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桔文屋>书库>历史军事>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12节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12节

  黎笑笑便立刻把药抿开,急促道:“我要水,给我一碗水!”
  太子妃立刻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
  建安帝跟皇后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已不知说什么好了。
  黎笑笑把药丸化开在水里,喂给孟观棋喝,可孟观棋似乎早已失去了意识,根本就不会吞咽了。
  黎笑笑见喂不进去,直接一口含住药,捏开孟观棋的下巴,从口中渡了过去。
  在场众人似乎早已麻木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用惊世骇俗地方式口对口地把药给孟观棋喂了进去。
  她全然不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事,眼里心里只剩下了这昏迷不醒又深中剧毒的孟观棋,就连六皇子被双喜抢走,拔箭,服下解药,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只有肖院正用带赞赏又怜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在病人已经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这种方式的喂药是显然是最有效果的。
  见帝后没有反对,他亲自又重新给孟观棋施了一次针,催促药力发作。
  现场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年轻俊俏的公子救回来。
  直到近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孟观棋身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肖院正眉头一松:“好了,有效,再多服一丸毒性便可解开了。”
  黎笑笑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出手帕给孟观棋拭汗。
  人是救回来了,但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她站了起来,平静地走到了建安帝的面前,直接跪下。
  两把刀立刻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有人上来就反扭了她的手,她没有挣扎。
  建安帝脸色复杂地看着她,刚要说带下去,黎笑笑却开口道:“陛下要用什么理由抓我?”
  建安帝怒道:“你目无尊上,挟持伤害皇子,哪一样不能治你的死罪?”
  黎笑笑道:“可我也救了你的儿子,他还是太子。”
  建安帝的脸立刻就沉了下去,黎笑笑又道:“我不但救了你的儿子,我还救了你的孙子,李恪,他没有死,两两相抵,陛下能否赦免了我的不敬之罪?”
  建安帝宛如被雷霹了一般一时动弹不得,皇后也惊呆了,再也顾不得她伤害小儿子的龃龉,又惊又喜:“你说你救了恪儿?!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哪里?”
  六皇子都已经浮头了,黎笑笑也不怕暴露李恪的行踪:“他现在在泌阳县,住在我们家。”
  皇后立刻看向太子:“承铭,她说的是真的吗?”
  太子和太子妃一起点头:“是真的。”
  这可真是最出乎帝后意外的好消息了,他们一直以为李恪已经死在了皇庄的大火中,还曾为太子又失一子而黯然神伤,结果他竟然意外为人所救?
  但建安帝很快就反应过来:“京城离泌阳县千里之遥,恪儿一个孩子是如何去到那里的?”
  黎笑笑道:“自然是逃命逃到那里的,身边的护卫全都死了。”她毫不客气地看了倚在双喜身上的六皇子一眼。
  六皇子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背后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流出来的血。
  李恪竟然没死?他怎么可能没死?
  失策了,他太心急了,不应该朝他动手的。
  只要再等一等,萤石也可以取了他的性命,是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让他飘飘然地自大起来,他竟然觉得等不及了!只想更快坐实太子不祥之名,加快他被废的速度,谁知道竟然会被人救了?!
