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55节
太子妃亲自来给黎笑笑送嫁了!
梳妆娘子手里的梳子吓得掉到了地上,一回头便看见一身华服的太子妃在刘氏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屋里的人齐齐矮了一截:“见过太子妃娘娘!”
梳妆娘子忙跟着战战兢兢地行礼问安,太子妃笑容满面地让她们平身,坐到了黎笑笑的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下盛妆的她,笑道:“都说人靠衣衫马靠鞍,你这一装扮起来本宫都快认不出来了,孟夫人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有能耐还长得这么漂亮的儿媳妇。”
刘氏忙跟着笑道:“谢娘娘夸奖,臣妇也觉得我儿能娶到笑笑为妻是他的福气。臣妇还要谢谢娘娘给笑笑的添妆,臣妇全家都受宠若惊。”
太子妃毫不在意道:“区区几件身外之物,何足挂齿?夫人今日忙碌,本宫就不添乱了,想私下跟笑笑说几句话,不知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刘氏忙道:“娘娘请便。”马上示意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屋里空了下来,踏雪守在门前,自然无人敢靠近,黎笑笑看着太子妃似乎有心事的样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娘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太子妃似乎很是为难,但再三斟酌还是开口了:“你,成亲后是准备在家相夫教子吗?”
黎笑笑不懂她为何有此一问,但太子妃想来也不会无的放矢,她干脆直接问道:“娘娘有话不妨直说就是了,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太子妃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你听说没有?陛下准备把李承曜放出来了,他还吩咐梁其声在翻修永宁坊那座前朝亲王的王府,想来是给李承曜准备的。”
黎笑笑马上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娘娘是怕他出来后会继续对东宫不利?”
太子妃点了点头:“太子身边有庞适,再加上他谨慎了许多,不认识的人轻易近不了他身,但我跟泽之身边却少了一个可以托付的、身手也不输给庞适的人保护我们,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到我身边来当差?”
她马上补充道:“只是白天当差而已,晚上你依然可以回家,而且我们母子不出门的话你的时间就是自由的,我们要出门你贴身随侍即可。”
在东宫她不必担心有人会害她,但出了皇城,那就不好说了,如今她只剩下了阿泽一个孩子,自然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而且黎笑笑虽然说过太子和她身体里的毒都已经排出去了,但这都已经快一年过去了,东宫还是未曾传出一次喜讯,或许那毒石已经影响到了太子的生育能力,那阿泽很可能就是东宫唯一的孩子了,他的性命关系到整个东宫的命运,丝毫马虎不得。
太子不是没给阿泽找武艺高强的护卫,但她信不过,她只愿意相信黎笑笑。
但是她年纪不小了,只怕成亲后便要怀孕生孩子,担心她顾不上会拒绝,所以太子妃一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但如果她不开口问一问,心里却总是想着或许还有机会,索性这次送嫁能见到她,不如亲耳听一听她的意见。
黎笑笑眼睛却一亮:“我进东宫当差的话,会有官职吗?”
太子妃察觉到她感兴趣,立刻精神一震:“如果你愿意进宫的话,我会求殿下给你封一个武官的官职,以你的身手,绝对可以胜任的。”
黎笑笑更感兴趣了:“那会有多少俸禄啊?比三两多吗?”
比三两多是什么意思?太子妃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
黎笑笑就叹了口气,把孟观棋当七品官每个月只有三两银子的事说了,无限忧愁:“他才挣这么点,靠他养家的话我估计会吃不上饭了,虽然目前来说我们暂时还不缺钱,但没准什么时候就缺了呢,我肯定要出去赚钱养家的~”
太子妃快笑喷了,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怎么能这么老实?若真靠着那点子俸禄吃饭,大武上下所有官员都养不活老婆孩子了,他们还怎么买宅子置田地?孟观棋明面上的年俸是不多,但私底下会有各种孝敬拿……不过翰林院也就罢了,机会比较少,等他三年后散馆入了六部,便会多起来……”
她笑了黎笑笑一通,马上就想起正事来:“不过你若是想赚钱养家,只要你肯入东宫,殿下会给你封一个武官的官职,除了领武官的俸禄,我还额外给你一份补贴可好?”
黎笑笑眼睛更亮了:“多少钱?”
太子妃伸出两个手指:“二十两一个月,如果立功了再翻倍地赏你,行不行?”
黎笑笑满意极子了,跟太子妃击掌:“成交!”
