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谢云起扶额,“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在靠近苏州某一段有个已经废弃的铁路隧道。那里修建好运行车辆不过半年,就遇到塌方,且修好后又多次塌方,最后干脆弃用,直接绕过那座山,重修了一条铁路线。只要把铁路连接点转向,大晚上的,司机一般看不太清楚,等看见隧道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紧急制动。等列车一进入隧道,立刻炸毁入口,把火车连带毒剂一并埋葬在里面!”
“......好办法,那不让毒剂扩散,把火车埋在里面行不行?”沈书曼迟疑道。
谢云起摇头,“万一日本人调集军队去救呢?火车里有吃有喝,隧道也有通风口,即便几年没有维护,被堵塞了,但并非没有空气进去,他们只要打开窗户,就能坚持很久。”
“有通风口的话,毒气会泄露的吧。”届时那一片岂不成了毒源?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这要是在日本,她巴不得扩大一点,就像福岛......咳咳!
可在本土,还是苏州这样山青水绿的江南土地,寸土寸金啊!
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谢云起短时间内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反正那一列车的人,不能活着抵达齐齐哈尔,搞那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就该统统下地狱!
“那我们要怎么做?”沈书曼认真道。
谢云起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云里雾里交代一通,没多久陶助理就急急忙忙回来了,听到他的吩咐大吃一惊,“什么,竟然有叛徒,叛徒是什么人?”
“不知道,这需要军统自己甄别,你直接通知到位即可,剩下的别管,也不关你的事。”
“是!”陶助理当即应道,再次匆匆离开。
“那我呢?”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张字条,又从办公桌内抽出一张通行证,写明缘由和目的,“现在去海军医院,找山口裕介医生给你......”
“鼻炎,我有鼻炎,上海的空气质量太差,我总是呼吸不畅,尤其春天到了,有些花粉会让我更严重,需要一些防过敏的药,”沈书曼接口道。
原主是因为小时候重感冒引起的过敏性鼻炎,每年春季都会复发,尤其天气反复的时候。
这种病不好治,但原主父亲就是大夫,早有应对之法,留下方子,只要犯了,按方抓药,吃上三天就能完全好,此后一两个月不会再犯。
谢云起点头,又在上面添了几笔,这才递给她。
沈书曼接过,拿着纸条匆匆离开。
走到外面无人处,悄悄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叫她大吃一惊。
明明之前谢云起的安排,是让孤烟争取以医护人员的身份上军列,可是现在,身份完全不一样了。
另外,任务也变了,让孤烟找到资料后,打开毒剂样本,赶在火车进入隧道前,跳窗离开。
他作为顶级医学人才,知道该如何防御毒气,至于扩散问题,现在天气冷,晚上一定会关窗,何况袭击军列的计划泄露,他们也怕被狙击,所以一定会紧闭窗户,拉上窗帘,不让外人窥视。
按照这个新身份新计划,孤烟完全可全身而退,不留一点痕迹,等事情过去,还能继续争取机会去516部队。
沈书曼忍不住赞叹,高还是谢云起高,借力打力玩得毫不费力!
真真是长见识了!
不过嘛,她拿出笔,修改了一些内容,重新抄录,这才大步流星往海军医院赶去。
第40章 状况百出
有那张通行证在,她很顺利进入海军医院,被盘查几句后放行。
孤烟,也就是山口裕介的办公室在三楼,和冈田幸二郎所在的二楼并不在同一层。
沈书曼谨记谢云起教导,‘老老实实’上楼,挂了山口医生的号,大概等了半小时,被叫进去。
山口医生是很典型的日本人长相,说话口音很重,带着半生不熟的腔调,需要旁边的护士帮忙传话。
沈书曼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但护士在旁边,她不好把字条给他,只能听着护士的‘翻译’,老实回答,不过把病情说重了。
“对,鼻子不通气,很干很痒,会流泪,头很痛,尤其到了晚上,睡着才好点。可第二天醒来头更晕,睡不好,要大口呼吸很多次才能缓过来。”
“过敏性鼻炎,拿一盒氯雷他定和一瓶麻黄碱滴鼻液过来,”他一边记录病例,一边对护士道。
“麻烦您多开点,我每年春天都会犯,而且持续两三个月,”沈书曼连忙道。
山口医生想了想,多开了一盒氯雷他定,麻黄碱滴鼻液写了三瓶。
沈书曼感激不已,立马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谢谢,谢谢!”
