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微弱的光闪了闪,似是藏了千言万语。
  吴恙一路心绪杂乱地回到了谢家。
  正好,谢观言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开线上会议。
  对方这些天也忙得厉害,无论是谢氏公司,还是那些个基金会,都让其承担了不少压力。
  可以说,有谢观言在,吴恙倒省了很多心。
  他这时头还疼呢,见到对方仿佛得救一般,随意地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对方开会时清润冷淡的声音,还挺安神的。
  他便阖上眼歇了会。
  谢观言在吴恙出现后,就加快了开会的速度,很快就结束工作,将电脑放到一旁。
  谢家没什么佣人,管家和厨师只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刻出现,平时都仿佛透明存在。
  谢观言亲自去取了毯子,想给对方盖在身上。
  没想,吴恙压根就没睡,忽地睁开了眼,双目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冷不丁地开口:
  “小谢,我有个朋友,他不想谈恋爱,但有两个人好像特别喜欢他,还都跟他表白了,他谁都不想伤害,这该怎么办?”
  谢观言还保持着给对方盖毯子的姿势,他们挨得很近,可吴恙没看对方,所以也没注意到对方眸底的幽邃。
  许久,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才响起:“苏怯音和周知鹤跟你表白了?”
  吴恙猛地坐起,目光复杂地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
  似是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他摸了摸鼻子,咳了几声掩饰尴尬:“你说什么呢小谢,我说的是我朋友,朋友啊。”
  小谢还真敏感啊,这就猜了出来。
  他好歹也是一帮人的老大,被知道在感情上纠结苦恼多说不过去啊。
  这个小谢,这时候怎么不懂事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再懂事家都要被偷了
  第73章
  谢观言提起苏怯音和周知鹤时,脸色虽平静,但眸底却沉如深潭,幽邃得透不进一丝光亮。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是难过的,压抑着某种快要溢出的情愫。
  吴恙今天经历了两次这种类似的情感,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来。
  他与谢观言对视,细细琢磨对方眸里的所有情绪,谢观言也没避开,就任由他观察。
  两人离得很近,吴恙坐在沙发上,而谢观言,一只腿半跪在他旁边,还是保持着那微微弯腰的姿势,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绵长而沉重。
  “小谢,你不会也……”吴恙本想开玩笑,可最后还是没说完,他唇角抿住,在对方注视下逐渐哑了声。
  “我不会也什么?”
  谢观言又近了一分,那双眸子里沉甸甸的情绪,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很少展示如此强势的一面,平时安静乖顺的跟贴心秘书,此时的模样还真是令人稀奇。
  吴恙并未靠后一分,只不过,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脸颊时,如羽毛轻拂一般带来细细的痒,咫尺间的空气好像被抽干,教人难以呼吸。
  他似是被气笑了,眸子眯起,仿若一头被侵犯了领地,遭到挑衅的野兽。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至无路可退的感觉,无论如何也要先反守为攻。
  所以,他抓着对方的衣领,手臂发力,以一个轻巧,又绝对的力量反制,将他们两人的位置陡然调换。
  这次,谢观言在下,吴恙欺身在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小谢,想以下犯上呢?”
