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这……”男人已是满头大汗,随即扯出个讨好的笑:“陈凯他哪敢用您当司机啊?”
吴恙唇角一勾,那股子坏劲儿一下子就暴露个干净:“这好说,我可以找人替班啊,放心,陈少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必然给他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保证陈少这车坐得稳稳当当,好不辜负陈家的这份工作。”
“不过——”他声调忽得拉长,笑容尽敛,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危险:“这工资要是发不出来,那往日的恩怨,我可得好好讨个说法了。”
陈志明一惊,旋即开口:“发!发!”
说完后,他又后悔极了。
一整个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三十亿啊,不得将他陈家家底掏个干净,但如果不给,光是被对方针对,他们陈家也要被扒皮抽筋。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吴恙这就不是个好惹的。
从进陈家后,先是气势汹汹的问责,让他整个人心提起来,再提及过往的那点子恩怨,让他一点办法也无,最后再虚情假意地给个台阶,他不得不跟着下,然后踏进对方一早就备好的圈套里。
一环接着一环,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不合理的天价工资。
吴恙微微点头,对着那几个“医生”道:“先把陈凯绑回去吧,等陈董交够赎金,啊不是,发够了工资,再送陈少爷回去,要是凑不够三十亿的话,你们看着挑些值钱的器官,帮陈董凑够钱。”
白大褂的“医生”们站直身体,大声回答:“是!”
这哪是医生,分明就是打手。
陈志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当陈凯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被抬走,绝望喊他时,他也只觉得满心的无力。
他有想过干脆放弃陈凯,还不如让吴恙出气把陈凯弄死算了,但吴恙的行径,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就是奔着钱来的。
陈家的人视金钱比命都重要,吴恙现在的意思,就是要他们的命,还要他们心甘情愿的给。
三十亿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集好的,吴恙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便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走出陈家,外面夜色浓稠,月明星稀,吴恙仰起头,闭了会眼睛,仿佛短暂地拥抱了会黑暗。
睁开眼,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夜晚映着细碎的光,他走到车跟前,让司机去别的车上,甩了下车钥匙,冲着谢观言招手:“去兜风吗?”
谢观言怔怔地盯了会吴恙,随即点头。
他坐上副驾驶后,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面色平静,专注地望着前方。
半晌,车子还没发动,谢观言才抬起眼看他,眸底有些疑惑。
吴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地瞧着他,见他露出不解的神色,笑了:“不系安全带?”
谢观言这才发现自己忘记这茬了,往日他都习惯坐在后座,很少会系安全带。
他轻咳了声,幸好黑暗将他的窘迫完全遮掩,看着不紧不慢的动作,其实已经有了些许慌乱。
吴恙驾驶着车子,往海边公路去开。
他以前总喜欢一个人深更半夜地去海边兜风,并非看海,只是想听那风声,以及海浪翻滚的声音。
车开得很快,沿着海岸线飞驰,车窗降到最低,深秋的海风裹挟着潮水的咸涩,不顾一切地灌进车内,驱散了所有的闷潮。
吴恙黑发飞扬,嘴角浅浅勾起,车的速度还在加快,他眸色平静,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谢观言很安静地坐在副驾,也没阻止,目光坦然地望着前方,只有稍稍加快的心跳,悄然的证明他并非表面的平静。
吴恙突然道:“谢观言,你知道谢老爷子警告陈志明的事吗?”
车外的风很大,几乎要淹没他的声音。
谢观言听到了,他看向吴恙,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突然,前方出现弯道,吴恙懒懒抬眸,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倾斜,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巨大的离心力将人狠狠甩向一侧,在惊心动魄的几秒后,车子稳稳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摩擦后的刺鼻焦糊味,车厢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极快的心跳声。
吴恙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吗?”
谢观言深深地看向吴恙,声音很轻:“不能……”
吴恙轻啧一声,虽然猜到谢观言肯定不会说,但这种对方什么都知道,却还瞒着自己的行为,让他怪不爽的。
手有点痒,他冲谢观言道:“下去打一架,我赢了跟我说?”
