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谢云起无语看她,“你阳奉阴违的事干的还少了?”
  “胡说,”沈书曼大声辩解,无视那隐隐作痛的良心,“76号所有的事,我分明都是听您的。我这都是什么命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牛马圣体,到头来还要被老板扔出去顶锅,命苦哦。”
  “确实辛苦,每天上班时间平均不到三小时,拿几份工资,每月至少300,额外再讹我一笔加班费不说,在松本手里又捞了多少?”谢云起气笑了,可真会倒打一耙。
  “我那是等价交换......”沈书曼期期艾艾,她都这么辛苦了,打了好几份工,多赚点不是应该的吗?
  “哦,那我开给你的双倍工资,加班费,还有分红,不就是买你背锅的吗?”谢云起淡淡反问。
  完了,得罪狗大户了。
  她立刻服软,双手捂脸,嘴里嘤嘤嘤,“可我真不是李士群的对手啊,老板,你就算甩锅给我,也要李士群信啊,对不对?就我这样的,哪里配他放在眼里。”
  “你也知道你不够格啊,”谢云起幽幽道。
  “呃,”沈书曼总算反应过来,谢云起要甩锅的对象是松本彻也,而不是她。
  说那番话只是强调,她并不受李士群重视,机要处也没那么重要。
  那么站在她身后,不怎么出现在76号的谢云起,其实不算是李士群最主要的对手。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书曼羞赧的放下手,那什么,她不就是试图把‘诅咒’的大锅甩给谢云起,结果没甩出去,还以为他察觉后,立刻报复回来嘛!
  是的,在她眼里,谢云起就是这样小肚鸡肠,又心思深沉的男人。
  她心虚的撇开眼,干笑两声,“那您要怎么做?”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你不都帮我做好了嘛,‘忠心耿耿’又‘勤勤恳恳’的下属!”谢云起嘲讽。
  “老板,我错了,”沈书曼的脸垮下来,低头诚恳认错,“我就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情报处很重要,张泽山确实是枚不错的棋子,但应该用在关键地方,至少也是影响战局的重要位置。既然白流苏有这个想法,那趁势安插进去几枚钉子,也好掌控上海各界消息。是我没考虑到李士群会成为惊弓之鸟......”
  “你没有错,”谢云起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了刚刚故意表现出的嘲讽,“事实上,你做的很好!”
  沈书曼惊讶看他。
  谢云起颔首,“非常好,不动声色,就已经布好了局,并率先落了子。你比我想象中成长的更快。”
  他居然是真心实意在夸赞,很认真的那种。
  那沈书曼就不懂了,“那你生什么气啊?”
  “呵,你冤枉我还有理了?天天在心里骂我是资本家,把我当冤大头,一言不合就抱怨老板,谁家下属是这么当的?”谢云起冷笑。
  呃,那谁叫她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现代打工人呢。
  骂老板不就是拿着3000工资,底层打工人的精神团建嘛,要是你不说,怎么融入到办公室‘友好和谐’的氛围中去?
  总不能靠请喝奶茶吧?那不行,她自己喝还要找人拼单呢。
  骂老板骂上司是最能和同事拉进关系的办法,惠而不费,她都习惯了。
  不过眼前这个老板还算大方,该哄的要哄。
  她忙道,“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在心里骂你,我能有今天,都是您教导有方,我当然知道我没那个资格背锅啊,这不是看你愁眉苦脸的,玩笑几句,让您老松快松快。”
  谢云起扶额,“行了,不会讲奉承话就不要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妮子就是个混不吝,性子自由散漫,无拘无束,主打一个家里没人了,完全无后顾之忧。
  不过,这样的阳光明媚,和外面那些麻木,颓废,卑躬屈膝的人完全不同。
  身在黑暗,看到这样的人,会忍不住心生希望,未来华夏大地出生的孩子们就该这样,永远自由,个性飞扬。
  所以他没忍住就多护了一点。
  谢云起收敛起神色,认真告诫道,“在外面要收敛好脾气,你那些手段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露出来,懂吗?”
