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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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以为三十万能完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结果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超出了一些!
第82章 方生方死
另一边。
和慕随手捡了条蛇,把夷方绑在了华宫的大门前。
“看好了,”他吩咐那条小蛇,“他要是动了,你就咬他脖子,直接毒死他。”
小蛇不敢反抗,连连点头,很快就唤了一大群蛇过来,把夷方给团团围住。
夷方一个凡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妖怪,滑溜溜的蛇鳞贴着脖颈的肤肉游过,触感冰凉,伴随着叫人头皮发麻的丝丝声。
他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白,直接昏厥了过去。
“胆子真小。”和慕嘲弄了一声。
他拍拍手,望向闻人声离开的方向。
这小孩轻功是越来越好了,这才几分钟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和慕踩上宫殿的翘角飞檐,大致望了一眼一衿香寝宫的方向,很快就飞身追了过去。
等到了寝宫,恰好见到闻人声失魂落魄地走出殿门。
他立刻迈步上前,拉住了闻人声的手。
“怎么样?”和慕关心道,“脸色好差,文曲星的情况不好吗?”
闻人声愣在原地,听到和慕的声音,他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他咽了咽喉咙,忽然感觉舌腔里一阵涩苦,连胃都莫名其妙地绞痛起来。
“声声?”和慕意识到不对劲,上前握住了闻人声的双臂,“怎么了?慢慢说,别怕。”
闻人声用力地呼吸了两声,抬眸望着和慕,眼泪猝不及防地就从眼眶里滚落。
“哥哥……”
他难以自控地呜咽了一声,埋进了和慕怀里。
“怎么办……”
他快被压抑的气氛给吞没了,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战栗,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
“我不想走……不想失去师父……”
和慕连忙抱紧他,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先别哭,声声,”他安抚道,“你师父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喜欢一个人担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去求人,情况没那么严重的。”
闻人声哽咽着,拼命摇头:“她把护心法宝给了我,还说、还说要我今日就离开沧州,不然就直接把我丢出去……我……”
他说着说着,喉间滞重的酸苦感就让他再难发出声音。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终于涩声开口道:“哥哥,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你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哥哥……我要怎么办……”
和慕还算冷静,他抱住闻人声,轻缓地抚着他的背,一边根据这小孩断断续续的字句推断起目前的状况。
一衿香的护心法宝叫做“乘雾”,是奇门八神的神通之一,能让人拥有兴云驾雾、隐匿踪迹的能力。
这些年她就是用这件法宝护佑沧州城,不让闻人声暴露在天庭视野之下。
如今她将乘雾给了闻人声,就意味着要弃城,一旦法宝离开沧州,不出七日,沧州的结界就会彻底消失。
届时天庭眼中的沧州城就不再是空中楼阁,它失去庇护,很快就会被司命发现,如今她在上下界手眼通天,城中的妖怪甚至不会有逃跑的机会,迎来的注定是消亡。
闻人声现在还没有达到境界圆满,和慕也不可能抛下他独自飞升,没有神格,凭他们几个要对付司命还是有些吃力。
的确是两难的境地。
*
思索再三,和慕决定先带闻人声去城内的客栈住一晚。
可出来住的当晚闻人声就发了低烧,他浑身的皮肤都烫得泛粉,后来三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梦中度过。
睡醒后也不哭闹,就抱着和慕不说话,像个乖顺的小笨狗。
得空时,和慕就会出门看一眼沧州城的情况。
他戴着斗笠坐在客栈屋檐,神色漠然地望着哄闹的长街。
这里正发生着一场斗殴。
他从早晨就坐在这儿看了,大概是一只狂化的妖咬死了另一户人家的长子,起初只是吵架,最后有人先动起手来,两边人很快就拧打作一团。
不多会儿后,就有妖怪接二连三地死在街上,青石板路被大片的猩红浇透,血汩汩灌进砖缝里。
从那湿泞的土壤里很快又生出几朵新的“祸津”,像是大地被剥开的疮肉。
前两天和慕还会出手帮忙,可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逐渐有麻烦的人缠了上来,他也就收手了。
和慕一向不爱做济世救人的事,他所有善良的前提,都是不会威胁到闻人声的安危。
他看了一会儿,听到屋里有些响动,眼神中终于有了点色彩。
他跃下屋檐,从客栈二楼的窗户进屋,回到了房间中。
闻人声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看着一副卷轴,脸上还残留着低烧后的余热。
“声声,”和慕摘下斗笠,坐到闻人声床边,“好一点儿了吗?”
