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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98节

  一路北上,风光与泌阳县差距越来越大, 接近中原地带的时候尤其明显,泌阳县是高低起伏的山峦, 风光秀丽, 好山好水,这样的地貌适合旅游、居住,却不太适合耕作跟谋生。
  但中原腹地却是巴掌平的一整片, 完全没有起伏, 屋舍点缀其中, 阡陌交通,错落有致,难怪自古就有中原乃是兵家必争之地的说法, 这样的地耕作起来养活十万兵士不是问题。
  只可惜她急着赶路,没时间四处游玩,否则看到这么好的风景,她高低得下来游玩一番再走。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开始诅咒那个幕后之人,若不是他这么多事,她现在应该跟孟观棋在游学的路上了,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为他的骚操作,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了,游学没了,她也没机会公费旅游了!
  黎笑笑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抱怨。
  十日后,她终于到了京城门口。
  望着巍峨高耸的城楼,一股古朴又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墨底泛金的“定安门”三个大字令人心中忍不住泛起激动又敬畏的心情。
  这里就是京城,大武的都城,权力与富贵的中心。
  黎笑笑下马排队入城,城门卫兵验过她的户籍路引直接放行。
  到底是京城,不会随意收取入城费。
  又或许这几文钱的入城费他们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入城后,喧闹的声音直直地扑面而来,官道四平八达,可容四辆马车齐驾齐驱而行,两侧酒楼饭馆客栈等商铺装华丽,人流如炽。
  黎笑笑饿了,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五个肉包,泌阳县两文钱一个,京城五文钱一个,个头差不多大小,贵了两倍不止。
  不愧是国都呀,连吃食都比地方贵几倍。
  皇宫是在城西的方向,离城门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黎笑笑不准备让京城孟家的人知道自己来京城了,所以她没有去城东的宅子住,而是在靠近城西的地方找了家价钱中等的客栈住了下来。
  说是价钱中等,但一间带窗户的二等房也要三百文一天,还好可以帮她喂马不另外收费。
  黎笑笑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睡到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再起床,养足了精神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人已经到了京城,她当然不会马上就要去东宫找庞适,她得打听一下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况,这么些天的时间过去,太子的风评怎么样了。
  这种消息自然是要找有说书人的茶楼或酒楼了,要说消息灵通,谁也比不过说书先生。
  毕竟人家就是靠这本事吃饭的。
  黎笑笑问了入住客栈的掌柜,得知城西最有名的说书楼叫知遇楼,里面除了可以喝酒吃饭,还可以看戏、听书,时不时还能遇见才子们斗诗斗画,文艺气息非常浓郁,就是收费不菲,大厅包桌五两银子起,包厢十两起,想订好位置还得加钱。
  黎笑笑问清楚了知遇楼的位置,看好时间就出发了。
  知遇楼里果然人满为患,黎笑笑交了钱,在大厅靠前的位置租了张桌子,把小二叫了过来:“你这里有什么招牌菜?”
  小二利索地报着菜名:“八宝鸭,吉祥三宝,四喜丸子,福禄双全——”
  全是些意识流的菜名,说半天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东西,黎笑笑干脆大手一挥:“给我来一只烧鸭,一只烤鸡,一只猪蹄,嗯,再来份你刚说的什么四喜丸子跟吉祥三宝吧,然后再来五碗米饭。”
  话音刚落,黎笑笑就觉得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她这里,她莫名其妙地回视过去:“怎么了吗?”没见过人点菜吗?
  小二忙赔笑道:“客官是不是还有朋友要来,需要小的再帮您加个茶位吗?”
  黎笑笑道:“不用了,就我一个人,你按照我刚才说的上菜吧。”
  小二登时嘴角抽搐,但知遇楼的菜价不菲,她点了这么多吃不完也是要付账的,也算是楼里的业绩。
  小二最终什么都没说,马上回厨房下单去了。
  不一会儿就上了满桌,黎笑笑看了一眼四喜丸子,原来是一个白玉碟里放着四只小巧精致的肉丸,两只白色的,两只红色的,而那吉祥三宝,竟然是淮山木耳炒豆子,素菜就算了,份量还特别小!
  还好她点了一只鸡一只鸭还有一只猪蹄,否则就这两碟意识流的菜,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无视其他人略带鄙视的目光,她埋头就吃。
  饭一碗一碗地下去,鸭吃完了,鸡吃光了,猪蹄的骨头也吐出来了,四只小巧精致的丸子被她用筷子一串,一口气就撸进了嘴里,最后是那碟吉祥三宝,几调羹就刮了个底干净。
  厅上歌舞都没人看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吃饭,隐隐还传来几声嘲讽:
  “哪里来的饕餮?是几辈子没吃过饭吗?”
  “一身穷酸样,不会是过来乞食的吧?知道知遇楼的菜价要多少钱吗?”
  “荒唐,简直有辱斯文!”
