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言下之意,便是打定主意,辞职不干了!
我谢云起也是有脾气的,兢兢业业几个月,暂时稳定住上海经济,还没怎么样呢,就有人来摘桃子。
那等他干得再好点,是不是要来更多的人分一杯羹啊。
凭什么?他谢云起是冤大头吗?
所以,摆烂吧!
正好他还有个76号顾问的身份,能护住谢家产业,护不住......那便走吧,去南京,或者去美国,哪里不是出路呢。
我倒要看看,派来的‘大才’是不是真这么厉害,能摆平大上海这数不清的神神鬼鬼。
松本彻也连忙站起,“谢君千万莫要意气用事,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委屈,这经济司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不,”谢云起断然拒绝,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我很期待欣赏一番来人的本事,松本先生千万别剥夺我见识大才的乐趣。”
眼下我已经做了决定,别劝,没用!
松本彻也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看向沈书曼。
她一愣,连忙道,“那先生要离开上海吗?”
谢云起转身看向她,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担心我走了,你在76号待不下去?”
沈书曼偷偷看松本彻也一眼,小心翼翼点头,“我,在76号没背景。”
“放心,”谢云起漫不经心整理袖口,“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之前不是想出国留学吗,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宾夕法尼亚大学,纽约大学,麻省理工任选。”
“那您人脉还挺广哈,”沈书曼讪讪一笑,不敢再看松本彻也的表情。
谢云起伸出手,与松本握别,“祝大佐阁下一切顺利。”
这话说的,好似最后一次见面一样,加上他展露出来的,在美国的人脉,让松本彻也心底惴惴的,喜悦都下去了一半。
确实,如果谢云起在美国发展,以他的能力,暂时可能进不了政坛,但赚钱轻轻松松。
哎,天之骄子就是这样恃才傲物,脾气大的很,受不得一点委屈。
松本无奈,决定打电话让叔叔好好查一查,如果能破坏,就尽量破坏吧。
上海经济是谢云起的一言堂,对他们松本家也更有利。
离开了日料店,坐上汽车,沈书曼迫不及待询问,“松本彻也会帮你打发掉康田岗元吗?”
“没用,”谢云起不以为意道,“这是日本财团的统一决议,松本家族不会反对,即便松本彻也觉得我在位对他更有利,但我不是日本人,他们便天然不会相信我。真正的较量,靠的是硬实力。”
沈书曼理解的点点头,所谓的硬实力,就是上海这潭深水,别人都搞不定,只有他谢云起可以,自然就要恭恭敬敬把他请回去。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可以?
那不是......任谁来了,他都要在底下耍花招嘛,让对方啥啥都办不成。
办好不容易,坏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这是你第一步棋,摆烂?”
为什么第一步选摆烂,那当然是因为,经过所谓‘献祭’事件,上海金融原本稳定下来的证券交易,再次出现大幅度波动。
哦,陶助理还在推波助澜,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
原本只是想让日企遭遇打击,别那么嚣张,最好形成三方微妙平衡。
可现在,斗吧!
最好斗得血雨腥风,来迎接即将上任的经济顾问!
沈书曼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这是直接把之前近半年的努力全部推翻,还往更糟糕的地步推了一把。
反正经过之前国党一轮轮骚操作,底层百姓都快实现以物易物了,金融界斗得再狠点,对他们有影响,但不多。无非是生活变好的期盼更加渺茫罢了。
这点,在战时,谁也没多少期待。
所以真正倒霉的,是资本家们,等他们支撑不住时,就知道要支持谁,投靠谁了。
届时,才是谢云起跳出来力挽狂澜的时候,也是他彻底站稳上海经济第一把交椅的时候。
谢云起对此不置可否,看向司机,“查清楚了吗?那个女侍应生,是谁的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沈书曼一眼,“查清楚了。”
第137章 “自己人啊!”
