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但如果我准备了薯条的话,你应该会看在美味食物的面子上,收下我的花?”
  …路希平服了。
  “所以,你收吗?”魏声洋再次紧张起来,喉咙发紧地问。
  路希平没说话。
  他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平和动人,在冬日街道的衬托下,整个人都清瘦优雅,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角刚刚因为情绪波动而残留着红痕,鼻尖也被围巾蹭出了小范围的粉色。
  路希平在思考。
  他在认认真真地思考。
  一旦给出这个机会,后果会怎样,他就没办法自己把控了。
  他们有可能吗?
  抛开那些粘稠又青涩的回忆,他们可以坦然地依偎彼此,像大部分人一样谈一次纯粹的、充满多巴胺色彩的恋爱吗?
  正因为彼此是最好的朋友,路希平做决定才会考虑很多。
  他们都清楚,一旦开启了新的亲密关系,不论结局是分开还是继续,都要面临风暴。来自交际圈的,来自双方家庭的。
  在路希平沉默的这一分钟时间里,魏声洋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张得即将灵魂出窍。
  而最后,路希平忽然从衣兜里伸出手,冷着脸,朝魏声洋勾了勾。
  魏声洋已经只剩下本能反应了,他立刻直起身,朝路希平走近两步,臂弯里还夹着那捧花。
  “给我吧。”路希平说。
  魏声洋眼睛瞪大,下意识把花递过去。塑料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路希平白皙精致的脸在光下一帧一帧地变清晰。
  见魏声洋像个木桩似的干站着,仍然呈现僵硬的木讷之态,路希平微微颔首,抬眸,与之对视。
  他的瞳孔顿时被阳光铺上碎金。
  而再开口时,路希平的声音不疾不徐,清越动听。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他躲在围巾里,遮住半张脸道,“别人都说,我不太好追。”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路希平接住花束,但没收回手臂,“你觉得呢?”
  魏声洋脑子也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敢保证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瞬间比这会儿更开心。
  简直快要喜极而泣。
  魏声洋几乎是把花给硬塞进了路希平的臂弯里,动作一副“如果你敢把这花还我我就跳楼给你看”的迅猛与刻不容缓,简直像脱手暴跌的股票。
  “收到,路希平大人。”魏声洋嗓音发抖,抖如筛糠,“我死也不会放弃的。”
  “嗯。”路希平淡定地接过花,“那我走了?你说完了吧?”
  “我送你上楼吧?!”魏声洋近乎失声道。
  路希平挑了挑眉毛,朝魏声洋微微一笑,或者说皮笑肉不笑。
  “…好。我不送了。”魏声洋马上调整策略,“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好吗,哥哥?”
  路希平不置可否,转身就走。
  一百米外是公寓的大门,阳光洒在他微微低垂的发梢和轮廓分明的脸上。
  红玫瑰与牡丹交织着,散发出奢华的光泽,而他黑色碎发随着风轻轻地晃动,眼睑阴影衬出白皙如雪的肌肤,耳廓被烫红,身上则散发出很淡的清香。
  这道背影在萧瑟的街道中格外美丽,仿佛经过细致的雕琢,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路人见到他和他臂弯里的花束,不由得赞叹着打招呼:“that's beautiful!”
  路希平抿唇,不好意思地冲路人笑了笑,微微鞠躬,再继续朝前走。
  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他被魏声洋表白了。
  路希平抱着沉甸甸的花束进入公寓,连乘电梯时也收到同栋住户的注目礼与夸赞。
  其实他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但是他被一阵一阵飘来的清香安抚着情绪,恍惚之间好像回到很多年前的四合院,那里也有类似的芬芳,和还没有长大的他们。
  等回到家里,路希平把花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所有的镇定都脱落。
  路希平直接蹲在了地上,抱住膝盖,把头埋在手臂中,涨红着脸无声尖叫。
  他居然同意让魏声洋追他。
  路希平。
  你应该是完了。
  open过头了!
  然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路希平两手捂住脸颊,试图让自己滚烫的血液慢慢冷静下来。
  至于魏声洋。
  他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保持一个思考者的姿势,低头看着地面。
  路过的黑人感觉他状态不对,走上前来询问了句“嘿bro,你怎么了?”
