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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之妻 第86节

  屋里,赵知学愤怒之下重重拍了拍桌子,怒手指着赵父,气的脖颈青筋都绷起了。
  方才一进屋门他便问了那日他生辰爹娘来镇上是否为难穗穗一事,虽二老现在无法说话,可他的确从二老躲闪的神色中窥到真相,是以,一怒之下将他们狠狠训斥一番。
  赵知学发完火,出门瞧见站在屋外的姜宁穗。
  孤零零的一个人,低垂着头,双手使劲搅着衣角,眼尾浸着一尾红色,可见是刚哭过。
  赵知学自觉对不起娘子,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才知晓真相,今日若不是裴弟道出真相,他还被蒙在鼓里,也险些因此事误会娘子,难怪他如何问娘子她都无法言出口,这种事她如何说得出口?
  赵知学上前握住姜宁穗攥着衣角的手捧在手中。
  他用力握了握,低头看着娘子轻颤的睫毛,语气里难掩心疼:“娘子,对不住,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赵知学越是如此,姜宁穗对他的愧疚便越深。
  她死死咬住唇,说不出话来,只不停地摇头。
  赵知学见状,上前抱住姜宁穗,温
  柔地拍了拍她纤薄轻颤的脊背:“没事了,都过去了,经此一事,想来爹日后再不敢行这等事了。”
  姜宁穗两只手臂缠住赵知学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只无声哭泣。
  哭郎君对她这般好,她却做了对不起郎君的事。
  尤其在方才,郎君在为她出头,她却与裴铎在马车里……
  姜宁穗愈发觉得自己愧对郎君,险些生出咬舌自尽的念头。
  许是郎君发过火的缘由,公婆并未因此事刁难她。
  接下来这两日,她与郎君都待在家中,并未再去镇上,隔壁裴铎亦在家中待着,姜宁穗忽而松了一口气,两人不再同住一处小院,她终于不用怕再被裴铎欺进屋里欺负了。
  隔日晌午,平静的西坪村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裴家院外。
  一个好消息在西坪村炸开。
  小小的西坪村竟一下子出了两个举子。
  乡试第一解元,当属裴家之子裴铎。
  赵知学排第八,得了个亚元。
  此次来的马车,乃是隆昌县知府亲自命人特意过来接裴赵二人去府上。
  赵家得知这个消息,可谓是喜从天降!
  赵氏夫妇愈发觉得那算命先生算的可真准,他们这五两银子没白花!
  二老这两日因被赵知学训过而对姜宁穗横竖不顺眼的冷脸色,也换上了笑脸,眼下看姜宁穗可算是顺眼了许多。
  唯有赵知学,面上虽高兴,心里却不是滋味。
  此次乡试,裴铎帮他甚多,就连乡所考题目他都能事先算出来,此人简直多智近妖,可怕至极,与他同窗,且一同科考争夺前三甲,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知学心生恐惧,亦生出几分阴暗。
  过了乡试,来年便是会试,若他侥幸过了会试,还有殿试。
  他的目标是前三甲,可有裴铎在前,天下读书人又何其多,聪慧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届时,莫说是前三甲,他能否考个进士都是个未知数。
  他想要的是在京都朝堂上大展宏图,在权利的漩涡里步步高升,而不是只中一个举子,窝在这小小的隆昌县当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吏荒度余生。
  他现在还需巴结裴铎,更需与他时刻在一处,也好为自己行方便,待来年会试与殿试,望裴铎再帮他两次。
  赵知学压下心中的阴暗与不平,换上温和神色,出了赵家门,与裴铎一同上了前往隆昌知府的马车。
  裴赵两家之子中举的事在西坪村都传开了。
  里正带着人敲锣打鼓的去了裴赵两家,西坪村一下次出了两个举子,有多少人眼红他这个里正,且日后他们二人入朝为官,于整个西坪村来说都是极好的事。
  当日,便有不少人提着鸡蛋,肉,野味等一些吃食来裴赵两家贺喜,不过大多数人都去了裴家,倒显得赵家清冷了不少,赵氏夫妇心有不满的瞥了眼隔壁裴家两口子。
  尤其在听见裴父说改日去镇上酒楼宴请大家吃酒,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两人虽说不了话,可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二老心中有气,便将火气撒到姜宁穗身上,赵父恶狠狠瞪着她,冷冷哼过一声,李氏拽着她胳膊将她扯到灶房里,让她看灶台边上的柴火,示意她上山捡柴,不把这一面墙的柴火垛子摞起来,不准回来吃饭!
