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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79节

  一串钱,足足一百文!绿衣裳妇人身体灵活,立刻一窜而起马上站到了黎笑笑面前,满脸笑容:“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我有空。”
  胖妇人身材没她灵活,被她抢了先,气得大骂:“是她先问我的,这钱该我拿!”
  绿衣裳妇人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钱塞进了兜里:“是我说起他家在平沙巷的,我可没占你便宜!”她衣裳也不洗了,马上拉着黎笑笑就朝平沙巷去:“妹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黎笑笑跟着绿衣裳妇人往西北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七拐八拐地拐进了平沙巷,在一间外墙布满青苔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张立以前就住在这里,但是他卖身后有没有退掉我就不清楚了。”
  黎笑笑道:“好,谢谢嫂子,你可以回去了。”
  但八卦是所有时代妇女的天性,绿衣裳妇人也不例外:“妹子,你找张立做什么?你们——”
  黎笑笑打断她:“嫂子,你的衣服还放在河边没洗完吧?你抢在胖婶儿面前抢了这个差事,不怕她把你的衣服全扔河里吗?”
  绿衣裳妇人惊叫一声,顾不得再八卦了,急急忙忙地往回跑。
  黎笑笑站在了小房子门前,看了一眼锁扣。
  老旧的锁扣泛着铜绿,铜绿上还布满了灰尘,这锁应该有段时间没人打开过了。
  这如果是张立以前住的地方,那他走后应该没有租给别人过。
  她伸手扯了一下,锁扣掉落下来,破旧的门一下就打开了。
  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屋里还挂着蜘蛛网,可见应该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屋里的陈设很破旧,一张修修补补的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两张凳子,床头还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竹子做成的笔筒,里面插着一根快秃头的毛笔。
  竟然有毛笔,张立不是说他不识字的吗?
  黎笑笑拉开柜子里的抽屉,里面竟然有几封书信,上面也落了灰。
  她翻开看了一眼,神色微变,把信拿走了。
  想起张立曾经跟人说过他老家在城外的棠下村,她想着要不要过去一趟,万一是真的呢?她能在那里找到张立跟张父张母吗?
  但这念头刚起又马上被她压下去了,不行,阿生还在医馆,孟观棋又在考试,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此时岂能离开?万一他们还有留有后手该怎么办?
  现在追查张立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看好了正在贡院里考试的孟观棋,其他的事,等家里来人了再说吧。
  离开平沙巷,她又去了养和堂,天色已经大亮,养和堂里有不少病人正在排队看大病和捡药,黎笑笑找到早上那个大夫,排在了他的队伍后面。
  轮到她,老大夫头都没抬:“哪里不舒服?”
  黎笑笑坐了下来:“我弟弟怎么样了?”
  老大夫吃了一惊:“是你呀,你跟我来。”
  老大夫把黎笑笑带到二楼:“他在丙号床,我已经煎了药给他喝下,他吐了好几回,眼下应该正在睡觉。”
  黎笑笑走到丙号床前,阿生正躺在床上昏睡着,小脸一片惨白,仿佛一夜之间就瘦了很多。
  一个药童走了过来:“倪大夫。”
  老大夫道:“小汤,丙号床的小公子吐了几回了?”
  药童小汤道:“已经吐了三回了,我刚刚给他喂了些暖胃的药,还喂了一碗稀粥。”
  黎笑笑蹙眉:“怎么会这样?不是喝下解药就能好了吗?”
  倪大夫道:“哎哟,他喝的可是能迷倒一头牛的量啊,解药也不能一下就把他的药性解完,这样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得慢慢养着,养个三五天把药性全排出来才能养好。”
  还要养三五天?黎笑笑更郁闷了,她握住阿生的手,轻唤道:“阿生~”
  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虚弱地唤道:“笑笑姐~”
  黎笑笑道:“你在这里住着,好好养病,大夫说你还要吃几天的药才能好起来。”
  阿生唇色苍白:“笑笑姐,公子呢?”
  黎笑笑道:“公子去考试了,你忘了吗?今天是乡试的最后一天……”
  阿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自己贪吃把身体吃坏了,想起今天是公子考试的最后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笑笑姐居然还要照顾他,他自责得直掉眼泪:“笑笑姐,对不起,我不该贪吃的,我是不是拖累了你?”
  黎笑笑没告诉他真相,而是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公子那边有我照顾呢,你放心好了。”
  阿生的药性还没有解除,说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倪大夫道:“多睡睡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有助于排解药性。”
  从医馆离开后,黎笑笑回到了河边的小院,翻出米来煮了一锅稀稀的粥,里面放了一点点姜丝跟盐。
  粥煮好后她拿竹筒装好,又带了一竹筒的水,驾着马车走到贡院的门口等孟观棋出来。
  听了倪大夫的话,她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孟观棋现在状况如何了。
  没想到张母下的药竟然这么重,她虽然刺破孟观棋的指尖脚尖强行让他清醒过来了,但药性有没有全部挥发掉她是一点谱都没有,加上贡院的门上锁后不到考试结束是不会开的,就算孟观棋晕倒在里面,也只能抬着放到一边,等考试时间到了才能让人去把他接出来。
  而且担心张母在食水里下药,她还把他的食水都扔了,他今天除了几颗薄荷醒脑丸,什么都没有。
  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他还能考试吗?