骑着高头大马在半道上准备迎娶新娘的孟观棋完全没有想到新婚妻子在成亲当天就给自己找了一份高薪的工作,而且薪水是他的五六倍之多~
庞适给他找了二十个牛高马大、威武霸气的士兵,再加上孟茂、孟文礼带的人,迎亲队伍声势浩大,精神饱满,敲锣打鼓的声音传出老远,也依稀传进了被关在屋里出不去的王六娘耳边。
六月十三是个好日子,京城这么大,也不止孟观棋一个人成亲,王六娘耳边的锣鼓声或许是别家传来的,但她却只觉得就是他的。
自从知道他有未婚妻后,她状若疯狂,要去找孟观棋退婚娶她为妻。但她闹也闹了,吵也吵了,哭也哭了,王夫人把门锁得紧紧的,完全不似当日那般说的,要上门帮她说亲。
如今他必定着红袍,骑白马,敲锣打鼓去迎娶他的新娘吧,可惜这人不是她。
她恨,恨所有的人,恨孟月娘的车夫不管不顾地逃跑了,害她摔断了腿,在养伤的四个多月里错失了机会;她恨,恨王夫人明明已经答应要为她说亲了,一听说孟观棋与他的侍女订了婚,立刻就变了脸;她更恨王侍郎,他才是一家之主,她跪在地上求他兑现诺言,当初明明是他亲口答应她可以嫁给他的,如今却只会把她关起来不让出去,无论她怎么哭闹,他只把她身边的人全部换成了外院书房伺候的人,每一个都不怕她,不听她的话,不管她的威胁。
而今天他终于要成亲了,她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狠狠的撕扯着自己养得长长的指甲,把手指撕得鲜血淋漓也不顾,心里暗自下定决心,等着吧,你们这些负了我的人,等我出去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孟观棋的马终于停在了黎府的门前,鞭炮声响起,着红袍戴礼花的俊逸新郎唇红齿白,笑语盈盈,亲自接他的新娘来了。
齐氏临时想的几个简单的问题又哪里拦得住新科探花郎?就连太子妃凑趣出的几道题也轻易被他破解,终于,新房的门打开,他一眼就看见了凤冠霞帔的黎笑笑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四周的吵闹声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了彼此之间的心跳声。
他怔怔地上前,伸手牵住了她的手,突然便很想亲眼看一看霞帔下的她是否也如他一样紧张又期待,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把霞帔一掀,罩住了两人的头,他的眼睛,精准地对上了霞帔下她的脸。
呃,脸怎么涂成这样?有点想笑怎么办?
但外面的人哪里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他掀了盖头把自己也罩了进去,立刻就开始鼓噪起来。
庞适带头起哄,几十个兵士也不是什么老实人,立刻就吹起口哨来,手里还拿着锣鼓的士兵死命地敲敲敲,尖叫声,起哄声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孟茂挤在门口,翘着手,挖了挖耳朵:“没想到棋哥儿这么性急,都等不及要接回去了~”
主要是这新娘也没那等绝色吧,他怎么就一时都忍不了了呢?
不过,他的目光往太子妃那边的方向一扫,便回身跟自己贴身的随从长松说了几句话,长松听完后马上就跑了。
孟文礼也在看热闹,没注意到这一幕。
孟观棋满脸通红地从霞帔里出来,忍笑忍的,但看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新娘呢!
起哄声更大了,孟观棋笑盈盈地在黎笑笑身前蹲下,把她背了起来,直接往门外走去。
她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本来刘氏还想着是不是可以让阿生背她出去,但孟观棋拒绝了,这是他的新娘,她没有兄弟姐妹送嫁,那他就亲自背她出去。
稳稳地把她放入轿中,孟观棋翻身上马,长腿轻夹马背,马蹄嘚嘚声响起,四个轿夫抬起轿子,迎亲队又开始奏起响乐,一步步朝城东孟府的方向去。
阿泽着急地拉着瑞瑞的手也要上东宫的马车,追在轿子的后面,太子妃牵住他的手:“母妃已经给你笑笑姐姐送完嫁了,这就回东宫去,踏雪姑姑留下来照顾你,晚点你父王应该也会去孟府那边坐一坐,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回东宫?”
阿泽连连摇头:“我不要,我要晚上再回。”
他足足请了一天的假,怎么可能中午就跟太子一起回东宫?
太子妃无奈地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人好生看着,她先回东宫去了。
阿泽送走母妃,马上就拉着瑞瑞上了车,追着轿子去了。
在路上他还感叹道:“弟弟,你家那边的宅子真是太小了,笑笑姐姐为什么不把新房放在这边呀?”
瑞瑞似懂非懂:“晚上回来睡。”
阿泽眼睛圆瞪:“晚上就回来睡?”
瑞瑞点了点头:“不在那边睡。”
阿泽啼笑皆非,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是你晚上回来睡吧?你哥哥跟笑笑姐姐成亲,肯定是要住在那边的。”
瑞瑞急了:“不住那里,不住那里!”
阿泽忙哄他:“好好好,不住那里,回这边睡。”
见他终于不闹了,阿泽连连摇头:“真是个小娇气包,这么小都知道嫌房子小~”
长松把马车驾得飞快,好容易回到孟府门前,把绳子一扔就直奔茶室找孟老尚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爷,五爷说了,让您跟老夫人他们赶紧去城东参加六少爷的婚礼,要快~”
孟老尚书眼神一厉:“你说什么?老五去参加孟观棋的婚礼了?谁准他去的?我不是说过了家里人全都不许去吗?”
