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什么我能做的?”
“哪怕做您的奴仆也好,我应该如何偿还您的付出?”
诺亚的微笑忍不住带一点点恍惚,他说:“……不,其实也有萨菲尔的一份功劳。”
这是实话。
没有萨菲尔,诺亚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很大可能在被反噬的时候就已经一命呜呼。
诺亚顿了顿,嘴角微翘着说:“偿还就不必了,我还得为破坏您的旅店而道歉……”
毕竟刚刚忽然刮起的飓风诺亚也没想到。
现在转头看去,遍地都是桌椅的残骸。
豪尔斯和安娜的眼泪几乎要如同小喷泉了。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看不出这位伟大的精灵,瑟吉欧在用一点小小的、自己为他们造成的损失,而推拒他们的感恩?!
莉莉丝和法斯纳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她们深知灰烬病的棘手,即便在白银之海,这也是近乎无解的绝症。
诺亚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个曾经籍籍无名的精灵,可能远比他们所想象的样子还要强大。
……
在缓过神后,诺亚很快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晕眩。
强行复刻并驱使超越自身层级的力量,代价不小。但他稳住了身形,转向众人。
“豪尔赫先生暂时脱离了危险,但灰烬病的根源并未清除。”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那些被污染的咖啡豆,以及可能流入镇子的其他白银之海货物,必须立刻全部封存、隔离。接触过的人需要密切观察。”
他看向萨菲尔所在的方向,眼眸眯起。
“另外,必须尽快通知教廷和天空城。这不是兰多娜一个镇子的危机,灰烬病通过货物传播的速度和范围,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莉莉丝立刻点头:“我和法斯纳可以协助排查货物和接触者,我们在白银之海见过早期病例的特征。”
法斯纳也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却再次传来剧烈的波动。
是傀儡01。
强行使用能力复制牌复制堕天使的[裁决之钉],并借此挣脱,对傀儡和诺亚分出的意识都造成了巨大负荷。
必须立刻处理傀儡那边的情况,否则不仅傀儡可能损毁,连他自己都可能暴露在一位堕天使的敌意之下。
诺亚深吸一口气,瞥向角落那扇门——萨菲尔还在那里昏睡。
他走向角落,准备唤醒萨菲尔。
脚步声靠近。
诺亚的影子在背后的烛光下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当他靠近那个昏暗角落并打开门时,一股寒意陡然窜上心头。
萨菲尔依旧靠着墙壁,头颅低垂。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光线太暗,之前都没能仔细看。
此刻诺亚走近,才隐约看到,萨菲尔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奇怪纹路。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色泽。
诺亚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肩膀。
“萨菲尔?”
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映入诺亚眼中的,是熟悉的脸孔。
眉宇的轮廓,深陷的眼窝,诺亚都非常熟悉。然而却好像和过去有所不同。
诺亚的记忆深处倏然被刺痛。
“哥哥……?”诺亚立刻放开手,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萨菲尔”——或者说,顶着萨菲尔躯壳的“某个存在”——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怪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咚咚——
诺亚能听到背后的门被飓风吹动的声音,就敲击在他的背后。
他刚因为净化而有所消耗,现在身上都还有些乏力,却依然忍不住站起身往后退。
开始发冷的手指按住了木质门扉的表面,粗糙的质感没有任何毛刺,诺亚用力握紧,流动的风把他的金发都吹散。
此时此刻,诺亚的脑海中在努力回想,自己有些什么能用得上的道具。
“诺亚……”
萨菲尔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摩擦着骨头。
诺亚下意识道:“嗯?”
却没有得到回答。
萨菲尔慢慢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滞涩感,仿佛这具身体还不完全属于他。
实际上本来也正是这样!
这种诡异怪异的感觉令诺亚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的朋友圣子萨菲尔,虽然性格略显冰冷,却依然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而现在,那双熟悉的眼睛用更熟悉的眼神在看着他。黑色的雾气几乎要把诺亚包围笼罩,把自己黏腻的影子附着在诺亚的每一寸皮肤,贪婪地捕捉着诺亚每一次轻柔或急促的呼吸——
诺亚冷着脸道:“从他的身上离开!”