  沈书曼连连点头,“我都明白的,谢谢老板。”
  谢云起收拾好报纸,出去找了电话,拨给松本彻也,“松本先生,我收到邀请函,康田岗元即将就任经济司顾问,周佛海先生特意举办了一场欢迎舞会,是,是,我认为我没必要参加。不,我不记恨任何人,您不必再劝。”
  “另外,关于76号警卫队的遭遇,我深感意外,也深觉目前形势不容乐观。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76号很危险。”
  “不仅仅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76号大换血,我也没有胆小到草木皆兵,虽然......好吧,我承认,我最近确实在思考,是否要辞去76号的职位。”
  “不不不,当然与您无关,我很明白,康田岗元的到来,是日本财阀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力推举的,松本一家也无能为力。我们合作很愉快,我不可能把这件事怪到您头上。”
  “原因?好吧,实话实说,因为我发现,李士群遁了,他不再参与76号的具体工作,且似乎有意接触一位大人物的新助手。我不确定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依照他以往的行事,很可能拿76号当踏脚石。”
  “您已经是军部的人了,还是宪兵本部长,76号出事,于您而言,连失职都算不上,但我如果还在76号待下去,恐怕......”
  “李士群会怎么做?他通常是直接掀桌子,对,他就是个疯子!宁愿直接毁掉,然后重建一个听他话的。”
  “我?不不不,我绝不会接手76号,要是真成了特务,大哥会把我逐出家门,家族名声和利益高于一切!”
  “目前只是给您提个醒,我也不确定李士群会用什么手段......好,我可以暂时不走,但我不会去76号,也是怕到时候出事被牵连。”
  “明哲保身,这不算什么错,不是吗?”
  “好的,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等他挂断电话,沈书曼迫不及待询问,“松本会派人监视李士群,谨防他作乱吗?”
  “会,所以我们暂时还有一段安全时间,”有特高课全力盯着,李士群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有时间布局。
  且如此一来,李士群会更加草木皆兵,坚定地把松本彻也视作敌人,他能美美隐身。
  “那太好了,那个舞会你要去吗?”
  “去,当然去,不去怎么给康田岗元送一份大礼!”谢云起笑道。
  第164章 过分积极
  “可你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了松本彻也?”电话里,松本有意劝谢云起妥协,如果他出席了宴会,就还有挽留的余地,让他和康田岗元共同上任经济司顾问,而不是直接退位让贤。
  可谢云起一口就拒绝了,态度还很强硬,搞得松本都不好再劝。
  他如今又说要去,不是自打嘴巴吗?
  “放心,既然周佛海送来了邀请函,就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无法拒绝,否则他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而周佛海的办法,很快就施展出来。
  谢云起接到老师周清旭的电话,“云起啊,我知道打这通电话,是在为难你,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友铭那孩子不听劝,在《文汇报》上发表了对共产党大力赞赏的文章,现在已经被警察署抓起来了。”
  “我托了很多关系,但这个太敏感,没人敢碰,我也只能求到你头上,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救救那孩子。过后老师就带他出国,绝不让他继续乱来,算老师求你了。”
  “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的授业恩师,能帮的我一定帮,他被抓进去多久了?用刑了吗?”
  “已经四五天了,我想办法打点了警察署署长,倒是没用刑,但想捞出来也难,据署长透露,这样的重罚,要想赦免,除非市长批条子。可我到哪里去见市长。”
  老人说完,声音都哽咽了。
  “没事,这事我来解决,您放宽心,”谢云起连忙安慰。
  “好好好,老师先谢过你了。”
  沈书曼好奇,“这位周先生是?”
  “我小时候的启蒙老师,曾考中过举人,后因官场混乱,不再继续往上考,但学问很扎实,族里聘来给族中子弟当启蒙老师,说起来在谢家也待了二十多年,情分不同于常人。”
  “他的独子周友铭比我小几岁,自小在谢家私塾读书,算得上师兄弟,为了他特意去找周佛海求情,确实是我应该做的。”
  沈书曼恍然,“你在等他逼你妥协,那这个帮忙的情分可够?”
  “自然是不够的,”谢云起笑笑,“周友铭只是写了一篇不痛不痒的文章,即便文风激进些,也就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实际行动。若要以此为借口治罪,那些大文豪又要怎么说?”
  “可实际上,他们也没少迫害大文豪们,”沈书曼愤恨道,随即想到一事,“这次是只抓了他,还是连同《文汇报》的老板,编辑,作家一起抓了?”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