长松战战兢兢道:“五爷说,太子妃亲自给黎笑笑送嫁,太子晚点也会去城东参加婚宴,如果咱们孟家还想保留几分颜面的话,现在马上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赶紧在太子到达之前赶到城东。”
孟老尚书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头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咬牙道:“糊涂东西,还不赶紧进内院报给老夫人知道,让她马上带上贺礼还有见面礼赶到城东去!路祥,备车,先去两位老太爷的府上接上他们,咱们先去城东。”
孟老夫人简直要急死,现在才通知她要马上赶到城东去,她什么都没准备!
但有什么事能比见太子更重要?她咬牙让老嬷嬷给自己找套体面的衣裳换上,也顾不得挑选礼物了,从库里选最好的就是了,急急忙忙地穿戴好便要走,几个儿媳妇收到消息比她还晚,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换好衣裳就跟上,就连梳头都是在车上梳的,狼狈得不得了。
紧赶慢赶地赶到城东,还好,新郎官还没有接到新娘回来,他们总算能从容一点从下悄悄整理仪容了。
赵坚接到孟府三个房头这么一大群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说不来的吗?都没准备他们的酒席,这可怎么办?
偏偏刘氏还在黎府那边没回来,他不得不咬牙把人请进来,然后派阿生去附近的酒楼多订十桌宴席,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饭菜。
这孟府的人怎么出尔反尔啊,在公子成婚当天来这么一出,他们很难办的好吗?
却说孟府众人到了城东进屋坐好,孟观棋还在迎亲的路上,太子也还没有来,心下稍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挑剔起来,觉得屋子太窄太挤,新房布置不够雅致,餐桌餐具不够名贵……反正处处都流露出一股小家子气,一点儿都没有世家风范。
但眼下已经是火烧眉毛了,想换也来不及了,若知道太子和太子妃会亲自来恭贺,他们就该让孟观棋在府里办喜酒的,府里地方又大,下人又多,景色又好,礼仪又周全……
只能一边叹息他不早点说,一边希望太子不要见怪。
等孟观棋的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归来,这才发现孟府三房的人全都来了,孟老尚书和孟老夫人端坐高堂。
孟观棋:……
难道是太子妃送嫁的事终于传回他们的耳朵里了?他们总算机灵一回了?
孟观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孟茂,意外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心里不禁微微一动,难道是他把人叫来的?
这个五叔有点意思,虽然没有功名,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聪明人。
但人不来都来了,而且又都是长辈,孟观棋也只有欢迎的份,扶着黎笑笑下了轿,跨过火盆,拜了堂,把黎笑笑送入了新房里。
新房里挤满了孟氏的女眷,孟观棋在傧相一连串的吉祥话中揭了黎笑笑盖头,黎笑笑一睁眼,就对上了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孟氏女眷的目光。
一时间,各种流于表面的赞美声纷至沓来,她的怀里多了好多好多的荷包,都快兜不住了。
她的表面功夫没有孟观棋到位,一直保持着震惊的状态,孟观棋咳嗽一声,开始给她介绍这些人都是谁。
介绍了一圈下来,这么多个伯母婶婶堂姐表妹的,她只记住了两个,一个是大伯母聂氏,一个是聂氏的女儿孟月娘,这两人之前跟她有过交集,其他的人她有点脸盲,觉得都长得差不多,一个都不记得。
反正聂氏是尚书府大房的儿媳,目前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她觉得只要认识她就行了。
只是这么多的亲戚不都说不来的吗?怎么忽然就都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正疑惑,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太子殿下来了!”
黎笑笑便发现屋里的女眷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纷纷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来,黎笑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们原来不知道太子会来参加他们的婚宴,所以都不来,但后来不知怎的听说了,便又自打嘴巴全都来了~
孟观棋上前扶起黎笑笑,二人只差合卺酒就礼成了,此时一起出去拜见太子也不算坏了规矩。
他们新婚夫妻二人走在前面,后面串鱼似的跟着一大群女眷,全都一起出去拜见太子。
而早一步抵达的太子已经跟孟老尚书说上了话,两人言笑宴宴,像是多年没见的老友,孟老尚书整个人容光焕发,侃侃而谈,孟府的其他男人神情恭敬,都用仰望的目光看着孟老尚书。
见新人携手而来,太子止住了跟孟老尚书的话头,笑着扶起给他行礼的二人,打趣黎笑笑:“孤才赏了一栋宅子给你,你不在里面成亲,非要挤在这么个小院子,是觉得孤赏的宅子不够大吗?”
此话一出,在场孟府人心里咯噔一下,孟老尚书原本打算不计前嫌要把他们接回府里住,如今一听太子这话头,这还怎么接得回去?
黎笑笑忙道:“够的够的,我们只是在这边成亲而已,三天后就要回去住了。”
太子微笑道:“那便好,孤还以为你要学那俗人的嫁鸡随鸡那一套,放着大宅子不住非要来这里挤,以后进宫当差还要赶个把时辰的路,没罪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