湿润的金发黏在精灵白皙的侧脸,温柔蓝眸熠熠生辉。暗色角落里越是能显出精灵容貌的惊人,突发的惊人状况令诺亚始料未及——的确,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会变差,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差到这样的程度。
风、呼吸,还有眼前“萨菲尔”不断靠近他的脚步声……
亲密无间响动在诺亚的耳边。
诺亚脚步往后挪。
能力复制卡的副作用“幸运-50”带来的霉运的确可见一斑…
它将一个早已死去的、与他有着血缘牵绊的可憎亡灵唤醒了,并错误地置入了萨菲尔的躯壳里面!
作者有话说:
又回到每天卡点更的日子
第99章 哥哥
暖炉旅店内一片祥和。
教廷成员和骑士队匆匆赶到,用特质容器把咖啡豆收集起来,喧闹中跨过大片碎裂的桌椅。
豪尔赫坐在床边拥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正在讨论要为精灵送上一份怎样的礼物,才能勉强报答这样深重的感情。
安娜:“光明神在上!你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如果没有诺亚大人刚好经过兰多娜镇,你这次真的……”
豪尔赫吸气,深吸气,“他的确是一位可敬的勇者。我们也应该表达出足够的诚意。”
安娜:“没错。”
女儿:“太对了!”
……
而在一墙之隔。
可敬的勇者后背抵靠冰冷的木门,手贴近后背攥住了一只箭矢。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诺亚想。
先摸清楚约书亚到底要做什么,对诺亚的计划有没有干扰,最后再强逼他从萨菲尔的身体里离开。
他保持表情的冷静,“你是什么时候进入萨菲尔的身体里的?”
约书亚用萨菲尔的眼睛看着他,声音也是属于萨菲尔的声音,喃喃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好像很在意他?”
诺亚后背发毛,耳朵往下耷拉,对这种情况很难适应。
这就像是黑暗神莫比乌斯当初窃取哥哥的皮囊一样,现在约书亚使用了萨菲尔的身体!
诺亚对这种情况几乎有些应激式的厌恶,“他是我的朋友。”
说完停顿。
时间是寂静的,只有“咔哒”的钟表摆动声响清脆地混杂在门外的吵杂声音里。
约书亚望着他,“可我是你的哥——”
“闭嘴!”诺亚蹙眉看着他,嘴角微翘一点,“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空间陷入短暂的凝滞,诺亚有一瞬间感受到空气中更加浓郁深重的潮湿气味,那是属于约书亚的味道。
也许弟弟的冷待会让哥哥很伤心吧?
本来他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从出生就待在一起,生命的最重要时刻就彼此陪伴。约书亚的生命终结在弟弟的手心,他的血液真正意义上和弟弟融合在一起;弟弟痛苦的眼神和流泪的眼睛让约书亚痛恨自己的生命、身份,并感到没有意义,同时又是这样疯狂又扭曲地、在生命的最终点感受到从胸腔痛意中弥漫开的快感。
一直厌恶自己的弟弟终于在直视他。
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诺亚终于在拥抱他。
约书亚难以形容那样奇怪的感动,如果不是已经死了,他的嘴角会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而现在。
约书亚出现在诺亚的面前。
可诺亚问的却全是另一个人的问题……
“在你吻他的时候。”
约书亚一边靠近,一边回答他。
诺亚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了下:“你——”
约书亚为什么不阻止他?
那和亲到哥哥有什么区别!?
好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这个思绪极其短暂地在大脑中划过,诺亚蹙眉,攥着木质箭矢的手心开始轻微发汗,紧抿的嘴唇用力到发白。
刚刚完成一件非常闪耀、引人注目的大事,得到了钦佩的目光和数不清的赞美,现在却在面对最了解自己阴暗面和坏脾气的人,诺亚感受到一种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