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人已经比他先到了。
  大部分人都在和队友道别,怎么会有人比夏弦还先到?
  夏弦有些好奇地把脑袋从被子后面探出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章牧。
  夏弦不由地咋舌。看起来,虽然选队长的时候很受欢迎,但下了舞台,这位精神小伙的人缘确实不咋地。
  当然了,夏弦也是一个识趣的人,想归想,不会主动说出来戳对方的“痛处”。
  他礼貌地招招手,立刻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假装自己就是一床被子,蹑手蹑脚地从章牧身边绕过去。
  不过,这边夏弦躲着章牧,那边章牧却冷不丁开口了。
  “等下。”
  夏弦顿了一下,考虑二人面对面,实在是不好装听不见,才回头道:“……怎么,有事?”
  “你刚才在下面坐着的时候,不是跟那个队友一直一块,关系挺好的吗?”他说,“那你怎么不求……不请我把你那个队友也选进队伍来?”
  有一会,夏弦都以为他听错了。
  以章牧的臭脾气,刚才回来的一路都没搭理夏弦。就这事,值得章牧特意再来问他?总不会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私下交谈的时机吧?
  夏弦盯着章牧那仍旧板着的脸看了一会,自己否了这个猜测。
  “……你看不惯我,当然也看不惯我的队友,我拉他过来,岂不是害他吗?”夏弦反问。
  “……你知道我看不惯你?”
  “不然呢。”夏弦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你!”章牧的脸色又慢慢地胀红了。明明夏弦用很平静而宽容的目光看着章牧,话语中说的也是自己,但不知为何,偏偏就是意有所指的感觉。
  夏弦看见他那脸色,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自己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不过,这回二人都没来得及说什么,走廊外便传来江旭煦的喊声。
  “——夏弦!”
  “哎!”
  夏弦巴不得江旭煦有什么急事,他立刻机灵地把被子放下,一秒钟也不等,便冲出门去,“怎么了,找我有事?”
  他一出门,就知道这话没必要问了。
  江旭煦正冲着他挤眉弄眼——而身边站着的,不是傅照青,还是谁?
  “带你吃顿饭。”傅照青温声答道,顿了顿,又问,“……方便吗?”
  莫名地,夏弦立刻联想到刚才一直在跟他呛声的精神小伙章牧,心中一动。“方便吗”这三个字虽然简单,但如章牧这类傲慢的人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傅照青就是这样。他明知这群学员没有其他事情,夏弦也没有胆子拒绝他的要求,但他就是会这么问一下。
  而且就算夏弦真的不想去,他也不会说什么。
  说不定等夏弦真的成功,两人滚到床上了,傅照青也要停下来,问一句……
  “……当然方便。”夏弦遽然回神,“能问一下是去做什么吗,傅老师?”
  傅照青笑了笑:“你放心,不是去做坏事。”
  ……白高兴了,还不如去做点坏事,夏弦腹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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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饭局
  傅照青光明正大地请客,自然不会引起什么风雨。
  除去夏弦本人,其余学员,譬如江旭煦等,要么是觉得傅照青请客道歉——正好他们组四人,也只有夏弦这天没地方去——要么呢,就是觉得傅照青因为这个契机,欣赏夏弦,想要给他介绍工作。
  毕竟傅照青的另一个身份还是傅氏总裁,旗下娱乐圈产业众多,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当“伯乐”的时候。
  论音色,论外形,夏弦的条件确实是不错。
  当然了,有那么一刻,夏弦本人还是认真期待过傅照青会做些什么“坏事”的。
  可惜傅照青这一行,是真的坦坦荡荡。他甚至开的是自己的车,也没带任何随行的助理,轻车熟路地到了一家饭店。
  傅照青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一下车,经理就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说:“包厢都准备好了,客人也到了。”
  “客人”?
