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10节
说完这话,老刀看向楚砚溪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姑娘做出来的安眠药这么厉害,可不能让她手里囤了货来祸害自己。想到这里,他叫来大强悄声叮嘱了几句,大强的目光在药粉与楚砚溪脸上打了几个转转,点了点头。
接下来,楚砚溪配药的全过程被严格监视,生怕她截留安眠药粉。
顶着几道监视的目光,陆哲沉默地在一旁打着下手,一颗心却扑腾扑腾地跳着,不安得很。
此刻陆哲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楚砚溪头一天晚上悄悄交代的话。
“听着,他们抢仓库之前,老刀一定会让你给文化站那边打电话报平安,你得抓住这次机会。你不能直接求救,得动动脑筋,怎么把信息传递出去。”
陆哲被委以重任,既紧张,又兴奋,在脑海里反复不断地推演,力求万无一失。
——啊,对了,我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已经去世,但老刀的人并不知道。给文化局领导打电话的时候,可以很自然地提起母亲,说妈妈身体不好,请领导上门探望一下。
——王站长人很热心,但警惕性不高。可以随便抱怨几句水土不服,然后强调还要在附近几个村镇采风。这样一旦文化局那边报了警,搜索范围可以将目光投向附近村镇。
楚砚溪的判断十分准确,行动当天清晨,老刀真的押着陆哲再次来到邮电所。
陆哲面上维持着老实和怯懦,按照楚砚溪要求的那样说自己正在附近几个村镇采风,但有点水土不服。电话那头的王站长似乎并未立刻起疑,只是惯例地关心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
至于县文化局赵副局长,听陆哲说让他探望母亲时,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窝点,陆哲后背湿透,但内心在雀跃。
当夜,月黑风高。
夹皮沟行动按计划展开。
大强用掺了药的香烟放倒了看守老王,一行人迅速撬开仓库锁头,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尿素和磷肥奋力搬上了拖拉机,整个过程紧张忙碌,成功在预定时间内完成,拖拉机轰鸣着消失在废弃矿道的黑暗中。
得手之后,窝点的破落院子里,老刀一伙人围着那堆成小山的化肥袋子,闻着那刺鼻却又令人兴奋的氨味,激动得难以自持。
然而,兴奋的浪潮退去后,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这么多的化肥堆在院子里,怕潮怕晒,怎么卖出去?
院子里很快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黑牛等人想尽快在本地低价散掉,换成现钱落袋为安。大强则认为本地散货风险太高,主张联系老拐,哪怕价格低点,但相对安全。双方争执不下,互相指责,贪婪与恐惧交织,将成功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杂物间内,楚砚溪听着外面的喧嚣,面色平静。
陆哲紧张地看着她:“他们吵起来了。”
楚砚溪点了点头,轻声道:“意料之中。利益面前,同盟最易破碎。他们现在就像扛着烫手山芋,丢不掉,又吃不安稳。内部矛盾一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楚砚溪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微微上扬的眼角却让陆哲看出来了她内心的愉悦,陆哲问:“让他们偷化肥,是你故意的?”
楚砚溪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不算太傻。
陆哲眼睛亮亮地盯着楚砚溪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化肥不好卖,内部纷争开始,一旦吵崩,守着我们的人就会少,这样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多了几分,是不是这样?”
楚砚溪:“莫慌,等着。”
陆哲自觉和楚砚溪是一个战壕里的盟友:“你有什么计划?别藏着掖着嘛。”
楚砚溪摇了摇头:“事以密成。”
陆哲闭上了嘴,暗自在心里默诵着刑法条文。离婚律师当久了,婚姻法倒背如流,刑法条文有些生疏,穿越后总在与刑事犯罪打交道,还是赶紧捡起来吧,免得真成了无用之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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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抢劫 富贵险中求
院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六成,还要咱们自己运到邻省,他老拐怎么不去抢?这他妈是提着脑袋赚的钱,他就动动嘴皮子?”黑牛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强脸上,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那堆散发着氨味的化肥袋子上,“要我说,就在本地散!我知道东屯老钱家急着要肥,西村孙老五也能吃下一部分,价格虽然比不上黑市,但七成总能拿到。还是现钱,安全!”
“安全?屁的安全!”大强阴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容,声音压得低却更显狠厉,“在夹皮沟动手抢县农资公司的东西,转头就在本地散,你当保卫科和派出所是吃干饭的?老钱、孙老五那些人嘴上没把门的,喝点马尿什么都往外秃噜!到时候公安顺藤摸瓜,一抓一个准!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活腻歪了?!”
“那也比替老拐白干活强!把东西运到邻省,路上被人截了怎么办?送到地方他翻脸压价怎么办?”黑牛毫不退让,他身后几个参与行动、盼着尽快分钱的打手也纷纷附和。
“就是!强哥,太憋屈了。”
“黑牛说得对,本地散,快!”
“夜长梦多啊,刀哥!”
另一波则站在大强这边,多是些年纪稍长、更谨慎的老油子。
“听强哥的!本地散风险太大。”
“老拐虽然黑,但讲规矩,钱慢点但稳妥。”
“别因小失大!”