“是三浦少将安插到松本身边,专门监视他的。自从宪兵队和特高课被安排到一起共事,他就这么做了。那女侍应生听力异于常人,非常灵敏,站在走廊,也能将包厢内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司机道。
“起先他的目的是掌握松本把柄,关键时刻送给藤田中将,为自己谋夺更高的职位。”
松本家和佐藤家是对手,他这么做算立功了。
倒不是三浦少将不想染指特高课,只是特高课属于内务省,他还不敢越权,只能通过抓住松本把柄,要么控制他听话,要么让他成为自己的踏脚石。
可没想到宪兵队居然这么不济事,在上海这样的占领区,还能叫抗日分子一网打尽,只留下小猫三两只。
他清楚自己在藤田中将面前的地位,要是带着立功靠过去,倒也能获得提拔,可一旦他获罪,对方是不可能搭理他的,毕竟藤田旗下不缺能人。
所以他不得不上了松本的贼船,与他一起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如此他与松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也不能用之前的办法对付他了。
如今他无法再巴结讨好佐藤家族,只能向松本家靠拢。
但这人依旧没有撤走,以防松本彻也爬的更高后,一脚将他踢走,把柄还是要的。
沈书曼啧啧两声,“肮脏的政治。”
这是从一开始,就计划拿人祭旗了啊,也不知道松本彻也有没有在三浦少将身边,使用同样的手段?
“这么短时间,你怎么查得这么清楚?”按理来说,这应该算机密吧?
司机看谢云起一眼,见他没说话,解释道,“她是我们的人,原本是发展的外围,可还没来得及把人带走训练,她听力很好的事就泄露了,被三浦少将得知,培养成自己的探子。”
“和我一模一样啊,”沈书曼惊叹,和原主的经历还真是相似,“那她的家人还好吗?”
有家人做威胁,她可信吗?
“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牺牲在喜峰口,她和母亲妹妹一路逃难来上海,路上两人皆病故,唯有她病得迷迷糊糊,被一家人捡到。后来那家人投靠日本人,成了汉奸,她也被带了进去。”
“所以那家人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没有生育之恩,那养恩呢?
“那家人捡她,也并非出于好心,是见她生得异常貌美,想卖一个好价钱,到上海后,发现一锤子买卖不合算,真正赚钱的,是出名的歌女舞女,她们甚至还能拍电影当明星,而她有足够的美貌,只要稍微‘培养’,就能出人头地。”
“所以他们养了几年,刚成年就想把她献上去为自家拉更大的利益。她没办法,只好暴露听力很好的事,正好三浦少将缺一人监视松本彻也。特高课都是内务省安排的人,他插不上手,只好另辟蹊径,给她替换了日侨身份,安排进松本家族专门开的料理店。”
也就是说,她不恨透了养父母一家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为了他们当汉奸。
她之所以听话,是因为之前年纪小,没办法反抗。
可她会秘密加入中统,成为外围,肯定也是想抗日复仇的。
她的父亲哥哥都牺牲了,国仇家恨,只要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就不可能还为日本人做事。
“那她手里可掌握了松本彻也的把柄吗?”沈书曼好奇。
“大的把柄没有,但他的人际往来知道的不少,”松本彻也一心往上爬,非常爱惜羽毛。
在料理店招待客人,也都是为了各种拉关系,或者见特高课的秘密联络人。
“她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特高课联络人的线索,顺藤摸瓜,让我们找出不少日谍,”司机道,“所以她的级别很高。”
顿了顿,他强调了一句,“能和先生平起平坐了。”
沈书曼唰得看向谢云起,哦豁,巾帼英雄啊!
“那她也是中校咯。”
谢云起表情平淡,“别打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沈书曼理解,那姑娘位置特殊,所以能探听到不少重要情报,所以军衔升的快,但她说到底,也是外围成员发展而来,不可能代替谢云起在上海中统站的地位。
就像她一样,要不是有谢云起提携,就算立功了,也就是个被驱使的行动组成员,或者情报组成员。
升职是不可能升职的,上面的人不会相信她。
得有身份有地位,才能往上爬,要么你至少也得是黄埔军校毕业,否则立再大功,也都是底层牛马罢了。
所以说,国党不可能成功嘛,权力和利益都被上层垄断,可他们一个个都损公肥私,一个劲儿给自己捞好处,顺便把下面的人压制的死死的,避免有人爬上来和自己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