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比如对家里的抱怨,比如对男朋友的不满,或者对那些上层圈子里的人的厌恶和坏话。
  可以告诉沈书曼,但不能告诉苏映雪。
  因为她知道苏映雪和她交好,是想通过她往上爬,找一个和她同阶层的男朋友,某种程度上,她们也算竞争关系。
  沈书曼就不一样了,小门小户出身,眼皮子浅,攀上了谢家二少,都不知道好好利用,还只捞那么点死工资。
  沈书曼都能想象到,她们在背后是怎么说她的。
  ‘天哪,她也太寒酸了吧,100块,都不够我买一瓶香水的。谢云起怎么可能喜欢她,要是真的喜欢,就会给她昂贵的买珠宝首饰,带出来交际了。哪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工作,肯定是把她当工具人。真是没见识,贫民就是贫民,有机会都不知道往上爬。就连白流苏都不如,那可是个精明女人。’
  但也因为这样的偏见,陈爱琳认为她更可靠,更能守得住秘密。
  且谢云起待她明显不是真心的,利用居多,之前那点子疙瘩早就消失了。
  两人不是同一个阶层,所以有些不吐不快的话,她会和沈书曼说。
  如此,三人的关系很是‘稳固’,都是互相蛐蛐的关系。
  哦,她们在一起,还有另一个蛐蛐对象,自然是白流苏了。
  但现在白流苏攀上了松本彻也,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人在白流苏面前,很是友好,时不时约她一起逛街。
  通常这种场合,不会有沈书曼,因为四个女人的‘友谊’,势必要分成两派。
  要是沈书曼也出现,要么三人一起孤立沈书曼,要么白流苏和沈书曼一道,那就破坏了她们拉拢白流苏的目的。
  所以她们以沈书曼‘老土’为借口,将她排除在外。
  沈书曼知道,她们肯定拿她当嘲笑对象了。
  因为,白流苏会和她说呀。
  白流苏也不傻,自然知道那两个‘冰清玉洁’的大小姐看不起自己,只是表面和谐罢了。
  她自认为沈书曼和她是一国的,所以会在沈书曼面前说那两人的坏话,同时也把她们蛐蛐沈书曼的内容告诉她,并强调,“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想你,实在太刻薄了。”
  沈书曼保持微笑,“我确实出身不好,又没靠山,谢先生他......也不是真心喜欢我。”
  于是白流苏满足了,觉得自己高沈书曼一等,颇有点高高在上的意味指点她。
  要怎么降服男人,怎么捞钱,最重要的是,不能只满足现在,要居安思危。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在他们厌烦后,你就得老老实实离开,不要纠缠,以后说不定还能求上门。
  可要没了靠山,肯定又要受欺负,就像她之前一样,所以事先就要寻摸好下家,找好备选。
  沈书曼听得叹为观止,白流苏这绝对是进化了,已经从菟丝花,进化成交际花了。
  于是......她就没忍住,告诉白流苏,“听说像你这样混迹上流圈子的,都靠售卖消息,帮人拉关系赚大钱了,是真的吗?”
  白流苏当时那表情,她想起来都觉得惊异,那是宛如发现了新大陆后极度惊喜的疯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现在也不知道白流苏做到哪一步了。
  但听说,松本彻也和三浦少将最近一直在和新政府的军事委员会的官员联系,且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白流苏的影子。
  果然人要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
  但她除了那句话,也确实没做什么。
  所以,苏映雪和白流苏的变化都与她无关,真的,她也就是聊聊八卦,顺便蛐蛐她人。
  谁能知道她们成长如此迅速啊,果然环境最能锻炼人。
  像陈爱琳,不就毫无反应,也就是在她面前,抱怨抱怨家里,顺便说说对男友的不满罢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又单纯,只是怨气加重了些。
  可这年头,谁的怨气不重啊,发泄出来就好了嘛!
  听沈书曼一五一十交代完,谢云起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都这样了,你还敢说自己啥也没干?
  他气得指着沈书曼的鼻子说不出话来,“你可真行!”
  沈书曼一脸无辜,她确实什么也没做啊!