  “知遇楼怎么什么人都接呀?我在京城这么久,从没见过在知遇楼贪吃成这样的。”
  ……
  围观的人太多,连楼里的掌柜的都惊动了,挤过来一看,满桌的菜肴吃了个干净,黎笑笑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漱口。
  如此杯盘狼藉的模样实在与知遇楼的风格不符,就连掌柜的也不由得皱起了眉,马上示意小二过来把盘碟全部收走。
  小二把东西收走后,掌柜的赔笑道:“这位客官可用好了?小楼没有怠慢吧?”
  黎笑笑道:“没有呀,东西很好吃,怎么了?”
  掌柜的继续赔笑道:“客官,我们楼里的座位已经订满了,客官既然已经吃饱了能否行个方便,让给正在侯位的下一位客人呢?”
  黎笑笑挑眉:“什么意思?赶我走?怕我给不起钱?”
  她反手拿出一锭十两的金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冷笑道:“听说知遇楼里的菜很贵,不知道这锭金子够不够付我刚才那一桌席了?”
  竟然用十两的金子付账!
  知遇楼不是没见过暴发户,但就算身家千万的暴发户进了知遇楼也要装个文化人,比读书人还懂礼貌还讲究,根本就不像黎笑笑这般大口吃肉大口吃饭,然后还用金子砸。
  掌柜的心里已经认定此人是外来的暴发户无疑,根本一点都不清楚知遇楼的规矩,但偏偏她付了钱,他也不能把她赶出去,他只好赔笑道:“客官说笑了,客官这金子付这桌酒席自然是绰绰有余,不知道客官还需要点什么?我叫小二给您上。”
  黎笑笑懒洋洋道:“也不需要什么了,只是我是听闻知遇楼是这京城数一数二好的说书楼,久仰大名才过来一探究竟的,不知道你们楼里什么时候开始说书呀?”
  掌柜的忙道:“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我们楼里的说书先生说书都是有时间安排的,不过如果客官想提前听,那也简单得很,只需要付资十两白银,就可以让说书先生专门为你开一堂,楼里只收一半佣,剩下的一半是给说书先生的茶资。”
  只需要十两白银?!我勒了个去,抢钱啊!说书有这么好赚吗?
  但黎笑笑来这里是为打听消息来的,自然不会计较这点钱,她手一挥:“那就请你们的说书先生专门为我说一堂吧。”
  掌柜的含笑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身材清瘦,头发花白,下颌含须的老头就态度悠然地走了过来,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头走到黎笑笑的桌前,行了个读书人的礼:“客官点了老朽的说书,请问想听什么?”
  黎笑笑示意了一下对面:“先生请坐。”
  说书人还了个谢礼,端端正正地在她对面坐下。
  黎笑笑道:“我初到京城,听闻知遇楼的说书非常有名,所以想听老先生说一说,目前京里最热、最火爆的事。”
  说书人傲然一笑:“那是自然,目前京里最热、最火爆的新闻有三,一是镇北侯世子包养外室被世子夫人发现了,世子夫人拿刀剁掉了世子的两个手指;二是齐国公家的二公子与人打赌,输掉了永乐坊一条街的商铺;三是户部侍郎被发现借职务之便收受贿赂高达五万两白银,如今陛下正着大理寺严审并追踪赃款去向,不知道客官想听哪一出?”
  说书人的规矩,点一堂说一事,要是还想听第二件事,那得再付一回的钱,如今老头列出三件听起来都无比劲爆的新闻出来,还没细说详情就已经把周边的人全吸引过来了。
  大家团团围着黎笑笑的桌子,目光紧紧地盯着二人,都想免费蹭八卦听。
  不少人还低声在那里建议:
  “镇北侯世子夫人这么凶悍?听这个吧,这个劲爆!”
  “齐国公的儿子输掉了永乐坊一整条街的商铺?别是被人做局了吧?是谁赢走了?快说快说!”
  “户部本就是管国库钱财的,竟然监守自盗收受贿赂?他收这么多钱到底帮多少地方官平了账?查出来没有?”
  ……
  三件事无一不火爆,件件都有人想听,但出钱的是黎笑笑,他们也只敢小声在旁边建议,希望她能挑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说。
  结果黎笑笑却摇了摇头,微笑道:“这几件我看来都不够劲爆。”
  说书人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老朽敢说,城西五个坊,再没有第二个说书先生有我消息灵通,客官竟然还嫌这几件事不够劲爆?那客官到底想听什么?”
  黎笑笑神秘一笑:“都来到京城了,最劲爆的消息不应该在那边吗?”她伸手指了指东边的位置。
  说书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脸上扬起自得的笑意:“还请客官包厢里坐。”
  围观的人一阵叹息,这是要问皇室秘闻啊,在知遇楼里谁不想听皇室的消息呀!
