汇报,太太,水放好了。
她不挂心的点头,出来散步般慢悠悠走了几步,堂而皇之经过他。
刚刚按摩过的人脖颈还有薄薄的晶莹,身上不再是单一的苦橙味。
上身的精油混着轻微的木质调,从肌肤的每一寸渗透、蔓延。
沈岑洲看过去。
闻隐走远又走回,脸蛋是闷出的薄红。
浴袍轻飘飘地晃,腰带牢固,本该松松垮垮的领口都严丝合缝。
沈岑洲喉咙微乎其微地感知痒意。
他稍稍仰头,不着痕迹。
嗓音一如既往沉淡,结束了?
闻隐鼻尖皱了皱,像是不解他明知故问。
被按摩也颇费心神,她缓了几秒才答道:要去洗澡。
出来活动下筋骨。
如今晃了会儿,闻隐就要回去,视线忽一凝,看到吧台上的两杯漂亮饮品。
沈岑洲跟着看过去,不紧不慢,挑一杯。
闻隐左右观赏,两杯卖相都极为漂亮,她斟酌好一会儿。
沈岑洲安静等她。
目色堂而皇之落在她身上。
闻隐倏然偏头看来,两人视线交接。
她顺势瞪他一眼,不再挑选,一言未发地端起两支酒杯。
甚至不用帮佣拿,踩着拖鞋亲自带回浴室,刻意走出的重声恍若窥见几分意气。
沈岑洲见她背影消失。
又有地方不合妻子心意,他莫名抵额,轻轻牵了牵眉。
她离去时,下意识要捉她手腕的动作不动声色缓去。
晃出的气息似乎还在鼻尖。
沈岑洲喉结微滚。
莫名想喝些什么,思及调好的饮品已皆成妻子的囊中之物。
思绪罕见散漫。
不能天天亲。
闻隐真的会生气。
要等非洲的不明女人被找到。
他冷淡勾了勾唇。
难得有些期待。
不知他的妻子有没有准备好他想要的惊喜。
匆匆离去的闻隐不顾其所想,已经耷到浴缸里,鸡尾酒置于一侧,剔透又美丽。
她懒洋洋地欣赏。
夺走酒杯却不珍惜,每一支仅品了一口。
而后闭着眼睛享受沐浴。
帮佣蹲在她身侧,轻声问询:太太,酒需要处理吗?
闻隐随意嗯了声,昏昏欲睡间又将人拦住。
她眼皮轻微跳动,含糊道:还有多久到京市?
得到回复后闻隐差人下去,像是极喜欢般断断续续喝完一整杯。
酒意后知后觉席卷她整个身躯。
威士忌的后劲直至她离开机厢时,都未能彻底缓去。
闻隐醉意朦胧地耷在沈岑洲肩头,任由他将她带出。
她脸蛋酡红,口齿不清地控诉,都怪你。
沈岑洲抱着她,并不应声。
感知闻隐堪称亲密地蹭过他的肩颈。
他的妻子即将见到接机的父母。
比之在病房见闻老爷子还要夸张。
不仅要维持恩爱。
还要不顾难受选择醉酒。
与父母连见面都要避开。
沈岑洲眼睑微垂,情绪寡淡。
手臂微乎其微地揽紧,另一手漫不经心撩开她的发丝。
第34章
闻隐一手无意识耷在沈岑洲背上。
沈岑洲竖抱着她,她额头抵着他肩颈,撩开她的发丝后,露出闭合的眼睛。
睫毛轻轻颤动,像醉酒的人勉励睁眼却不得其法。
他松开手,任头发重新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