  是这个女人,又是这个女人,一次次地救下太子的命,这次又救了李恪的命,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宝石有毒?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个女人了,他得赶紧想办法怎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他立刻换上平日里乖巧讨喜的面孔,苍白又虚弱地对皇后撒娇道:“母后,我好疼……”
  皇后恍了一下神,第一次没有直视他的视线,而是无措地看向了建安帝。
  建安帝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从未有如此为难的时候。
  眼前的局势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首先是眼前这个虽然被刀架着脖子,身体却挺得比他还直的黎笑笑。
  她固然粗鄙无礼、目无尊上、御前失仪,她还敢当着他跟皇后的面拔了毒箭直接刺伤六皇子逼问解药,她以下犯上,胆大包天,若换作平常,建安帝便马上命人拉出去当场打死。
  可她救了太子和太子妃不算,她还救了李恪,无论是于国还是于皇家,都是天大的功劳,他如果要下令处置黎笑笑,岂不是告诉天下人都不许对太子好?明明救了太子一家,不封赏就算了,还被罚了,不出三日,他的案桌上只怕全是弹劾他这个皇帝虐待太子溺爱幼子的折子,传出去只怕他会被千夫所指。
  最正确的做法是,不但不能罚她,还要厚厚地赏赐她,否则御史那一关他要如何过去?跟太子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父子关系又要剑拔弩张了。
  可如果要赏她,建安帝又满肚子的不情愿,皇家的封赏不能师出无名,如果赏了她,朝臣立刻便会知晓她做了什么事,那承曜毒害兄长一家的事便瞒不下去躲不过去了。
  谋害储君如果被证实,那是多大的罪名?就算他跟皇后有心偏袒,但无论是朝臣还是宗室,都不可能放过承曜的。
  毒石这件事绝对不能查,现在太子和六皇子各执一词,可毕竟只是吵嘴,没有实证,那便做不得数。
  他绝对不能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它变成家事,自家人发生口角,受委屈的需要安抚,淘气的需要教训,但也仅限于此了。
  想到这里,建安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扬声道:“梁其声。”
  梁其声立刻站出来:“奴才在。”
  建安帝道:“黎笑笑御前失仪,目无尊上,又毒害皇嗣,按律当斩,把她带下去午门斩首!”
  黎笑笑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建安帝。
  这死老头偏心眼偏到屁*眼上了吗?竟然要砍她的头?太子一家在他心里就这么没有地位吗?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就立他当储君,难道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小儿子当耙子的吗?
  太子与太子妃神色大变,立刻就跪下来为黎笑笑求情:“父皇请恕罪,黎笑笑并非皇宫中人,礼仪上虽有欠缺,但全因担心中毒的孟公子所致,罪不当死啊父皇!”
  建安帝板着脸没有说话,但神情似乎有松动。
  太子磕头道:“更何况黎笑两次三番救儿臣性命,更是救了恪儿之命,愉儿如今病弱,若熬不过今年,恪儿很有可能会是儿臣唯一的孩子了父皇,求父皇看在儿子的面上,饶恕黎笑笑死罪吧!”
  太子妃亦是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建安帝脸上似乎出现了不忍之色。
  父子多年,建安帝此刻在打什么主意,太子只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给六弟脱罪,他竟然要用黎笑笑的性命来要胁他,逼他放弃追究六弟的责任。
  太子看清楚了这一点,心中自知大势已去,纵然痛彻心扉,脸上却不得不做出神情哀痛的表情来:“儿子能有今日,获黎小娘子帮助良多,若父皇肯额外开恩赦免黎小娘子,六弟之事,儿臣,儿臣愿意不再追究,求父皇开恩。”太子深深地伏跪下去,额头碰到地板,遮住了脸面,也遮住了他脸上浓浓的恨意。
  建安帝长叹一声,亲自弯腰扶起了太子:“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太子妃也受了委屈,但你知道疼爱弟弟,为弟弟求情,很好。承铭,当一国储君,必须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要胸有丘壑,不要计较一时得失。”
  太子“感激涕零”道:“儿臣受教了。”
  建安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因你弟弟淘气,东宫受委屈了,朕会补偿你的。”
  他安慰完太子,立刻又板下脸来:“承曜,跪下!”
  六皇子顾不得后背之痛,立刻乖觉地在建安帝面前跪好。
  建安帝厉声道:“因为你淘气之故,害得你哥哥险些家破人亡,即日起,你迁到庆和宫闭门思过,无朕的旨意不许出宫门一步,每日抄写佛经不得低于两个时辰,宫里一应石头全数扔掉,一个都不许带在身上,免得你不知轻重,到处送人石头,又不小心害了别人!”
