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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18节

  外界法律在此形同虚设,石涧村仍是一个由古老规矩统治的独立王国。”
  回想那些文字,楚砚溪感觉寒意爬上了后背。
  她又穿书了!还穿到了一个视法律如无物,只重视宗族力量的小山村!
  她没有穿成那个杀夫的春妮,但此刻却是被王婆子买来、刚经历过流产的女人,境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根本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楚砚溪被粗暴地拖着往村里走。
  这是一个典型的偏远山村,几十户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屋顶覆着灰黑的瓦片,偶尔有几间更破旧的甚至是茅草顶。村中道路泥泞不堪,随处可见牲畜粪便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光着脚追跑打闹,看到楚砚溪这个陌生面孔,都好奇地围过来,又被王婆子骂开。一些村民站在自家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媳妇”。
  楚砚溪被王婆子拖进一座土坯房,粗暴地推搡进屋。
  一个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搓着手从里屋跑出来,目光贪婪地在楚砚溪脸上身上打转:“妈,这就是……?”
  “喏,你的媳妇儿。”王婆子把楚砚溪往前一推,对那汉子说,“老二,我可告诉你,这次花了大价钱,你给我看紧点,别又像老大媳妇那样……”
  教训完儿子,王婆子转头瞪了楚砚溪一眼,“愣着干啥?还不去灶房烧火!”
  楚砚溪没有动。
  此刻她身体虚弱到极点,大脑在飞速接受着原主的记忆碎片。
  在这个故事的世界里,她叫姚春花,是一个在江城打工被骗的女孩,被卖到邻村后誓死不从,每次怀孕都以激烈方式流产,终被转卖至此。
  谈判专家的专业素养让她开始利用现有条件争取主动权。
  她单手捂住小腹,声音虚弱无力:“妈,我刚掉了孩子,身子亏得厉害。现在去烧火,怕是会晕倒在灶膛边,到时候还得花钱请郎中。”
  她一双明眸看向王老二,眼神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脆弱,“我知道你家不容易,花了大价钱,就是为了给你传宗接代、操持家务,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不是?”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几个字描绘的画面太美,王老二眼睛里的热切压根就掩饰不住,他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是我老婆,你给我生孩子!”
  楚砚溪趁热打铁:“你想啊,要是我现在累垮了,死了,你家不得人财两空?我在城里医院做过护工,懂点医,我这刚小产,得坐小月子。要是月子里受累着凉,那会落下病根,以后怕是再难怀上。”
  她精准地戳中了王家的痛点——传宗接代和付出的“高昂”价格。
  王老二果然犹豫了,看向王婆子:“妈,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王婆子也是女人,当然知道流产伤身。她之所以买下楚砚溪,图的就是她能怀就能生。现在外面抓人贩子抓得厉害,买媳妇越来越难,这个要是生不出娃,那她这一头牛的买卖就算是白花了!
  这么一想,王婆子态度好了点,但嘴里依旧不饶人:“哪个女人不怀孕,流掉一个再怀就是了。什么小月子?就你娇气!”
  楚砚溪垂下眼帘,语气带上一点女性的软弱与委屈:“妈,我都是为咱家着想。王二哥年纪不小了,肯定盼着抱儿子。我养好身子,才能给老王家开枝散叶啊。要不这样,这几天我不出门不沾凉水,就在屋里做些轻省活,先把身子养回来点。二哥,你说好吗?”她将问题抛给王老二,开始微妙地离间。
  王老二被她那声“二哥”叫得心里一荡,又想到续香火的大事,便对王婆子说:“妈,就让她歇两天吧。一头牛呢,别真弄坏了。”
  王婆子虽不情愿,但看着楚砚溪煞白的脸,也怕鸡飞蛋打,悻悻道:“行,就依你。老二,你给我看紧点,别猴急忙慌的,要是这个弄坏了,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王老二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老婆,将来还得给我生儿子呢。”
  王婆子还是有点不放心,上下打量着楚砚溪,半天之后发话:“把她手脚给绑了!莫让她跑了。”
  王老二正要拿绳子,楚砚溪虚弱地靠着墙,右手扶着桌角,苦笑道:“二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看我现在脚都站不稳,哪里还能跑?”
