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果他完全不好奇、没注意、不关心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提示。
  苏路到处张望，一张打满马赛克的脸，猛然闯进他的视野！
  苏路被吓得一哆嗦，好在五分钟时间到，电梯门随即关闭。
  他不禁松了口气。
  ……
  “叮——”
  电梯来到六楼。
  门打开后，中年社畜的脸迫不及待挤了进来。
  “啊！”坐在地上的帽子哥发出一声尖叫。
  原本中年社畜距离门口还有三十厘米的距离，然而现在，中年社畜的脚尖紧挨电梯，眼珠朝下紧紧抵着眼眶边缘，正俯视帽子哥。
  帽子哥连忙往里面爬动。中年社畜收回目光，主动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绽放出一个笑：“你们终于来了。”
  “再晚两分钟，我就要下班了。”
  中年社畜看了眼时间：“还好，现在还来得及。把合同交给我吧？”
  中年社畜的眼神，落到了帽子哥刚才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静静躺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想到自己刚才就坐在文件夹上，帽子哥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能拜托你，把那个文件夹递给我吗？”中年社畜温和有礼地对帽子哥说。
  帽子哥才刚上电梯，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什、什么？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中年社畜看着他说，“就在你脚边的那个文件夹，麻烦你递给我好吗？或者把它扔给我也行。”
  “别动。”林星野警告帽子哥——有了四楼小男孩的前车之鉴，谁知道把文件夹扔出去会发生什么？
  帽子哥听话地没有动。中年社畜叹息一声：“真可惜……我本来是想对你们说实话的。”
  “签不了合同，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王总可是会很生气的。”
  中年社畜说话时一直盯着表：“还有十秒……”
  伴随下班时间临近，中年社畜的语气越发兴奋：“等到下一次，站在这里迎接你们的人就是王总了……他可没有我这么好脾气。”
  “三、二、一。下班了！哦呼！”
  中年社畜毫不犹豫转身，哼着歌离去。
  “切，装神弄鬼。”林星野撇撇嘴，视线落到文件夹上，心中产生好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看向帽子哥：“反正你刚才都碰过了，打开来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我？我吗？”
  帽子哥一想也对——反正他刚才都碰过了嘛，现在不也好好的？
  帽子哥拾起文件夹，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份合同。
  合同的纸张是最普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铅黑色的文字。
  林星野弯腰靠近，苏路也将脑袋凑了过去。
  【标题：员工雇佣劳动合同
  1、聘用单位（以下简称甲方）：人体组合创新科技有限公司。
  受聘人（以下简称乙方）：____（名字填写处）
  甲乙双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按照自愿、平等、公正、协商一致的原则，拟定并签署本合同。
  2、工作内容：乙方应服务于甲方，配合完成甲方交予乙方的一切实验、跑腿、计划表、工作任务。
  3、工作时间：全天。
  4、本合同生效日期：甲方接手合同后立即生效，有效日期至甲方完成工作内容的当天。】〈注1〉
  ……
  在“受聘人”那一栏上，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名字由浅变深、赫然浮现。
  “是、是我的名字！”帽子哥惊呼。
  “原来是这样。”林星野握着下巴，“幸亏你刚才没把合同给他——恐怕合同一落到那家伙手里，你就会立刻沦为副本的员工吧？”
  “为了防止被那家伙捡到，你可要收好哦。”
  帽子哥点点头，将合同重新夹回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
  他感激道：“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林星野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楼下的餐厅安全吗？”
  ……安全？
  “怎么可能！”
