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轮回末世] 第107节
南门珏觉得不太对,她也是要找程秀夜的人,这么说来他是坨屎,那她不也成了苍蝇?
察觉到她不善的目光,莫归猛地反应过来,立马狗腿,“当然,珏哥不算在内,绝对不算在内!”
南门珏轻哼一声。
莫归看起来很怕怕,但心里笑开了花。
再迟钝他也能感觉得出来,现在的南门珏对他们的态度,和之前是不一样的,她现在愿意对他们流露出一些更真实的,属于她这个人的情绪了。
既然知道了斗篷人的来意,知道他对自己一行人没有恶意,南门珏心里的紧绷就消散许多,如果一连被两个橙名针对,那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她可能不会送命,但她身边这些人是别想保住了。
不过现在知道了程秀夜的打算,要怎么做也不太好办。
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那无疑天不怕地不怕,烂命一条就是干,她还没怕过谁,但张芝怎么办?
张芝现在的处境不比她好到哪去,她怀疑只要自己一离开张芝,觊觎她的所有人就会一拥而上,把她分食殆尽。
这时斗篷人又开口:“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我还是想说,我可以帮你看着张芝。”
这话一出,南门珏的眼神犀利起来,其他人也表情不太对劲。
难道会在这里等着吗?不用费力就把张芝骗到手中,莫非这就是斗篷人的目的?
“看,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斗篷人似乎是叹了口气。
南门珏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用合成器说话了,不只是掩护男女身份,电子仪器也会吞没情绪,让其他人更加摸不准他们在想什么。
南门珏沉默片刻,把枪插回大腿上的枪托,说:“你先过来。”
斗篷人还真就听话地起跳,像只大鸟一样轻盈地跃了过来。
南门珏仔细听着,起跳时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落地的呼吸声……她呼吸微微一顿。
这楼与楼之间的间隙不少于三十米,只是双方耳力都好,所以说话并不用喊的,如果要她自己从这个距离下跳过来,呼吸声绝对不会这么轻柔平稳,像在平地上走过一样平静。
这个人……身体数据应该要比她更强。
虽然如此,南门珏倒也没怀疑这人是绯红教廷唯一的金名,一个数据不直接代表等级,一个是直接碰见会长的概率太低,再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这人真是绯红教廷的会长,他的出场未免就太奇葩了些。
不但在之前一直躲着,现在还通风报信给南门珏去借刀杀人,这消息传出去,绯红教廷的逼格不就全没了吗?
斗篷人轻松跃到南门珏面前,南门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斗篷人看不见眼睛,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在对视。
短暂的沉默。
斗篷人说:“南门珏,我认识你的姐姐。”
南门珏脸上表情不变,眼神蓦然沉下来,流动着隐隐骇人的气息。
“你在说什么?”她轻柔地问。
她身上近乎杀意的气息让其他人有些难受,斗篷人丝毫不受影响。
“我认识南门瑜,我们是……朋友。”斗篷人说,“她曾经告诉我,她有一个弟弟,也许有一天也会进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但其他人的震惊加起来也比不过南门珏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告诉你……她有个弟弟?”
谁也无法听出南门珏问出这句话的震撼。
斗篷人点头,“我欠她人情,所以我要帮你,这是我的个人行为,和绯红教廷无关。”
除了南门珏,其他三人都露出兴奋的眸光。
这可是橙名的帮助啊!只要不是金名打架的那种绝顶危险的世界,这和天降保命符有什么区别?
“我没法出面帮你杀程秀夜,但我可以帮你保护其他人。”斗篷人奇怪质感的声音说着,听不出任何感情,“程秀夜不好对付,即使是金名也要小心应对,你想必顾不上其他人。”
南门珏没有什么表情,以尖锐的目光审视着斗篷人,说:“她还说了什么?”
斗篷人想了想,突然回忆起来什么,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南门珏面前,“你姐姐说,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你,你不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个给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斗篷人的手上,这帮人保密工作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连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想必是衣物都有属性加成,才没在这夏天的末世里被热死。
这只手上拿着一盒放在这个世界观里不算突兀,出现在这只手上就十分诡异的东西。
一盒曲奇饼干。
第72章
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 南门珏的目光仿佛粘在了这盒饼干上,瞳孔震颤,她伸出手想去碰触这盒饼干, 指尖刚一搭上,就又迅速地缩了回来, 似乎被烫到了。
她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全世界只有姐姐知道她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饼干, 就在她发现她失踪的那天, 姐姐去了她的宿舍, 在桌子上留下了这盒饼干。
哪怕是刑讯逼供,也不至于逼问出这种东西,所以的确是姐姐亲口告诉这人的。
是什么样的关系,让姐姐能够信任他到告知饼干的事,却又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正性别?