  夏弦跟在傅照青身后,一听这话,本来飞到天边去的思绪又立刻被拉了回来。
  傅照青了然地看他一眼,也不解释,只对经理说:“行,我今天就是带学生小聚一下,麻烦你带我们进去吧。”
  这意思,既然是学生,便是要稍微避着点人。经理立刻点头,带着二人沿着饭店的小道,穿过一道人工湖,到了一个有些隐蔽的小院外。
  说是小院子,其实就是一个二层的木阁楼。
  若放到夏弦家里那个小县城,这不算什么,但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潮城。院中小阁楼看似简单,只周遭绿植郁郁葱葱,又毗邻小湖,阁楼之上,甚至能看见湖中几只喂肥的、待宰的鸭鹅,别有一番意趣。
  的确是傅照青喜欢的地方,不需要前呼后拥,但必须简单又清净。
  经理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低矮篱前只剩傅照青和夏弦二人,傅照青没有急着带他上楼,夏弦也等着他,知道他总要先解释两句——
  “客人”究竟是谁。
  按夏弦的预想,傅照青既然不是带他来“做坏事”,那么八成只是考核之后,想找他长谈一番。二人关系更近了,更方便傅照青问出此前夏弦的遭遇,同时,私下见面,也有利于夏弦坦白。
  既然如此,绝对不该有“客人”才对。
  傅照青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夏弦有些警惕的神情下藏着什么,温声道:“楼上确实已经有人到了,想必你现在还有很多疑问。我们不急着进去,你有什么话都可以问。”
  夏弦咬了咬上唇,把握不准傅照青想让他说什么,一时间没吭声,只抬眼,拿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使劲瞅着傅照青。
  “……我该问什么?”他小声问。
  于是傅照青又笑了笑。
  “是这样。之前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约你私底下见一面,你应该还记得。”傅照青说,“你可能也猜到了,我原本今天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事出突然,这顿饭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待会要见的人有点特殊,进去后,你尽量听我的,不要多说话。”
  话里竟透着几分郑重。
  可究竟是什么事,连傅照青也得审慎对待呢?
  还没等夏弦想清楚,傅照青已经抬脚走上楼去了。果然,这小楼梯简朴,可摸着那木栏杆一路往上,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也渐渐沉下,夏弦无意间仰头一看,甚至能看见这整个饭店,不过一个大院之外的车水马龙。
  楼上果然有人。一个满脸堆笑的人。
  看见傅照青来了,那人立刻站起来,双手凑过来,不无谄媚地握住傅照青的手,紧紧一摇。
  “……唉呀!真是傅总,久仰了!”这人说。
  “你好你好,不用客气,进去坐吧,坐下说。”傅照青道。
  这人膀大腰圆,一手的金银玉饰,几乎是按照□□和暴发户的刻板印象捏出来的。
  夏弦一眼望过去,顿时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心里一紧。
  他认识这人。或者,更严格地说,他没见过这人,却知道这人是谁,因为这人在“炮灰夏弦”的生命之中,留下了非常重的一笔。当然了,不是感情意味上的——
  呼吸间,面前二人已经寒暄结束。傅照青发话,这人没有不听的道理,当然就乐呵呵地进屋坐着去了,傅照青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夏弦。
  既然约了这个局,傅照青显然也知道这人的身份。
  “你应该没见过他。”傅照青低声说,“这个人,是放高利贷的。”
  ——没错,这个人就是夏家的债主。
  也就是,用高利贷将他的养父母逼到绝路,导致夏弦成年即失学的罪魁祸首。
  这个债主,居然找到潮城来了。
  “……我明白了。”夏弦喃喃说。
  傅照青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扬下巴,示意夏弦先进门。他呢,则一边帮夏弦抵着门,一边又扬声笑道:
  “还没介绍呢,这位就是夏弦,我节目里的学员。这位是李先生,也是你们崖城人。”
  债主笑着的表情一僵,看着夏弦慢悠悠地走进门,在桌边坐下,才又笑了笑:“原来这位就是小夏。”
  不提他为什么出现在潮城,不提他为什么“认识”夏弦。
  也确实不需要说。
  就算夏弦没有觉醒,他必然还是能猜到这人的来历。他身上背着能压垮两条命的债,想忘也忘不掉。
  只不过,夏弦实在没有料到,这些人在小地方作威作福就算了,居然还敢找到潮城来……
  “今天这顿饭呢,主要是我想请两位尝尝潮城的特色菜。”傅照青也坐下来,温声说,“两位想必互相都有了解,我就不过多介绍了。李先生既然找来了潮城,我也明白李先生的苦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在今天的饭局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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