  帅气的男人垂着眼,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来,那种散漫又强势的姿态,似是警告身下的人,不要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谢观言眼睫颤了颤,再抬眼时,眸底清明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抱歉。”
  如冰霜一样的男人仰躺在沙发上,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漠然而平静,就那样静静看着吴恙,不挣扎,也不抗拒。
  他道了歉,却没有否认。
  那是真的存在了想要犯上的想法,也是间接承认了他在吴恙这一直甘心为下的意思。
  明明谢观言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吴恙觉得头更疼了。
  “我去房间里休息。”他起了身,仓促离开,头一次,步伐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观言盯着对方的背影,眸光深邃,缱绻情意下,藏着无尽的疲惫。
  吴恙,快要结束了……
  ……
  还没等吴恙理清这些感情上的事,就有一件新的变故转移了他的注意。
  谢家旁支的那群人来了,这次倒不是为了争遗产……而是认亲。
  本来这帮人早就被禁止出入谢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找上门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会客厅,那个据说是谢老爷子表侄的老头,带着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个年轻男人出现。
  老头刚看到吴恙时,眼里还带着怨恨,看来还没忘记许久之前被吴恙打脸的事。
  不过,活到这个年纪的人,城府不浅,便很快露出和蔼的神色,将贪婪和算计埋藏在心底。
  吴恙在这些人出现时,也没不悦,只是好整以暇地瞧着,看他们有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谢观言一眼,微微勾唇,压下心中的猜疑,直觉今天应该会有一场大戏。
  老头面容比初见的时候更沧桑了,显然这段时间被磋磨了不少。失去谢家的庇佑后,他们的日子便很不好过。
  富贵如黄粱一梦,烟消云散,儿子创业失败,欠下一大笔钱,女儿也婚姻失败,在家怨天怨地。
  就连孙子,本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自从他们家被谢家撇清关系后,就被圈子里的人打压瞧不起,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皆是一落千丈。
  然而谢家,不管是吴恙还是谢观言,这两人丰神俊朗,气度一看就是金玉钱财养出的贵气不俗,还过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他已经听说,现在的谢家更加辉煌,被金海市各个豪门家族捧到顶端,就连容李祁赫连四家,都对这个新家主礼让三分。
  他恨啊,这些本该是他的,偏偏半路出来个吴恙。
  不过,还好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调查到当初医院抱错的事,也从蛛丝马迹中寻到当年的真相。
  他们家的亲生孩子,正是面前这个青年,吴恙。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谢家的遗产,也该属于他们吧。
  老头越想越激动,看吴恙时都热泪盈眶了,老态龙钟的身躯也跟着颤抖。
  “吴恙,当初的亲子鉴定错了,你不是谢锦皓的亲侄孙,而是我的亲孙子,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的儿媳,吴恙曾见过,不比其女儿那般泼辣,但总是爱用刻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任何人。
  当初吴恙继承谢家前,见过对方不屑的表情,但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脸的慈爱和伤心,泪眼婆娑地就要冲上来抱他。
  “孩子,你才是我的亲骨肉啊。”
  吴恙侧过身,直接避开了对方的拥抱,懒洋洋地垂下眼睫,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那女人脸色一僵,想生气,却也怵吴恙,表情变了变,还是扯出个和蔼的笑,解释道:“是妈太激动了。”
  吴恙哂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的:“这位大妈,不要随便乱认儿子啊。”
  对方眉头一蹙,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想生气,却还是硬生生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知道你不信,但好歹你是我生出来的,母子连心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也没想到当初会抱错你跟盛远,要我早知道,就早早带你回家,这么多年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有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应该是这女人的儿子,叫谢盛远,长相倒算得端正,气质有种矫揉造作的清高,看着无欲无求,冷淡自持的模样,令吴恙感到无端的厌恶。
  对方装得再好,他还是从其眼里看出一抹恨意和嫉妒。
  这一家人,还真是让他生理不适。
  对方拿出一份亲子鉴定书,亲自交给吴恙,满是愧疚道:“抱歉,占了你的身份那么久,当初医院将我们抱错,才让你跟爸妈以及爷爷分散那么久,他们也是太想念你了,便着急上门打扰……”
  吴恙懒得再看他们的表演,也没看亲子鉴定书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怎么确定,亲子鉴定书不是你们伪造的?”
  老头声音急迫:“你不信,我们可以再次重验,你这孩子,我们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哪有不认亲人的道理啊。”
  换做别人认亲,要么伤心怨恨,要么感动相拥迎来大圆满,吴恙倒没一点诧异的表情,比这些人都要冷淡许多。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但根本不想认他们。
  要是这样哪还行,他们就是打着跟吴恙成为一家人,好名正言顺夺了谢家家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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