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苏路曾看过这样一句话:【想要隐藏一粒沙,最好的方式就是藏进沙漠;想要隐藏一滴水,最好的方式就是流入海洋。】
  他将真正的资料页抽了出来、夹进这堆废纸当中,果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至于档案袋里的资料——则是他根据男音提示伪造的。
  苏路将真正的资料装进档案袋,假的在不久后与马桶水进行了亲密接触。
  抱着自己的档案,苏路平躺在床上,发出感叹——
  小月疑心可真重啊。
  不过,在检查过苏路的“档案”后,想必小月也能暂时放下疑虑。
  ……
  翌日,放风时间结束后,矮胖杂役将各个牢房买的东西送了过来。
  8号牢房的东西尤其多、尤其大件。矮胖杂役不得不再度掏出钥匙、将窗户整个推开,才能把那个黄色的大包裹塞进去。
  苏路接过包裹,东拉西扯,试图转移矮胖杂役的注意力:“诶,大哥,你也是服刑者吧?你是怎么当上杂役的?”
  矮胖杂役随口回答:“那是因为我表现优秀,服刑分数高……”
  说着,矮胖杂役准备重新将窗户上锁。
  苏路心里着急,嘴上不停道:“那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高分?一天天待在笼子里,我也感觉闷得慌,也想像您一样到处走走。”
  “这个差事很累的,不是什么好差……”矮胖杂役抬起手,即将触及锁面。
  糟了!这回他没忘!!
  苏路大脑极速运转,正当他感到束手无策时,矮胖杂役忽然“哎哟”一声:
  “手!我的手好疼!”
  ……手疼?
  矮胖杂役感觉自己的手跟抽筋了似的,剧痛无比。
  苏路离得近,清晰地看到:在矮胖杂役右手的皮肤下,血管与经脉拧动,仿佛受到某种召唤,随时都要破肤而出。
  ……苏路忍住了回头的冲动,故作关心道:“您没事吧?很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矮胖杂役疼得面色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扔下手推车、跌跌撞撞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苏路急忙拉上窗,做出上好锁的假象。
  他转身,尚小月安静地坐在自己床上,灯光为他的侧影渡上一层绒光。他的容貌看上去像天使,声音也和天使一样温柔:“小路,那个人怎么了呀?”
  “咕咚。”苏路咽了咽口水,“他、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是吗?祝他平安。”
  苏路放下一大包东西,内心塞满了吐槽。
  他把袋子上的结打开,扒拉了几下,从中抽出一块遮光帘:“小……月,你的遮光帘。”
  属于小月的遮光帘,图案色调阳光开朗——上面是蓝天、下面是盛开的黄色向日葵。
  “谢谢你,小路。”小月的声音更柔和了,“我很喜欢。”
  “你下来,我们一起把它换上?”苏路比划着。
  小月点点头。
  效果很不错,大小也合适。把遮光帘的拉链拉上后,内部就是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当天晚上,苏路和小月翻窗出去,依靠男音提示躲过狱警巡逻,成功到达档案室门口。
  苏路走到不远处的盆栽旁——
  上次离开后,他把钥匙埋在了盆栽里。
  “找到了!”幸亏钥匙还在。
  利用钥匙打开门,黑暗顺沿门缝倾斜而出,档案室里仍旧一派黑暗。
  尚小月上前一步:“归还档案而已,我去吧,小路你留在这里。”
  苏路有些没想到:“啊?可是……”
  “你不是怕黑?”
  差点忘了自己在小月心中还有这个设定——苏路勉强点点头:“那好吧。”
  小月“嗖”的一下钻进黑暗,很快的,又“嗖”的一下钻了出来,全程仅用了十秒。
  苏路盯着他空空的双手,震惊:“你好快!”
  小月有些紧张:“很、很快吗?”