  帽子哥疯狂摇头，想到飞溅的残肢与血沫，神色变得异常恐惧。
  林星野摸着下巴思考：“看来，大致可以排除五楼和六楼了。”
  帽子哥听到他的低语，脸上浮现迷茫：排除五楼和六楼？排除？为什么要排除？
  林星野向他解释了目前的情况，帽子哥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一脸苦涩——合着上了电梯也不安全啊？
  “我当初也没想到这是一艘贼船啊。”林星野摇头叹息、认命：“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这个俗语还能这么用？
  苏路：学到了。
  “整理一下。”
  林星野：“排除一楼，三楼绝对不安全，四楼有我的汉堡祭天，排除；五楼大逃杀排除；六楼的社畜明示了有危险，排除；最后还剩下二楼和七楼。”
  范围一下子缩小到两层楼，苏路不得不佩服直播系大佬思维的敏捷。
  苏路夸夸大佬：“你分析的真好！真棒。”
  林星野露出满足的微笑：“再上七楼看看，基本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在他这句话落下后，电梯在第六层停留的时间结束，门再度闭拢。
  “叮——”
  电梯来到第七层。
  “咕咚。”
  众人同时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疑似肉.体滚落地面。
  ……林星野的尸体从电梯中滚了出来。
  第6章 搜集信息
  林星野：笑容逐渐消失.jpg
  苏路：呆滞.jpg
  ……
  两边的电梯，距离由原先的一米缩短到了三十厘米。
  “林星野”的尸体，就这样夹在两个电梯之间。
  没有比“尸体”更适合的形容词了：灰白的皮肤包裹着失去温度的肉.体；僵直的四肢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失去光泽的眼球，死不瞑目地凹陷于漆黑眼眶。
  他看上去像是直接猝死的。
  苏路只要低头，就能看到“林星野”的后脑勺。
  另一个电梯内的人，此刻全都维持着面无表情，双眼死气沉沉注视着这一边的人。
  “嘚嘚嘚嘚……”苏路忽然听到某种声音，就在他的身后。
  他回过头，看到小漂亮满脸惊恐万状，牙关剧烈颤栗。
  “嘚嘚嘚……”另一个电梯内的小漂亮，露出相同的恐惧表情，包括牙关打架的频率。
  小漂亮见状更加惊恐欲绝。
  苏路也没好到哪里去。
  另一个“苏路”，正死死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下一步举动，好进一步模仿。
  “……看来应该是模仿型副本。”林星野盯着自己的尸体，若有所思。
  “什、什么是模仿型的副本？”帽子哥盯着另一个自己问道。
  对面的电梯中也同样多出一个“帽子哥”，问出和他相同的问题——只不过由于那边的“林星野”已经死了，那边的“帽子哥”只能对着空气询问。
  林星野：“模仿型副本擅长制造假人，造出的假人会模仿真人的一举一动，等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假人就会取代真人。”
  帽子哥颤颤巍巍道：“可、可是你都死了。”他指了指夹缝中的尸体，“还会被取代吗？”
  林星野严肃道：“第一，那不是我；第二，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可它就是死了。”
  林星野同样想不通这点。
  “感觉这个副本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啊。”林星野脸色难看地笑了，“有意思，是笃定我出不去了吗？”
  苏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
  对面电梯内的“苏路”，将手抬高，拍了拍旁边的空气。
  苏路感到不寒而栗，硬着头皮道：“那、那么七楼现在也可以排除了吧？”
  “那、那么七楼现在也可以排除了吧？”
  帽子哥哭丧着脸：“是啊，既然七楼这么危险的话。”
  “是啊，既然七楼这么危险的话。”
  他们每说一句话，对面电梯内的“人”都要照葫芦画瓢重复一遍。
  “真是复读机……”苏路小声。
  “别再说话了。”林星野冷冷道，“别说话、也别动，你说的话、做的动作越多，它们也就越接近你。”
  苏路立刻合上了嘴。
  帽子哥也不说话了。
  小漂亮掩耳盗铃地捂住眼睛。
  他们没有动作，对面电梯中的假人，也就恢复了起初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女装大佬看见对面有人和自己很像，画得跟鬼一样的脸上，浮现新鲜与好奇。
  他主动朝电梯外走了两步；另一个他立刻挤出人群，同样朝他走了两步。
  苏路原本打定了主意，在电梯合拢前做个木头人，此时却下意识开口提醒：“别过去！”
  女装大佬回过头，乱七八糟的脸上，眼神却很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