谢观言顿了下,直言不讳:“我打不过你。”
吴恙有些气笑,看着对方清清冷冷软硬不吃的脸,头次感到有些无奈。
他倚靠在车窗上,感受着微凉的海风,心情又平静下来,旋即坦然无畏地弯起唇。
“算了,你不说,应该有你的道理,如果以后我特别想知道的话,你最好乖乖说,不然我会揍到你开口。”
谢观言:“……”
第32章
陈凯被关了三天,吃好喝好,每天都被那些所谓的医生例行检查身体。
他们会用看货物一样的眼神打量他,拿着尖锐的手术刀比划他的每个器官位置,然后说出个价钱,把他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最后还贴心地给他手机,允许他每天联系陈志明一次。
于是每次打电话时陈凯都哭爹喊娘地求他爸赶紧给钱。
他们陈家人是可以为了钱去死,但也抵不住生不如死的折磨。
听到儿子的惨嚎声,陈志明心想这也太欺人太甚,他觉得这种事算是勒索,是犯罪,便去报了警。
结果吴恙拿出一个莫名的保安证件,那边就不受理他的报案了。
后来他四处打听,才知道那哪是什么保安公司,那可是国家的特殊组织。
陈志明又去找律师,想告吴恙,可律师也没法处理,毕竟这是陈凯答应过要给的双倍“工资”,就算再不合理,吴恙也能出示录音和劳动合同来证明这确实具有法律效力。
陈志明求助无门,在接到吴恙一个略带威胁的电话后,彻底歇了心思,乖乖地变卖家产去凑这三十亿。
终于,在最后一天,吴恙收到了他接下来一个月的工资。
三十亿。
谢氏集团大厦的办公室内,吴恙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他今天是来开个董事会,正式跟谢氏的各位股东见上一面。
有些人的心思太明显,但吴恙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就算他们再怎么有意见,也撼动不了其一分地位。
尤其有谢观言的全力支持,所以吴恙这个董事长当得安安稳稳。
会散了后,吴恙看到分批到账的三十亿,冲正在看文件的谢观言挥了挥手机,微微扬眉,语气有些小骄傲:“怎么样谢总,我也挺会赚钱的吧。”
首富一个月也才赚十五亿,他做个司机,一个月就净赚三十亿,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也太有赚钱天赋了。
谢观言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吴恙身上,有些淡淡的笑意,很认真地夸奖:“嗯,吴董最厉害了。”
吴恙打过去一个电话,语调懒散地吩咐:“钱过来了,把人放了吧,对了,那些视频录好了吗……行,那就发出去吧。”
他挂掉电话,唇角噙着淡淡的笑,谁能想到,他此番云淡风轻的做派,将会成为牵动未来的多米诺骨牌。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陈家门口,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身形较胖的男人被推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地的脏污。
车门又迅速关闭,引擎再度轰鸣,眨眼间便疾驰离去。
陈凯满脸的空洞麻木,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全身,灵魂出窍般,狼狈地走回了家。
到了客厅,他看着空旷的,仿佛被土匪洗劫过的家,逐渐回神。
想起在吴恙那遭受的精神折磨,他再也没忍住,痛哭出声,然而,这还远远没结束。
当他爸焦急地出现时,并非是对儿子被抓走后的关怀和紧张,而是见到他两眼冒火,冲上来就是一脚。
“你个混账,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竟然还录了那些视频,你要把我气死吗?!”
陈凯不明所以,但想起他之前被吴恙的人逼着在镜头面前回忆过往霸凌同学的事,脸色骤然一变,慌忙问:“发生什么了?”
陈志明手都在抖,要是有心脏病的话,他一定会被气死,如今倒还不如一命呜呼,也好过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事。
他将手机砸到陈凯怀里,让他自己看。
无数个新闻接踵而来,标题全是关于陈凯曾校园霸凌的事,甚至还有些曾经他们拍下的一些被霸凌者的视频。
被霸凌者都被打上了马赛克,遮得严严实实,而他们这群霸凌者的丑陋嘴脸,全部清清楚楚。
网友们骂疯了,自发抵制陈家的任何商品,陈氏股份一落千丈,而当初那些参与霸凌的人全都受到了波及,所有人的信息被列了个清单挂在网上,谁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