一边说,一边把纸条传给他,在他的会意下松开手,转身和护士一起出去。
护士重新叫号,她拿着药单去拿药,下楼时,正好和松本彻也打了个照面,他正打算上楼。
沈书曼吃惊,现在是下午5点多,他们已经打算把冈田幸二郎运走吗?
那不正好,趁此机会可以见见冈田幸二郎的真面目!
想到就做,沈书曼走到护士台,找她们要了一杯热水,打开药盒,看上面的剂量,发现都是日文,连忙询问护士说明书上的用量。
护士惊讶,“医生没和你说吗?”
“......说了吧,但我没听懂山口医生的话,好像是一次两粒还是一天两粒来着,那会儿护士听到喊声出去了,”她不好意思笑笑,说着还冲旁边打了一个喷嚏,接着撕心裂肺咳嗽起来,那感觉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护士见她实在难受,忙细心给她解释,“这个是一次吃一粒,一天吃两次。”
“哦哦,谢谢,那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这个没关系,吃了就行,只是不能多吃,副作用大。”
“好吧,那这个要怎么用,好像不是吃的,”沈书曼就着热水,吃了药,又咳了一会儿,缓过来后连忙询问麻黄碱滴鼻液的用法。
护士细心教了,她再三感谢后,转身打算离去,终于看到一群人从楼梯冲下来,团团围住电梯口,立马松了口气。
果然,没一会儿,松本彻也指挥人抬着一个担架出来,眼神锐利的扫视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带着众人快步离开,坐上了院子里停着的救护车。
在这期间,虽然日本宪兵们防得严实,可她还是在冈田幸二郎被抬上救护车时,看到了相貌。
呵,这次看你还命大不,“锦鲤,十五分钟后吸取冈田幸二郎的气运。”
“啊?不等他上火车吗?”黑锦鲤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傻傻的问。
“上什么火车啊,早死早超生,”沈书曼等车离开,才慢悠悠走出医院。
十五分钟不够松本彻也把人送到军列上,就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他手里,肯定会受上封责难。
为了将功补过,他们会更重视这次抓捕军统的行动,对军列关心的就少了,通个消息就罢了,反正军列只是从上海过,又不归他们管,出事了松本彻也没什么责任。
反正他全程没参与过,还及时送出了消息,这样都没能防住,只能怪火车上的人员拉胯,和他特高课有什么关系。
特高课属于内务省管辖,和军队本来就不是一回事,能提前察觉消息,已经是他们厉害了。
所以即便之后军列出事,特高课也不会管,而是由苏州日本驻军接手,那个隧道离苏州更近,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沈书曼早就看松本彻也不顺眼了,从谢云起嘴里知道,他不属于那种精明能干的特工,赚取的功劳大部分靠76号。
所以李士群才能糊弄住他,和周佛海争权夺利。
可周佛海毕竟是市长,没时间没精力关注区区一个76号,加之吴世功隐约要投向李士群。
为了不让他在76号一言堂,一定要破坏他的计划。
冈田死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定然是特高课的责任,松本彻也会因此受罚,那么他一定会将怒气发泄到李士群和苏映江头上。
以前他对李士群拉帮结派的做法无动于衷,是相信李士群的能力,能为他立功。
可这一次,不但无功,反而让他看到李士群的无能,进而对李士群胆小怕事,不敢亲自出面,只敢躲在幕后指挥,让苏映江一个行动队长全权负责来的行为生出不满。
毕竟冈田会出事,就是行动队护卫不利。
那么对吴世功,他肯定会采取拉拢的策略,而不是应了李士群的要求,让他在警卫队安插自己人。
吴世功这样的人,就是反骨仔,谁给好处多就投向谁。
整个76号,加上周佛海,都是为日本人服务的,松本彻也这个特高课顾问,当然是最能带给他利益的。
沈书曼当然不会给黑锦鲤解释这些,它学得太快了,要是也学会借力打力来对付她,那她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只等时间一到,立刻询问,“气运吸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