  六皇子心下大喜,立刻伏下痛哭道:“父皇恕罪,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恕罪。”
  建安帝道:“皇后,回去后把他名下顺义坊两条街的产业全数转到太子名下,当作对太子的赔偿。”
  皇后顺从地行了个礼:“是,臣妾谨遵圣命。”
  建安帝最后才看了黎笑笑一眼:“既然太子为你求情,朕这次就免了你的死罪,无事的话你尽早离开东宫吧。”
  黎笑笑心下冷笑,但脸上一丝不显,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谢皇上不杀之恩。”
  屋外此时照进了一缕初升的阳光。
  建安帝凝声道:“不知不觉竟已天亮了,朕还要去上早朝,梁其声,你护送皇后与六皇子回宫,立刻着人把朕吩咐的事办好。”
  梁其声俯身道:“是,奴才遵旨。”
  梁其声朝干儿子仁贵使了个眼色,仁贵立刻上前扶了建安帝的手,扬声道:“皇上起驾~”
  建安帝走后,皇后面露不忍,目光向太子望去,太子平静地移开了双眼。
  皇后心中一痛,眼角忍不住滴下泪来,黯然道:“梁公公,本宫也要回去了,你找个轿子,把承曜先带回本宫宫里,等庆和宫收拾好后,再把他关进去吧。”
  梁其声连忙应是,马上遣人抬了两顶轿子过来,扶着皇后和六皇子上了轿,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东宫。
  太子和太子妃行礼给皇后送别,却一丝眼神接触也无。
  皇后暗自神伤,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用东宫救命恩人的命逼着太子放弃了对六皇子的追责,是想让这件事烂在自家家里,不能传到朝廷里去,但却实实在在地委屈了太子。
  太子追查陷害他的杀手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很多指证六皇子的证据,但为了救黎笑笑的命,他以后都不能再提。
  他的痛是岂是赔几条街的商铺可以减轻的?
  但除此之外,皇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六皇子。
  如果交给大理寺跟刑部来查,谋害储君的罪名足以让六皇子贬为庶人,终身监禁。
  她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发生?
  皇上必定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这样开口逼迫太子放弃对六皇子的追责,还教育他身为储君的度量。
  说到底,皇上还是算计了忠厚的太子夫妇。
  若非知道他们性情宽厚,他也不会用黎笑笑的命来逼他交换,若换成老三那般心狠的,只怕黎笑笑被五马分尸也绝对不会影响他把六皇子的事传出去,建安帝此计就不成了。
  到底是他们夫妻对不起太子,对不起太子妃。
  只是经此一事,他们父子、兄弟之间还会有真情在吗?
  皇后一路流着泪回了景和宫。
  帝后一走,连肖院正也跟着走了,东宫总算恢复了平静。
  黎笑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太子和太子妃,但既然建安帝发了话,让她不要留在东宫,她这就打算走了。
  摸了摸孟观棋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脸上的青紫之色也褪得差不多了,肖院正说等明天再服一丸解药,这毒就能完全解了,只待养好后背的伤口便可恢复正常。
  她决定把他接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养着,养好了伤立刻便回去了,上头的这些神仙打架真是让人疲倦厌烦又恶心,她只想离得远远的。
  她弯腰背起孟观棋,没看一直坐在椅子上沉思的太子夫妇,而是问庞适:“我是直接这样走出去就行了,还是说要什么令牌之类的?”
  庞适看了太子一眼,正在发呆的太子也反应过来了,满脸歉意道:“是孤连累了孟公子,也连累了你,孤让庞适送你出去吧。”
  黎笑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便要跟在庞适身后离去。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我给公子养几天伤,差不多了便要回泌阳县了,阿泽那里殿下是怎么安排?要不要派人跟我一起回去把他接回来?”
  太子忽然郑重地给黎笑笑行了一礼:“黎小娘子,虽是千不该万不该,但孤还是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黎笑笑道:“什么请求?”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