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托科夫有样学样,也去脱其他人的鞋,被沈书曼制止,“来不及了,快走!”
  她一点也不惊讶,侦缉队有日本人的间谍,可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不仅军统掌握了先生的行踪,就连日碟或许也知道了。
  “锦鲤,带路,绕过搜查!”她在心里命令道。
  耳朵也不是万能的,尤其在这种到处都是废墟和人哭泣的情况下,有耳朵也未必能听到全部动静。
  还是锦鲤的探查功能更保险。
  “好嘞,宿主,五个气运,”黑锦鲤高兴道,“前面堵了,你们往左拐,进入第二间屋子,从后院穿过去......”
  沈书曼毫不犹豫,带着胡先生和托科夫左拐,直接推开人家屋子的门走进去。
  当然,她也没有全部都交给黑锦鲤,一直用耳朵倾听,顺便也验证一下,自己听到的,和黑锦鲤探查到的,到底差距多少。
  在指路的同时,黑锦鲤会给她汇报附近的情况,哪里有人,哪里堵了不能走,哪里是危房等等要避开。
  因此她一直侧着耳朵,认真仔细倾听,同时脑子里快速分析,面上严肃无比。
  胡先生见了,也只是微微惊讶,然后默不作声跟着走,哪怕她随意推开某户家的门,或者爬上人家屋顶,也一言不发。
  沈书曼攀着屋檐,灵活翻身跳跃,轻巧的攀上屋顶,然后从前面跳下去,从屋里开窗户,助他们翻过去。
  她当然不能带着胡先生和托科夫爬屋顶,与形象无关,而是托科夫体型巨大,重量也吓人,是普通人的两倍多。
  他要是爬上去,屋顶肯定得塌。
  黑锦鲤规划路线时,就已经考虑到这个,比她一个人时,麻烦多了。
  但不得不说,黑锦鲤在规划路线方面,真有一手,走了快两个小时,愣是一个人没见到。
  而沈书曼也自觉学到了,以往她听力没这么好,又是大晚上,听黑锦鲤指挥,自己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对方向没个概念。
  可现在是大白天,她又一刻不停的听着,看着,同时比对脑海里的地图。
  来之前,谢云起做足了准备,搜罗了很多地图给她,要她死死背下。
  这是能保命的东西!
  当然,也是她不分东西南北的事,叫他印象深刻。
  沈书曼很听话,西安这座她注定要待一段时间,又是国统区的城市,她当然牢牢记住了。
  对比脑海里的记忆,和黑锦鲤的指导,受益匪浅。
  总之,学到了很多!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拐入西安老城墙内,从西北角入,大概半个小时,能到西南隅的双仁府。
  武家大宅就坐落在这里,五进的深宅大院,环境清幽,闹中取静。
  最重要的是,进了武家,即便胡先生的身份暴露,也不会怎么样,还会成为武家的座上宾。
  之后自然有武家想办法送先生出城,或者送到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
  那里虽然被中统和军统监视着,但暂时不敢明面上做什么,破坏两党合作抗日的大帽子扣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上面当然高兴他们出手,可事后也会把人推出来顶锅。
  所以监视归监视,但这里有自己的武装小分队,能保障先生的安全。
  反正已经暴露了,那便暴露个彻底,不再遮掩。
  只不过,目前的问题是,前面进入老城墙的路口被封锁了,有警察在查看来往人员的证件。
  沈书曼只探头看了一眼,果断道,“我们换一条路。”
  胡先生沉吟片刻,询问道,“拜访武家,你可要先准备寿礼?”
  虽然事出有因,但空手上门终归不妥。
  沈书曼点头,“云起和我说过,要是中途出了意外,无法把礼物带到,就去一家叫‘金玉堂’的古董店,老板是金玉古董行经营多年的厚道商人,他那里一定有武老先生喜欢的稀少货。”
  胡先生点点头,“跟我来。”
  沈书曼毫不犹豫跟从,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家偏僻的书铺。
  “老先生好,我姓胡,来拜访闫先生,”胡先生拱手冲里面的老掌柜行礼。
  老掌柜戴着眼镜,仔细瞅了瞅,忙叫人进来,往店外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连忙关上店门,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之后也没停歇,推开一扇门墙,里面竟然是走廊。
  没想到这条街上的铺子竟然是打通的,有一条封闭狭窄的走廊,把许多店铺都串联起来。
  可奇怪的是,从楼下街道却看不出来,神奇的很。
  他们摸黑走了十来分钟,老掌柜停在一面木墙前,敲了三声,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便推开那墙,露出一个通道。
  “进去吧,别说话,下楼后直接离开,”老掌柜叮嘱。
  胡先生冲他感激拱手,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摆放着好些花纹繁复的布料,看样子是一家绸缎庄。
  最中间是通往一楼的木梯,三人刚想走过去,便听到有人询问楼下掌柜和伙计,“见没见过这个人?”