南门珏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有些令人惊悚, 连斗篷人都抬起脸看向她,但南门珏笑得很夸张, 笑得什么都听不见的张芝硬是挤进大人中间,轻轻地握住了南门珏的手。
她知道南门珏不让她听到什么一定有理由,于是也没有闹腾,但她能够感受到南门珏心里的情绪, 那是混杂着荒唐和苦涩的复杂感情,这几天南门珏的心里一直不平静,此刻爆发, 让她很担心。
南门珏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也不管其他人震悚的神情,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滴。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从某个方面来讲, 她是全世界最不了解也是最了解南门瑜的人,南门瑜也同样如此,所以南门瑜一早就猜到,南门珏会进入这轮回空间,在她得知了空间里的规则之后,她一定会利用起自己的外貌条件,把女性的身份隐去。
南门瑜看中斗篷人的实力,想让他以后有机会的话帮南门珏一把,同时又提前为南门珏铺垫了一条后路,哪怕南门珏这时候还不知道规则,斗篷人在了解一切之后也会提醒她的。
姐姐啊姐姐,她果然那么聪明,把这都算到了。
南门珏看着斗篷人,心中诡异地泛起不合时宜的联想,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的什么朋友,这个斗篷人算她的什么朋友?还是只是用他来当个日后好用的帮手?即使是真的朋友,南门瑜也没有告诉他南门珏的真正性别,所以还是她南门珏在姐姐心中更重要一些。
南门珏心里升出古怪的胜利感,她笑容满面地拿过曲奇饼干,轻轻晃了晃,很珍惜地抱在怀里。
“她现在在哪里,你可以联系上她么?”
听到这话,斗篷人就知道南门珏是信了,他动作一顿,轻轻摇头,“我很突然地失去了她的消息,再也联系不到了。”
在这种世界里突然联系不到意味着什么十分明显,其他人担忧地望向南门珏,南门珏却没什么异样。
她一边取消张芝身上的道具效果,一边抬头看向斗篷人,“说实话,我不敢信任轮回者对人命的重视程度,但你是我姐相信的人,所以我也信你这次,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斗篷人说:“你说。”
“你为我冒险,只为了报答姐姐的人情吗?”南门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覆面,“我现在是人尽皆知的通缉犯,你帮助我百害而无一利,你真的愿意为了所谓的人情帮我,而不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强求他摘下面罩证明自己,只是把疑问明白地摆到台面上来,诘问他的决心,也帮他确定自己的选择。
斗篷人的覆面下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虽然其他人看不到,但即使通过那怪异的合成器,也能听出他语气柔和下来。
“南门珏,你不知道你姐姐做了什么,我说的人情,又是多大的人情。”斗篷人说,“为了这个人情,她南门瑜让我去死都可以,更何况只是帮你一次。”
他这话说得极重,令其他人震撼,南门珏也露出一抹凝重。
斗篷人又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果你执意要求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去帮你杀了程秀夜,你需要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南门珏惊讶于他的决心,其他人惊讶于他轻描淡写说要杀死程秀夜的魄力。
只有南门珏知道,这人是真的能做到,他就是大三角里的最后一个角,毫无疑问,也是最强的一个角。
南门珏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轻笑一声,“不用了,是你要还我姐的人情,我却不想反过来多欠你一个人情。”
“以我个人来说,这不算你倒欠我人情,只是我身份特殊,非必要情况下,我不能把整个绯红教廷都拖进来,抱歉。”斗篷人说。
“觉得抱歉的话,回头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吧。”南门珏认真地说,“这很重要。”
斗篷人听出这话里的重量,他默默点头。
“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我和南门瑜之间发生的事,现在你该出发了,否则赶不上程秀夜抵达的速度。”斗篷人说,“你现在对付他本人不是什么问题,但他手中有一样东西,你需要额外注意。”
南门珏没想到他居然连这都知道,还愿意告诉她,对于连这种实力的人都要特殊关注的道具,她自然不会托大,于是认真起来,“是什么?”
……
南门珏单独和张芝来到另一个角落,她知道这个距离恐怕无法摆脱斗篷人的耳目,但张芝不知道人的听力能恐怖到这个地步,她心里会放松一些。
南门珏半蹲在地上,目光略低于张芝的眼睛。
她缓声开口,“我知道这看起来像我要食言的样子……”
她话还没说完,张芝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紧紧地拥住她。
南门珏一怔,目光转柔,也抱住了这个小小的身体。
她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刚才突然听不见了,害不害怕?”
张芝用力地摇头,“不害怕,我知道你厉害,又不会害我。”
南门珏笑笑,摸摸张芝的头。
“在我回来之前,先跟着他们。”南门珏说,“不要单独和那个穿斗篷的单独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关俊人和莫归在。”
她还是无法全部信任斗篷人,但目前形势所逼,她不能带着张芝去干程秀夜,这只会成为她自己的掣肘。
张芝从她怀里起身,大眼睛里有些泪水,看起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算喜欢他们两个,但他们是可信的。”南门珏回头看向另一边的斗篷人,她明知道对方能听见,这些话就是对他说的。
“——如果等我回来你们都平安无恙,那才证明那个穿斗篷的也是可信的。当然,如果你们出了事,我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咬死他到天涯海角,为你们报仇。”
斗篷人微微抬起头,南门珏盯着他,对他露出一抹微笑。
然后她回过头,又转为柔和的神色,“抱歉,同样都是危险,留在这里的危险要小得多。”
张芝摇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担心你。”
南门珏望着她。
“你一直在为红姐姐的事伤心,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张芝用小手去抹眼睛,“但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做危险的事,你自己就很危险。”
南门珏轻轻把她的手拉下来,用干净的指尖抹她眼角的泪。
“有时候愤怒起来,反而更容易做事。”南门珏说,“我最不缺的就是愤怒,这也是一直以来我很感激自己的地方。”
张芝歪歪头,面露茫然,这种话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太抽象了。
“有愤怒才有所求,有所求才会拼尽全力去争取和战斗。”南门珏轻声说,“不去战斗,就会被碾成齑粉,变成死水,活着也不像是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