闻人声弯起眉眼,冲和慕笑道:“好像已经退烧了,谢谢哥哥。”
和慕绷紧的情绪总算松懈了些,他拉过闻人声的手放进掌心。
“在看什么?”
“上次尘守给的卷轴。”
闻人声往边上腾挪了点儿,掀开被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哥哥过来一起看。”
和慕依言跟闻人声坐到一块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这卷轴很长,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远看只能看清几个墨点子。
除了字以外也有一些意味不明的图纹,像是莲花、蛇蝎、蛊虫,随意地拼合在一起。
闻人声已经醒来半个时辰了,清醒之后的时间一直在看这本卷轴。
“我把这卷轴看了一半,发现上面记录的似乎是司命第一次研究‘祸津’时所做下的手记。”
“声声,”和慕握住闻人声的手,“看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和慕的手心是暖的,把闻人声两只手都包住了。
闻人声靠在他怀里,温声细语地撒娇:“有点看不懂,想听哥哥帮我解释一遍。”
和慕亲了一下闻人声的头发,说:“好,我讲与你听。”
这卷轴和慕也翻过很多遍了,上面的内容烂熟于心。
说罢,他覆着闻人的手背,带着他指到卷轴右侧的一枚莲花图纹上。
“这就是生长在东瀛土壤上的‘祸津’,外形是一枚鲜艳漂亮的红莲,你师父应该同你说过,‘祸津’的毒素可以短暂增强妖怪的肉身和法力。”
闻人声点点头。
和慕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贴着他说话,两个人身上都暖烘烘的。
和慕带着闻人声往下指了指:“卷轴上说,‘祸津’短时间内强化灵根的方式,是强行扩大灵根吸收自然之气的速度。”
“灵根是承载自然之气的容器,它所能承受的‘气’是有限的,所以那些妖怪中毒后,虽然会暂时变强,但精神和神识会被代偿,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走火入魔的状态。”
“这盘棋司命下了很久,她想要看到的局面就是沧州城自取灭亡,不攻自破。”
和慕将卷轴上的内容简单跟闻人声复述了一遍,随后重新跟闻人声扣住五指。
“声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他说,“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就好,我会陪着你的。”
闻人声也缓缓扣住和慕的手背。
他对这句话没有分毫的质疑。
在低烧的这段时间他少有清醒,但也依稀能感觉到是和慕在忙前忙后地照顾他,替他擦干净身体,喂他喝药,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又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小时候自己生病,族长也会这样悉心照顾他,闻人声虽然没有族人,却拥有比血亲还珍贵的家人。
是这些爱意让他一点点好起来的。
他想要报恩。
沉默片刻后,闻人声悄悄地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哥哥刚刚说,灵根是承载自然之气的容器。”
和慕“嗯”了一声,心中莫名地不安起来,下意识攥紧了闻人声的手。
“声声……”
“既然是容器,就会有上限,”闻人声轻轻打断他,“哪怕是哥哥的灵根,也承受不住完整的自然之气,所以那些身中‘祸津’的妖怪才会发狂。”
说到这里,闻人声顿了顿,稍侧过身定定地望着和慕。
“但是世间有一种灵根不同。”
“…………”
和慕的心跳蓦地一沉。
可还没等他开口阻止闻人声,这小孩就继续说了下去。
“天灵根不是容器,是自然本身。”
“只要将沧州百姓身上溢出的自然之气全部吸纳到我身上,他们就不会因为灵流过载而发狂,沧州城也就不会灭亡。”
“不可以。”
和慕猝然站起身,厉声道,
“风险太大了,你现在的境界承受不住那么多灵力,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