  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晦气!”
  楚砚溪将“示弱”发挥到了极致:“妈,你给我拿点卫生纸吧,血都快流到腿上了。你放心,我是农村人,只要养好了身体什么农活都能干。上一家待我不好,拿我当猪狗,我不愿意跟他们一条心,所以才被卖。现在我也想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到了你们家,王二哥又这么和气,我肯定好好过日子。”
  王老二看楚砚溪一张小脸雪白标致,声音娇滴滴的,不由得心头痒痒的,拿着绳子舍不得上前,转过头看着王婆子,小心翼翼地问:“妈,要不,就不捆了吧?我把门锁上,她跑不了的。再说了,咱们村就一条下山路,她没人带着哪里走得出去?”
  王婆子一想也有道理,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不过终归还是觉得买来的媳妇还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心中不忿,将楚砚溪一把推进里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刀卫生纸丢在床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我真是欠了你的!”
  楚砚溪拿起卫生纸,将自己整理好后歪坐在床边。血腥味渐淡,腰腹的酸痛感也渐渐得到舒缓,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轮谈判,她用“生育能力”做筹码,勉强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空间和有限的自由。
  接下来,她需要时间恢复体力,更需要时间观察,找机会与春妮接触,改变她那悲惨的命运。
  至于陆哲,这个世界里他是自由的、有背景的,应该能派上点用场,到时候想办法再和他接触。
  而此刻,陆哲正和李文书借住在村公所的小屋里,心急如焚。
  “李文书,难道就没办法救她出来?那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这样买卖?这可是犯法的!”
  李文书压低声:“陆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在这里,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一个外乡人,敢动他们买来的媳妇,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全村人都会跟你拼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把命搭上,不值当啊……”
  陆哲有心要说:那不是不认识的女人,可是想想自己是穿越而来,这话说出来没有肯信,只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李文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别急。你是省作协的作家,应该知道一句话,入乡随俗,既然来了这个石涧村了解民俗风情,那就安心住着,多看少说。要是想救人,先了解一下对方的意愿,如果真是被拐来的妇女,那等我脚好了下山,找警方帮忙解救。你看这样行不行?”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突然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那声音来自村子东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陆哲和李文书同时一震,对视一眼之后冲出屋外,站在空旷处张望着尖叫传来的方向。
  只见村子东头瞬间炸开了锅,人声、脚步声、犬吠声乱成一团。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边跑边喊。
  出事了?陆哲心头一紧,不会是楚砚溪出什么事了吧?他越想心越慌,拽着李文的胳膊便往外走,顾不得对方脚还跛着:“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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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9点更新~
  第18章 杀夫 天杀的毒妇啊
  王老二屋里头也听到这个凄惨的尖叫声。
  “咋回事?”王老二愣住, 望向声音来源。
  王婆子脸色一变,但并没有惊慌:“好像是老大家。不会春妮被老大打了吧?唉!真是的,这个老大, 怎么说也不听。走,我们看看去, 别真打坏了,我可没钱再给他买一个。”
  王婆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三个女儿全都嫁出去了, 两个儿子留在村子里。老大叫大柱,脾气大,好喝酒,结婚后分家出去,在村东头新起了屋。老二叫二柱, 性格相对温吞, 最听王婆子的话,因此丈夫死后她跟着老二住,打算将来让老二养老。
  王二柱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里屋问母亲:“那,她怎么办?”
  王婆子冷哼一声:“锁屋里头,莫让她乱跑。”
  王家的土坯房不大,一进三间屋, 中间是堂屋,东头屋子二柱住, 西头屋王婆子住,楚砚溪在屋里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拉开门走了出来:“妈,二哥, 带我一起去看看吧。”
  此刻的楚砚溪心情很沉重。
  春妮被打?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绝望的尖叫?她是否如书中所说,动手反抗并杀死了醉酒的丈夫?既然老天让她穿越到这个世界,那她就有解救春妮的责任。
  她必须去看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二柱对这个新买来的媳妇有几分心疼:“你还坐小月子呢,莫吹了冷风。就在屋里头待着,哪儿也别去。”
  王婆子却一把拖住楚砚溪的手腕:“想看热闹?那就去看看!看看我们村里那些生不出儿子的、不老实听话的媳妇,是怎么被男人打的!”