  姜宁穗闻言,低头应下。
  于她来说,上山捡柴也好,饿肚子也罢,只要不面对公婆就好。
  她背上捆绳,独自一人朝山边走去。
  姜宁穗来回跑了三趟,捡的柴火只摞起极小的半面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去看在屋里吃午食的赵氏夫妇,背上捆绳再次去了山边。
  夕阳斜下,残红映了半边天。
  洒在地上的红霞好似泼在地上的鲜血,蒸腾着炎炎热意。
  一辆马车渐渐驶向西坪村。
  车厢内光线昏暗,车帘时而被风扬起,泄进几缕光线,零散的洒落在青年身上,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忽明忽暗,被昏暗裹挟的乌黑瞳仁清寒冷漠。
  裴铎掀眸,瞥了眼左侧的赵知学。
  自上了马车,此人便不发一言,眉眼间的妒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很想伪装。
  可惜。
  这张丑陋的面容终是掩不住他心底的丑恶。
  到底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能有什么气候。
  不过,即便是个废物,为了他的嫂子,也得暂且扶他一把。
  如此,才有机会日日接近嫂子。
  裴铎:“不知赵兄可愿搬到我的宅邸?”
  赵知学脸色微微一变,未等他出言,又听裴铎言:“改日我找机会与知府大人说一声,请他将你调到府学任夫子一职,如此,赵兄既能教书育人得束脩,又能继续钻研读书,为来年春闱做准备,两者皆不耽误,赵兄与我住在一处,平日里我也能帮赵兄指点功课,助赵兄来年春闱顺利中榜。”
  赵知学胸口像是积了一团郁气。
  又气又闷!
  且愤恨至极!
  裴铎看似处处为他着想,将他的前程安排的甚是妥当。
  可他凭什么?!
  就凭他与知府关系甚好?
  就凭他高中解元,知府送了他一座宅子?
  是以,对他大发慈悲,施舍他,在他面前炫耀,炫耀他考的比他好,炫耀他与知府关系交好,炫耀他得了一处大宅子,让他也住进去,日日夜夜的羡慕他,念他的好吗?!
  可恶!
  可恨!
  赵知学低着脑袋,因嫉妒,愤怒,憎恨,眼眶都逼出了血丝。
  他不敢抬头,生怕被裴铎瞧出异样。
  他还不能与裴铎撕破脸皮,他还要靠着裴铎,利用他考过会试与殿试。
  与裴铎同住,也在他一开始的考虑中,现下裴铎既先提出,也省了他再绞尽脑汁想法子的功夫。此次去知府府上,他方得知,整个隆昌县只出了两个举子。
  一个裴铎。
  另一个便是他。
  而比起第一名解元的风头在那摆着,他这个第八名的亚元根本不够看。
  他与裴铎在知府摆的宴席上,知府大人处处恭维裴铎一个解元,将他晾在一旁,方才那一刻,险些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裴铎好似是个权力大官,知府在裴铎面前犹如蝼蚁,还需谨小慎微的巴结他。
  赵知学仍未敢抬头,而是朝裴铎拱手一礼:“如此,赵某谢过裴弟了。”
  余晖渐息,暮色将至。
  西坪村各家小院亮起了烛火。
  从村头望向村尾,都浮上了幽暗的黑。
  姜宁穗艰难的背着一摞柴火从村尾走来,她身上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几处,里衣被汗水浸湿,湿粘的贴在身上,拽着绳子的双手被树枝划了好些伤痕,有些地方冒出血迹,瞧着触目惊心。
  姜宁穗好似不知道疼,一味地低头赶路。
  天已经黑了。
  她需在天黑透之前赶回去。
  若是郎君回来,即使她没能将那半面墙的柴火摞起来,公婆也不会为难她。
  姜宁穗饿了一天,捡了一天的柴火,山里家里两头跑,早已累的疲惫不堪,腿脚发软,她走进村尾后,放下柴火歇了会便又将沉重的柴背到肩上,只下一瞬,好似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如实质,攀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细看,观察。
  甚至连她头发丝都未放过。
  这种强烈的窥视感让姜宁穗寒毛直竖,头皮发紧。
  她又惊又怕的四下去看,却什么也没瞧见,好似方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姜宁穗不敢再耽搁,背好柴火,疾步往家中跑去,待快到赵家时,她瞧见裴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远眺望去,夜幕中,她的郎君不知与裴公子说了什么,说完便转身回家。
  倒是裴公子,面朝她这边。
  他盯着她。
  未动分毫。
  隔着漆黑夜幕,即使看不真切,姜宁穗仍是被裴铎盯的浑身极不自在。
  她生怕裴铎不管不顾的朝她过来,怕裴铎再对她行孟浪之举,便低下头,迈开步子跑回家中。
  青年长身玉立在院外,乌沉双目盯着那道身影逃离于他视野中。
  那般纤弱娇小的人儿,却背着于她来说,极为沉重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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