  同时,有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第347章 人生圆满了!
  三人转身推开那木墙,又钻了进去,恢复后,安静待在走廊里。
  沈书曼听到有三人上楼,转了一圈后,又下去了。
  二楼是个大开间,除了摆放布料的架子,什么都没有,一目了然。
  掌柜也非常识时务,问什么答什么,不多嘴问一句,任由他们打开自己柜台后的抽屉,抓了一大把法币离开。
  又等了半小时,直到楼下搜寻的人员都离开,他们才从走廊出来。
  胡先生从口袋里翻了翻,拿出所有的钱。
  沈书曼当即明白他的意思,从一直背着的包里,取出300法币,询问般的看向胡先生。
  胡先生点点头,意思是差不多够。
  沈书曼又抽出100,一并放在布料上,这才戴好帽子,匆匆下楼,离开了这家店铺。
  出了门,又拐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家看似普通人家的后门。
  胡先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询问声,“谁啊?”
  “闫先生在吗?想写一副‘寿比南山’。”
  闻言,门被打开,一个机灵的小伙探出头来,左右打量一圈,见附近没人,立刻示意他们进去。
  里面就是普通住宅,与店铺搭不上边,不普通的是,这宅子很大,东拐西拐,院子连着院子,跟个迷宫似的。
  见沈书曼好奇,胡先生低声为她讲解,“这里原本是刘家大院,三院四进格式,院落层次分明,中轴对称,有86间房屋,装饰精美,处处皆景,差不多有两百年历史......”
  胡先生细细为她讲解,一井一瓦,屋檐窗棱,处处是讲究。
  沈书曼知道他博学,但有幸能听他一回讲解,不管讲的是什么,内心都激动到不行!
  啊啊啊!
  她发誓,今天胡先生讲的一切,她要全部全部记下,回去就默写下来。
  呜呜呜,她沈书曼真是出息了,能聆听先生的讲学。
  她双眼冒光,双颊红扑扑,激动的不能自抑。
  胡先生见她喜欢,便也多说了几句,从景观到文化,深入浅出,很是精辟。
  她一个完全外行的人,完全听入心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死也不会忘!
  可惜,宅子再大,也有尽头,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院子前。
  小伙很不懂事的敲门,喊里面的人带他们进去,打断了她与‘偶像’完美的‘讲学进程’,真是没眼色,哼!
  里面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屋子,不普通的是,中间正厅和左右房间打通,里面摆满了各色金石古玩,为这灰扑扑的屋子,都增亮了不少。
  一个穿着长褂的中年儒商快步迎上来,看到他们,惊喜道,“周,不不不,胡先生!胡先生,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英姿勃发,让人见之忘俗啊。”
  “过誉了,闫先生近来可好?”胡先生含笑与他问候,声音温和亲切,宛如老朋友般。
  这态度叫闫先生越发欢喜,“好好好,能见到先生您,再好不过,快进来,我为你们沏茶。”
  说着,把三人引到窗边坐下,亲自动手泡茶。
  胡先生也不急,随着他的动作,聊一些当年的往事。
  原本胡先生本人虽对金石古玩并不热衷,但因家学渊源,倒也有些了解。
  他六伯父偏爱此道,是苏州有名的收藏家。
  当年闫先生收集到一幅宋代名家字画,拿不定主意,便辗转寻到胡先生这里,想通过他请他六伯父帮忙鉴赏。
  可胡先生看过后,便认定那是假的,只是仿造技术颇为高明。
  闫先生因此减少了一笔大损失,对于胡先生的本事推崇备至。
  但胡先生志不在此,有更高的追求,他很是遗憾。
  沈书曼听完,只觉汗颜,高端的人交往都是这么文雅,不像她,交往的白流苏,苏映雪等人,靠的都是钱和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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