  王婆子听到村东头发出尖叫,一心认定是大儿子又喝了酒发酒疯打老婆,打算带楚砚溪这个新买来的媳妇去接受点教育,让她知道自己的本分,将来老老实实在家干活、用心侍候她和儿子。
  楚砚溪就这样被王婆子拉着,跌跌撞撞地走出屋,混入涌动的人流。
  村民们从各个方向涌来,脸上带着惊恐、好奇甚至是一丝隐秘的兴奋。她在混乱中寻找陆哲的身影,很快在人群另一侧看到了他——那个干部模样的李文书也一瘸一拐地跟着。
  他们的目光再次短暂相接。
  陆哲这次学了乖,将内心复杂情绪藏在心里,朝她微微点头。
  楚砚溪摇了摇头,示意陆哲先别和自己相认。
  人群聚集在一间尤为破败的土坯房前。房子低矮得几乎要陷进土里,墙壁裂着大口子,用泥巴勉强糊住。木门歪斜地开着,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议论纷纷。
  “让开让开!族长来了!”有人喊道。
  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在几个中年男子的簇拥下走来,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楚砚溪被王婆子强行拖着挤到前面,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土炕上,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愤怒的表情。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皮肉翻滚,鲜血淋漓,看着狰狞无比。
  而就在这尸体旁,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蜷缩在炕角。她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但长期的困苦生活让她显得苍老而憔悴。此刻,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右手死死攥着一把沾满血迹的砍柴刀。
  这就是春妮。
  楚砚溪穿书的时间点还是晚了!春妮在长期受家暴后,为了保护女儿不被卖,今晚愤起反抗,已经杀死了她的丈夫。
  “天杀的毒妇啊——”王婆子整个差点崩溃,尖叫起来,“她杀了俺家老大!”
  王婆子万万没有想到,死的人竟是自己的大儿子!
  十月怀胎的儿子就这么死在眼前,王婆子再也顾不得楚砚溪,跌跌撞撞地冲进屋,抬手冲着春妮又是打又是掐,声音尖利得像一把锉刀拉扯着众人的耳朵:“我打死你这个毒妇,我打死你!”
  人群也随之哗然,愤怒的声浪瞬间高涨。
  “杀人偿命!”
  “打死这个恶婆娘!”
  “王家白养你了!恩将仇报的东西!”
  村民们群情激愤,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抄起棍棒、锄头,就要冲进去把春妮拖出来。
  楚砚溪内心震动。尽管经历过无数犯罪现场,但亲眼目睹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性手刃施暴者后的惨状,仍然让她感到一阵揪心。
  专业本能让楚砚溪迅速评估现场:春妮的脸颊、手臂布满青紫,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这是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典型特征。
  尸体尚未僵硬,死亡时间应该不长。创口缺乏明显的喷溅性动脉血,血液颜色异常,现场鲜血喷溅量极少,这不符合被砍伤后失血过多而亡的现场!再细细观察,王大柱面色发青、口鼻处似有秽物。
  ——综合以上,楚砚溪判断王大柱的死亡原因更像是酒醉后呕吐物导致的窒息。
  “都安静!”被称为王老爹的族长用拐杖重重顿地,声音威严。
  人群稍稍安静下来,就连王婆子也力脱松手,滑坐在地上,抚着儿子的尸身掉眼泪。
  “宗族长老们会处理这事。”王老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炕上春妮身上,冰冷而无情,“按规矩办。”
  楚砚溪心头一紧。她知道,在这种封闭的宗族社会里,按规矩办往往意味着私刑。春妮很可能等不到法律审判,就会被愤怒的村民处决。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寻找陆哲。
  被人群挤在后面的陆哲死死盯着炕上的春妮,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那眼神带着某种更深层、更痛苦的共鸣,仿佛透过春妮,看到了不堪回首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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