  她还很遗憾呢,当初刷到pua时,没有好好研究一番,就当了个吃瓜乐子人,看完感叹一声真厉害,自认为自己自私自利,绝对不会中招,刷过去就完了。
  早知道有今日,她就该仔细膜拜学习,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充当个洗脑大师,好好发展几个下线。
  可惜了的,她没这个手段。
  第149章 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那你聊天都聊出什么来了,不会什么都没有吧?”谢云起阴阳怪气。
  “是没有啊,”沈书曼无辜道,“白流苏天资不行,和我一样,所以有想法,但应该没什么进展,她需要有人教导提点,就像先生您教导我一样。”
  “陈爱琳......她大概很不喜欢那个男朋友,但陈家觉得他是来替代周佛海的,或许他就是未来的上海市市长,所以不允许她换人。”
  谢云起神情一凛,“你说的是真的?那人我查过,是古河财阀推荐给周佛海的,我原以为他是来上海走过场,积累政治资本的,看来日本人打的是渗透新政府,进而取而代之的主意。”
  日本人当然不放心让中国人管中国人,所有不仅有伪政府的成立,还打算让自己人慢慢替代掉新政府高官,如此才能更好的掌控中国。
  “古河财阀?”沈书曼眯起眼,“那个以经营矿业为基础,大搞电化和冶炼,借贷等业务的古河财阀?”
  “你知道?”谢云起诧异看她。
  沈书曼的脸色垮下来,“这个古河财阀以各种手段疯狂掠夺国内资本,当年我隔壁邻居周老板生意好,货物供不应求,就想扩大生意,但手里没钱。想着借贷,就借三个月,还三分利,这妥妥是高利贷了。”
  “他要借贷的那家公司,就是古河财阀在上海设立的东亚兴业公司,资本雄厚,给钱爽快,只要有抵押物,立马到款。他便想以那几栋房子为抵押,借一笔钱出来。”
  “他借了?”谢云起疑惑,如果真借了,还能保住房子?
  “没有,暴雷了,有一家新闻报纸,冒着生命危险,报道了他们运作的全过程,先借钱,然后千方百计的阻挠还钱,时间一到,立刻收走抵押物。”
  “许多人都是受害者,上面还着重调查了一家,把铜矿都抵押给了他们,通过这样下作的手段,掠夺了无数资产。”
  “周老板吓坏了,连忙卖了几栋房子,填补上货款的窟窿,此后再没敢借贷了,”沈书曼摇摇头,“但那件事他和周太太经常讲,我也就知道了。”
  “如果是这家财阀的话,安排人进入新政府,不会是为了我们国内的矿产吧?”
  古河财阀本就是以矿业起家,看上了国内丰富的矿产资源很正常。
  以往国党当家,他们只能以经济手段挤兑,用下作手段抢夺。
  现在轮到日本人掌权,肯定忍不住,但他们不会是‘金百合组织的对手’。
  那才是日本天皇及其顾问秘密建立的掠夺组织,确保掠夺来的财富只流入天皇的金库。
  不敢明抢,免得被天皇惦记上,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手段,派人进入新政府,肯定想借此获得更多矿产的开采权。
  “倒是我疏忽了,原以为他是下来历练的,没想到另有目的,”谢云起目光一寒,见沈书曼不解,仔细解释。
  “李裕,原名西乡从裕,是西乡从道的孙子,西乡从道曾在日本海军中担任了多个重要职务,包括海军大臣和海军元帅,参与日本政府的政策制定和决策,推动了日本的现代化和军事现代化,是个举重轻重的人物。因此西乡家族是日本的军政世家,背景雄厚。”
  “那他们与古河财阀有什么关系?”沈书曼询问。
  “古河财阀现在的当家人古河虎之助过继了西乡从道的孙子古河从纯为养子,他是古河财阀第三代继承人。”
  “也就是说,李裕和古河财阀下一任继承人是堂兄弟,那他肯定会疯狂帮古河财阀掠夺矿产,”沈书曼厌恶的皱皱眉,“陈家与他们联姻,是想做什么?”
  “很简单,由陈家出面,成立中日合资公司,承包经营矿产,如此明面上就过得去了,”罩了一层遮羞布,就能明面上给天皇交差了。
  “呸,强盗,”沈书曼狠狠啐了一口,“那他们和万和商社有没有联系?”
  谢云起赞许的看着她,“不错,脑子灵光了不少,万和商社背后的财团,与他家是互相竞争关系。万和商社的特务调查出南京凤凰山有丰富的铁矿,所以运作调来了康田岗元,为他们获得更多矿产开发保驾护航。”
  “可他们也没想到,古河财阀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与周佛海打好关系,把人调到他身边当秘书,还套了一层中国人的皮,比他们更隐蔽,也更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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