  黎笑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急如焚”。
  终于,天色逐渐偏暗,太阳快落山了,贡院内钟声响起,考试结束了。
  黎笑笑一马当先地挤到了最前面,掂起脚尖朝里望。
  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里面出来,几乎每个人都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守在外面的家人们一个个上去认领,把他们扶进马车里接走了。
  黎笑笑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却在人都走光了才等到苍白又疲倦的孟观棋一步三晃地走出来。
  黎笑笑心疼得不行,马上冲上去就扶住了他:“公子~”
  孟观棋羽扇般的长睫动了一下,见是她,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她。
  黎笑笑背着他急步走上马车,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拧开竹筒里的水喂到他嘴里。
  孟观棋急促地喝了半竹筒的水,忽然猛地一把推开她,趴在窗户上吐得翻天覆地。
  他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先是吐出刚喝进去的水,再是吐出浑浊的黄胆液,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在那里干呕。
  黎笑笑轻拍着他的背,等他稍微缓过来了,拿手帕干净他的嘴,再次喂水给他漱口。
  孟观棋把满腹的恶心都吐完后,漱了口,重新喝了水,总算觉得舒服一点了,但他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黎笑笑见他不再吐,换了个竹筒,喂他喝熬得稀稀的白粥。
  白粥里放了一点盐,又放了姜丝,有淡淡的清香,对于一整天都没进食过的孟观棋来说,是上好的养胃餐。
  他慢慢地喝着,空荡荡的胃里填了食物,那股缠了他一整天的难受劲儿终于过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黎笑笑把他送到了医馆里,还是找的倪大夫给他看诊。
  倪大夫惊道:“这位公子也喝了曼陀罗的鸡汤?为何一早不送过来?”
  黎笑笑面沉如水:“他今天要参加乡试,我扎他手指脚趾放血加上薄荷醒脑丸强行把他叫醒了,让他坚持考完了试。大夫,您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
  倪大夫听得心惊胆战,竟然给要参加乡试的学子下这么猛的**,下药之人可真毒啊!乡试三年一回,如此剂量的迷药喝下去哪里还能考试?
  而且这位小娘子也太狠了吧,还知道扎指尖脚尖放血,这种痛一般人可受不了,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证一定清醒了,只怕勉强送进贡院也只有昏睡的命,真是作孽啊。
  尤其眼前这位小秀才长得肤白胜雪,姿容无双,年纪轻轻就能过来考举人,可见是天之骄子,被人这般算计,一个不好就要毁了一生啊~
  看来这些富贵人家宅子里的阴私行径真是防不胜防啊。
  倪大夫看孟观棋的眼神里就多了许多的同情,但他没说什么,认真给他诊了脉,半晌放开手:“小公子身体还挺好的,看着问题不大,只是脾脏有些虚,我开几副温补的药你回去煎了给他服,歇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黎笑笑大大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个病人是养,两个病人也是养,黎笑笑想了想,干脆把阿生也一起接回家,人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心。
  第二天一早,黎笑笑请隔壁邻居家十一岁的双胞胎男娃子帮忙看着孟观棋和阿生:“你们如果在我家院子里玩,帮忙看一会儿两个哥哥,我就一人给你们十个大钱,好吗?”
  听到有十个大钱,双胞胎男娃子眼睛都亮了:“好!”
  黎笑笑先一人给了他们五个大钱:“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如果有不认识的人进来,你们就大叫救命,不让他们进来,知道了吗?”
  双胞胎男娃子手里拿着订金,高兴得眯了眼睛笑:“知道!我们谁都不放进来。”
  黎笑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张立过来了,你们就叫你爹娘过来帮忙把他拦住,千万不能让他进院子里,可以吗?”
  双胞胎连连点头:“好,姐姐放心,我们一定不让他进来。”
  让双胞胎在院子里玩,她回房写了一封信,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找到镖局,付了十两银子:“这封信帮我马上送到泌阳县县衙,交到县令大人的手上。”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镖局的人接单,马上派了一人骑马往泌阳县送信。
  黎笑笑送完信后赶紧回来,双胞胎正在院子里玩泥巴。
  黎笑笑问道:“我走后有没有人来过?”
  双胞胎齐齐摇头:“没有哇,不过大哥哥醒了,在厨房里做饭呢。”
  孟观棋醒了?!黎笑笑一惊,立刻走进厨房,正好看到孟观棋束着袖,正拿着勺子煮粥。
  黎笑笑大喜:“公子,你醒了?”
  孟观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好了许多:“回来了,一起喝粥吧。”
  黎笑笑连忙接手过来,把煮好的粥端到了屋里。
  她有许多的话要跟孟观棋说,把粥放好后,她把剩下的十个大钱付给双胞胎,让他们回家了。
  回到堂屋,孟观棋已经动手把粥分好了:“过来喝粥。”
  孟观棋竟然会煮粥?!他是不是饿得受不了了?
  黎笑笑捧起碗喝了一口,也是有淡淡的姜丝味和咸味,喝着很舒服。
  她惊讶:“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孟观棋微微一笑:“在书院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轮流做饭、洗衣服甚至种菜种粮,山长说勿以事小而不为,如果一个进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怎么能理解百姓所求及百姓所苦?做这些事也是在磨练我们的性子,可以不精通,但必须要懂~”
  黎笑笑感叹:“顾山长也算是离经叛道了,怪不得他不愿意做官。”
  君子远疱厨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求学生学会洗衣做饭甚至亲自劳作,把“以民为本”的理念执行到底,不可谓不离经叛道了。
  孟观棋亲手做的粥,黎笑笑总觉得比自己做的还好吃,一连喝了三碗,孟观棋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
  见他喝完后一碗后就不再续,黎笑笑终于说起昨天的事来:“我已经写了一封信,请人加急送回家,家里收到后肯定会马上派人过来的~”
  孟观棋嗯了一声,脸上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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