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动起手来。
老刀脸色铁青地站在中间,太阳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在争吵的手下之间来回扫视,胸口剧烈起伏。这批烫手的山芋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无论哪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如意的回报。
杂物间内,陆哲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喧嚣,手心全是汗。他是个离婚律师,处理矛盾与冲突是常态,但那是法制社会,当事人再吵也不至于殴打律师。像今天这样,犯罪团伙内部发生争执,他真担心他们会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楚砚溪,发现她依旧平静,甚至微微侧着头,像是在仔细分辨每一句争吵的内容和说话人的特点。
“差不多了。”楚砚溪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老刀大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被老刀一脚踹倒的空铁皮桶在地面滚了滚,定在大黑牛身边。黑牛伸手将桶扶起,有些忌惮地看向老刀,不敢再说话。
老刀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货,先不动。散货的事,容我再想想。”
众人悻悻闭嘴,黑牛与大强的目光对视,火药味十足。
听到外院一片寂静,楚砚溪问陆哲:“会唱歌吗?”
陆哲感觉莫名其妙:“唱歌?”
楚砚溪:“你不是负责民俗采风吗?总会唱几句山歌吧?”
陆哲将原主的过往记忆翻了翻:“……会一点。”
楚砚溪看一眼困惑的陆哲:“那就唱吧,具体歌词你来编,主题是强扭的瓜不甜。”
和楚砚溪相处这些日子,陆哲也算是比较了解她,只一眼便明白了楚砚溪的用意——她这是打算煽风点火,让刀哥的队伍离心离德啊。
陆哲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几分钟就想好了歌词,选了个山歌调哼唱起来。
“山棱棱高来水沟沟低,
妹妹你莫往那牛角尖里钻。
黑心的藤蔓它强扭瓜,到老也是苦连连。
酸杏杏挂在那高枝头,青皮皮涩口你莫强求。
等不到日头甜透心,摘下来也是酸倒牙。
强按的牛头它不喝水,捆住的鸳鸯它难成对。
瓜熟蒂落它才叫甜……”
陆哲声音低沉,唱起这北地小调宛转悠扬,就连楚砚溪都不由得动容,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丝亮光。
楚砚溪记性好、好学勤奋,天文地理、玄门杂学什么都懂一点,但却天生五音不全,唱不了歌。她平日里看着清冷孤傲,其实那只是一种伪装,旁人并不了解她藏在内心的软弱。
——她羡慕一切自己无法拥有的。
被爸爸抱着坐在肩头欢笑的小女孩;
拿着成绩单得意洋洋回家报喜的同学;
一到寒暑假就给家人打电话告知火车车次等人来接的大学室友;
还有爱撒娇的女人、有艺术细胞的大学生、能歌善舞的娱乐博主……
陆哲声音清朗,音域宽广,高亢时如鹰击长空,低沉时似大提琴轻响,唱起山歌来别有一番风味。他的歌声似一股清风,在窝点小院上空回旋。
蹲在院子一角抽烟的老刀听到歌声,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随即又迅速移开,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歌词里“强扭的瓜不甜”、“强按牛头不喝水”,这两句朴素的民间老话,触动了老刀的心。
是啊,无论是上赶着求老拐收货,还是上赶着在本地找下家,都显得被动,都容易被拿捏。强行让意见不合的两拨人齐心干一件事,结果只能是互相掣肘,隐患无穷。
黑牛和老强也听到了歌声,两人表情各异。
黑牛是粗人,没认真听歌词,只觉得这个一直被他鄙视的怂包文化人唱得有点意思,扯了扯嘴角:“这小子,竟然还有闲心唱山歌。”
大强没有接茬,眼神闪烁,似乎在琢磨这歌词中的深意。
悠扬的歌声渐渐停下,可是老刀的内心却一直在翻涌着那两句歌词。他转头看向面色各异的黑牛和大强,一个念头猛地清晰起来:分!
与其让这两伙人绑在一起互相拆台,不如让他们各干各的。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成了,自己坐收两份利;败了,也是他们自己担着,总比现在锁在一起吵架强。
老刀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股狠厉决绝的神色,大手一挥:“都别吵了!听老子安排!”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批货,一分为二!”老刀斩钉截铁地说,“大强,你带一半货,按你的路子,联系老拐,想办法运出去散!黑牛,你也带一半货,按你的想法,在本地找下家,尽快出手。各干各的,盈亏自负!”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黑牛和大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有意外,有解脱,也有对独自承担责任的一丝忐忑。但无论如何,这似乎解决了眼前的僵局。
“刀哥,那……人手怎么分?”黑牛问道。
“跟着你干活的,你带走!跟着大强的,跟他走!老子身边留两个人看家就行。”老刀不耐烦地摆摆手。
很快,院子里忙碌起来。化肥被迅速分成两堆,黑牛和大强各自清点人手,准备车辆和工具,原本拥挤的院子顿时空荡了不少,只剩下老刀和两个贴身的心腹,以及杂物间里的楚砚溪和陆哲。
分裂计划成功了!
老刀的团队从十来人瞬间缩减到核心三人。楚砚溪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院子清净了,但老刀的焦虑并没有减少。他需要更快、更大地搞到钱,来填补这次分家所带来的不确定感和内心的空虚。
他猛地转身,再次推开杂物间的门,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砚溪:“乔姑娘,现在清净了。你说的大买卖,该提上日程了吧?”
楚砚溪知道,队伍分崩离析,正是她趁乱布局的最佳时机。她迎上老刀的目光,声音冷静:“化肥难出手,是因为量大、显眼、追查严。但如果目标换成别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老刀追问。
“现金。”楚砚溪吐出两个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