  “也还好?我的话估计要用十五秒吧。”
  把钥匙埋进花盆,再和狱警玩了一回秦王绕柱后,两人顺利回到8号牢房。
  ……
  午夜。
  斯文青年坐在椅子上,络腮胡突然靠了过来:
  “兄弟,时间马上就到了。”络腮胡拉了把椅子坐到斯文青年身边,疯狂暗示:到组队的时候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眨眼间,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一分钟。
  苏路猛地旋过头,入目是斯文青年向络腮胡伸出手的一幕。
  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住手!”为了阻止,苏路撞了过去,斯文青年被他撞倒在地,手指与络腮胡擦过。
  络腮胡面色瞬间极为阴沉,伸手想过来抓苏路,被苏路走位地灵活躲过。
  时间刚好走过午夜零点。
  再次被苏路搅局,络腮胡发出忍无可忍的怒吼,赤红着双眼向苏路扑来!
  苏路抓起椅子扔了过去。
  椅子径直穿过络腮胡的身体。
  络腮胡一愣。
  在苏路和斯文青年、以及醒来的冬瓜男惊讶目光下,络腮胡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不——”络腮胡不甘心就这样消失,他挣扎着,试图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事实证明都是徒劳。
  三秒钟后,承载络腮胡的地板空空如也,络腮胡与空气融为一体,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情况?
  三脸懵逼.jpg
  尚小月作为第四个人,脸上带着一缕司空见惯的嘲讽。
  苏路指着络腮胡消失的方向,吃惊得合不拢嘴:“不、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尚小月明知故问。
  “人!那个大胡子!突然就消失了!”
  尚小月脸上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不要再装了啊!知道原因的话就好好解释一下!!——类似的话,苏路好不容易才憋了回去。
  为了得到事情的真相,苏路换了一种求证方式:“啊!”
  他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会不会因为络腮胡是鬼?他早就已经死了?所以才消失得那么快。”
  尚小月:“有可能哦。”
  苏路继续:“啊!难道鬼魂只能存在一段时间吗?一段时间后就会直接消失?”
  尚小月:“好像是有这种可能?”
  苏路再接再厉:“它们是依靠什么来补充能量的?吃人吗?”
  尚小月歪头。
  ……不能再问下去了。
  苏路深知过犹不及,问太多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就此打住。
  “什么?”络腮胡是鬼——斯文青年和冬瓜男得知真相后大惊,“他是鬼?!”
  尽管记忆都消失了,但冬男在听到“鬼”这个词时,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是鬼?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苏路:“我见过他的尸体。他在最初的密室里时,就已经死了。”
  斯文青年眉头紧皱,苏路对他说:“不好意思啊,我一直想提醒你来着,只是直接告诉你真相的话,bgm就……”
  斯文青年表示理解地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但你还是在最后关头冒着风险救了我,谢谢你,16……你的名字是?”
  为了表达诚意,斯文青年率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白慕景。”
  白慕景和苏路握了手,后者等待了片刻,耳边一派平静。
  奇怪?怎么没有“叮”的一声?
  白慕景看出他脸上的困惑,握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苏路:“对了,你也是玩家,和别人握手的时候,有没有经常听到‘叮’的一声?”
  白慕景:“没有啊。”
  奇怪……
  “不过,我在其他地方听到过。”
  苏路:“什么地方?”
  白慕景笑笑:“在我死亡的时候。”
  “……”
  在回档三次以后,白慕景反复斟酌,最后选择了一位信教的室友。
  这位室友随身带有圣经、据说入狱前是个银行家。在和室友组成互监组后,白慕景在监狱内度过了平静而枯燥的十九年。第二十年夏天,室友越狱了。
  白慕景受到连坐,被判处死刑。
  枪响的同时,他听到了存档时的“叮”声——白慕景还以为自己会回到最初的存档点,但他错了。
  第四次失败后,死亡——就是他存档的终点。
  白慕景盯着苏路,脸上代表礼貌的微笑,渐渐扩散至耳根。
  草(一种植物)
  苏路的体温,迅速从两人交握的地方流失。伴随熟悉的一声“扑通”——苏路gg。
  ……
  “你好。”白天的白慕景人模人样,完全看不出是个死鬼,手心的温度也很正常。
  苏路盯着他的脸,实在想不明白:人与人之间,怎么就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呢?
  哦……忘了他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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