  而魏声洋莫名其妙地伸出拳头。
  对方满脸写着问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嘻哈地也握拳碰了上去。
  魏声洋这才近乎脱力道,“我刚刚跟我喜欢的人告白了。”
  小哥“wow!”一声,热情洋溢,“恭喜你!”
  魏声洋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而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了自己和曾女士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甚至还停留在曾女士问他,路希平是不是谈恋爱了,女朋友他认不认识上。
  魏声洋打字道:老妈。你儿子今天是全世界最有种的男人。为我自豪吧。
  曾晓莉:?????
  第52章
  红玫瑰与粉牡丹开得热烈,玄关处立刻萦绕一股清香。
  路希平埋着脑袋蹲在地上缓了好久,才伸出一只手,摸来摸去地摸上鞋柜边沿,借力站起来。
  他快要晕倒了。
  好可怕。
  不管谁遇到被朋友告白这种事情,应该都会和他一样手足无措吧?
  他看着摆放着的花束发呆。
  魏声洋搭的这捧花其实很好看,曾晓莉早年演过不少古装剧,和专业的老师学过插花艺术,所以她在家也经常摆弄花花草草,导致魏声洋和路希平对植物的了解非常广。
  中间那一列薯条似乎还冒着热气,路希平把它们全都取出来,放在桌上摆好。
  尝了一口后,路希平拿起手机,给粉面帅蛋发信息。
  -已到。
  粉面帅蛋:好
  粉面帅蛋:我还在你家楼下,现在准备开车在回公寓。下午我跟米格尔约了打球,傍晚应该直接和球队队友在学校附近吃饭,晚上剪视频和小组作业开会。
  路希平:?
  他看着魏声洋发来的消息,有点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他好像没有问魏声洋的行程吧…?魏声洋把他当备忘录了?
  粉面帅蛋:怎么了哥哥
  粉面帅蛋:我在给你报备啊:d
  粉面帅蛋:如果我没及时回你信息的话,那就说明我在干上面的事
  粉面帅蛋:你下课以后打算做什么?
  报…报备。
  路希平只觉得这两个字出现在他们的聊天框中非常陌生。
  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他以前只把魏声洋当做朋友的时候,是不会对对方的行为或者语言有太多解读的,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习惯性地将对方置于熟人的行列,就算打再多的嘴炮,也只当是开玩笑。
  但现在,魏声洋跟他告白了。路希平就没办法再只把魏声洋当成朋友,而是会在潜意识中分析对方言语背后的真正用意。
  就像大部分人会陷入“啊他是不是想约我出去玩”“他到底怎么想的”这类怪圈。
  仔细考量后,路希平认为,这也很累。他决定保持节能状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路希平:你不要明知故问。
  粉面帅蛋:不会是打算睡觉吧?
  路希平:那怎么了。
  路希平:你有意见?
  粉面帅蛋:怎么可能,小的万万不敢。
  粉面帅蛋:支持公民的睡觉自由权[举旗]
  粉面帅蛋:那你睡醒以后要是饿了怎么办?点外卖?
  粉面帅蛋:睡醒以后告诉我,我给你带饭好不好
  “…”路希平心跳一窒。
  他后脊过电了般,有点发颤。
  主要是,魏声洋说话的口吻让他产生了应激反应。
  一般这种“好不好?”“行不行?”句式,魏声洋只有在床上调情的时候才会说。
  让魏声洋带饭?然后呢?把饿狼放进自己家里,然后被对方巧舌如簧的话术蒙蔽了双眼,从而达成让对方留宿的危险结局吗。?
  路希平:我才不要。
  路希平:我哥给我寄了一大箱的食物,目前家里余粮充足。所以我要自己煮螺蛳粉。
  路希平:你说话太色情了,每次你说好不好都是要做。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我没有啊哥哥t t…
  粉面帅蛋:哪里色情了?我这回没有那个意思
  粉面帅蛋: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那种随时随地发情的淫魔吗!
  路希平:…难道你不是吗?
  粉面帅蛋:当然不是啊,我很保守的。
  粉面帅蛋:你对我有误解,哥哥t t。
  路希平在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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