  可是这消息太太太过劲爆,说书先生满腔热情,观众如痴如醉,但最近风声紧,已经不大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知遇楼的东家就算跟官府的关系再好,也不能眼睁睁地不听上命不执法是不是?
  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不等于不能说了,否则朝廷还设置御史台干嘛?你事情都做了还不想让人说话?哪有这种道理?
  所以想听秘闻的,就要升舱了,一间包厢十两银,说皇室秘闻,尤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东宫,三十两。
  坐在包厢里说,自然只有说书先生跟订包厢的客人两个人知道,不算大庭广众之下传播,就算官府来了又有什么用?只要两人咬死了不承认说了什么,官府也没有证据。
  官府查得严才好,大厅里五十位客人也比不过包厢里一个客人的收入,知遇楼早就因为这件事赚得盆满钵满,恨不得多来几个要听东宫秘闻的。
  黎笑笑那锭十两的黄金被笑容满面的掌柜请了出去,而她跟说书先生两人则被请到了一处安静的包厢里。
  包厢门口还放了一架屏风,不仅能挡住外面喧闹的声音,还能挡住别人偷窥的目光。
  茶自然是上好的茶,点心是免费的点心,黎笑笑跟说书先生一人一边坐在长桌的两端。
  黎笑笑给说书先生倒了杯热茶,缓缓推给他:“先生请喝茶。”
  说书先生也是秀才出身,只是屡试不第后才转行当说书先生养家糊口,虽然沦为了伶人一流,但内子里还是有读书人的傲气,因此黎笑笑以礼相待,他也坦然受之。
  不过客人是个有礼貌的,说书先生也准备投桃报李:“客官想从何听起?”
  黎笑笑道:“自然是东宫太子‘不祥’的由来。”
  说书先生立刻道:“老朽乃说书之人,说书之人只讲故事,不指名道姓,客官方才的问话我只当没听过,客官要听的故事我也只以‘二爷’代称。”
  这老登!
  刚刚他说的齐国公镇北侯户部侍郎哪个不是指名道姓了,到太子了就说代称了?
  黎笑笑心里腹诽,但脸上却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既是如此,那请先生讲讲京城关于这位‘二爷’的传说吧。”
  说书先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老朽虽为知遇楼的说书先生,自问消息灵通,但说到二爷这‘不祥’之说的由来,还真没办法究其根底,仿佛在一夜之间,三人成众,众口铄金,便成了板上钉钉之事实。”
  “此事传得最激烈的时候,已经是四个月前了,二爷第二子于当月初九逝世,迅速有人联想起三个月前,二爷的女儿也因病逝世,再是三年前,又夭折了幼子。短短三年之间,二爷竟然连逝三个孩子。因孩子年岁都小,最大的不过六岁,最小的不过三岁,都是最易夭折的时候,但二爷家里的大夫医术出众,小少爷小小姐们又不缺吃喝,如何还是一个又一个地去了?而这三年来二爷又一无所出……这便是不祥之说的由来。”
  黎笑笑蹙眉:“别的爷府里可有孩童夭折?”
  说书先生道:“怪就怪在这里,别的爷已出世的孩童无一折损,只有二爷府里连逝三子,否则这不祥之说也不会传得如此迅速,不到两三天的时间整个京城便沸沸扬扬。”
  黎笑笑道:“二爷被传出这种传闻,老爷和夫人没有制止吗?”
  说书先生道:“如何能不制止?老爷与夫人派了许多人追查流言的由头,也抓了一些言辞激烈的说书先生与读书人进牢里关了一段时间,但到底是难堵悠悠众人之口,御史台站出来反对老爷再抓人,历数本朝律例,朝廷不得干涉民间言论,并要求释放因议论此事被抓起来的百姓,老爷没办法,关了几天后不得已又把他们释放了,所以此事不但没能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黎笑笑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皇室并非没有努力过,而是这样的舆论根本就压制不住,偏偏太子也不能站出来反对说自己并非不祥之人,毕竟他真的失去了三个孩子。
  说书先生道:“二爷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此事压下去的最好办法就是让百姓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所以前段时间京城里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整个环境乌烟瘴气的,但到底稍稍给二爷不祥这件事降了温。”
  他神色忽然一变,低声道:“结果上个月又有小道消息称,好好养在府里的世子忽然消失不见了!这可是二爷唯一的儿子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京城郊外最大的一处皇庄忽然在一天深夜发生大火,烧掉了一大片房子,死伤人数官府讳莫如深……不过二爷府里马上就出来驳斥了这个言论,还大肆抓捕散出这个流言的人,这回抓的人可没有再放出来了,毕竟若是孩子还在,传这种话的人就是居心叵测,明摆着要陷害二爷了,所以我们私下里听到的也只是传闻,不能证实,也不敢乱传。”
  所以知遇楼才不敢公然乱说太子秘闻,想听的话也可以,包厢里请,再付四十两银子,用钱来抗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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