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孟白絮顿时高兴起来,特意挑了个谢靖旁边的位置坐,歪头欣赏他破落的模样,刺激他:“方才令尊给宗主送了一斛决明珠当生辰贺礼,宗主转赠于我,师弟记得替我捎句谢谢给令尊。”
  谢靖一听险些气晕,他爹派族叔来一趟,给孟白絮献上珍宝,转头克扣了亲儿子的伙食费!说什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孟白絮日子怎么过得那么好?!
  他瞪向孟白絮。
  孟白絮也悄悄回瞪,一双美目里全是挑衅。
  谢靖大怒,看看,这才是你们善良大师兄的真面目!他被孟白絮瞪了三个月说出去都没人信。
  “啊!晕了!”
  谢靖心道我没气晕啊,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女修晕了。
  孟白絮眼疾手快施法定住师妹的身子,避免她后脑着地,飞过去按住手腕搭脉,接着一愣。
  “冰玉师妹怎么了?”另一名女修士搀扶住另一边,问道。
  孟白絮:“体质特殊,辟谷饿晕了。”
  “啊?”周围人纷纷讶异,毕竟修士的体格异于凡人,三天不吃毫无问题。
  孟白絮朝谢靖伸出手来:“给颗糖。”
  谢靖:“开玩笑,现在是禁食期,我怎么会随身带糖。”
  孟白絮:“你有。”谢靖离金丹期还远着,现下纯纯陪着挨饿,娇生惯养的少爷定然会偷藏吃的。
  谢靖炸毛:“没有。”
  孟白絮:“快点儿,师妹都晕了。”
  谢靖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颗他千方百计藏起来的糖,准备晚上吃的来着。风纪队伍查得太严了,竟然发明了一种食物清空术,整个横雪宗鸡犬不留。
  女修服下了糖,逐渐清醒过来,恰好医修也赶了过来,将其带走。
  少了一位学生,课堂照常,孟白絮抬手撑着下巴,心里想的却是刚才摸到的脉象,分明是喜脉。
  冰玉师妹没有注意到自身有孕,贸然辟谷,因此才晕倒。
  怀孕,在修真界是比较稀少的事情。
  一来,人人问道求长生,对子嗣并不执着;二来,女修怀孕期间,修为不进反退,容易招致仇家偷袭。
  三来,天生灵脉者万里挑一,修士生下的孩子大概率也是个普通人,没有灵脉不能修行,修士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老去何其残忍,论收益远不如收徒,可以挑选一个天赋极佳的孩子悉心培养。
  冰玉师妹会把孩子留下吗?横雪宗倒也不歧视怀孕修士,还会发三千个灵石,补偿她的修为后退。
  但是一般情况,女修不干这赔本的事,修真界也很流行男同。
  顺应需求,修真界打胎技术很好,一颗药就行了,还没有副作用。
  说起男同,温庭树是男同吗?
  不是也不打紧,因为本教主也不是。
  孟白絮手指敲着桌面,浮光教被称谓魔教,自然有其邪修的地方——孟白絮若生子,百分百有灵脉,而且胎儿会直接继承他和温庭树的部分修为。
  孟白絮出生起便是金丹期,侧面证明孟扶光和他那个不知是谁的爹修为很高,起码当世前五。
  浮光教主从来看不上弱鸡。
  也就是说,如果孟白絮怀了温庭树的孩子,温庭树会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修为莫名其妙下降了一大截。
  师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可惜他看不到了,因为他得手了就得跑,免得被抓去打胎!
  第4章
  当晚下学,孟白絮心情不错。
  温庭树也放心了,徒儿的心情转好,已经不再因为谢家的争执生气,看来让谢靖低调一些,是步正确的棋。
  兰麝果然是孩子心气。
  辟谷期,修士们仍要上课,这样才磨练心志,无一例外。
  孟白絮坚持了一天不吃饭,第二天恨不得生啃师尊两口。
  温庭树看徒弟实在没精打采,道:“我给你出具假条,你剩下两日好好呆在横雪山睡觉,不用上课。”
  孟白絮:“我倒是想,除非你让溪霞道人今日不要考核。”
  温庭树提出解决办法:“你可以明年再修。”
  明年?温庭树根本不懂他,他忍气吞声上了三个月的道德课,要是重修,那他会气死的。
  孟白絮气鼓鼓道:“我要考试。”
  温庭树眼里出现一点笑意,“兰麝的学习态度是最端正的。”
  孟白絮:“听说溪霞道人这次换了一种方式考核。”
  若是丹药学、破阵学……孟白絮都胸有成竹,唯独这道德观……就怕溪霞道人作妖。
  温庭树鼓励道:“换汤不换药,你本性善良,无论何种考核一定居首。”
  非也非也。
  温庭树的安慰并无作用,孟白絮是毫无道德之人。
  “师尊,我去考试了!”
  考试地点在两仪峰,此时聚集了一百来号修士,围着一面镜子,见到孟白絮到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都来齐了?”授课的溪霞道人捋了捋胡子。
  “问道即问心,修真者要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近日老夫练成了一面问心镜,能映照人心,你们挨个上前,对着镜子念一句[我在横雪宗修习,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绝非为一己私心],镜子涌出黑雾则说明你们口是心非,需要勤加修心。”
  众修士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门课的考核如此之特别,目光逡巡一圈后投向温润良善的大师兄和乐于助人的沈落雁——你们一定能满分吧!
  沈落雁脸色渐渐发白。
  孟白絮抱着手臂不动声色。
  孟白絮心里升起警戒,溪霞道人竟然能练出这种辨别好人和坏人的神器,多筛几次,横雪宗只剩下高风亮节的修士,他卧底还有何意义?
  得想个办法。
  “沈落雁,你来开个好头。”溪霞道人开始点名。
  沈落雁迟疑了下,慢吞吞上前,“我、我加入横雪宗是为了匡扶正义……”
  话音刚落,问心镜边缘涌出大量黑气,围在四周的修士纷纷跳开。
  “黑气?沈师兄在说谎吗?”
  “不应该啊!十六师弟不是这种人。”
  沈落雁是他们这一届的佼佼者,每日起早贪黑,功课最好,还愿意帮助指点同门。他的内心竟然有如此浓重的黑气!
  所有人默默后退了一步,连沈落雁都被照出了心中的阴暗面,他们可怎么办。
  被同门远离,沈落雁觉得自己被当众判了死刑,清澈的双眼逐渐发红。
  他修真只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不再被同村的恶霸踩进泥里,他嫉妒每一个来自世家的同门,凭什么只有他的出身如此不堪。
  他完了……他完了,沈落雁嘴唇颤抖,辩驳不出一句。
  横雪宗上下正气浩然,没有人会再相信他,所有人都会唾弃他。
  孟白絮叹为观止,原来沈落雁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幸好有他打头阵。
  他立刻引为知己,决定保下这位不可多得的阴暗型修士。
  要是横雪宗多一些沈落雁,少一些温庭树,被浮光教取代指日可待。
  “嘭!”
  忽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一丈高的问心镜四分五裂,扬起了满地的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爆破问心镜的火球来自孟白絮。
  大师兄毁了溪霞道人的问心镜!
  “你——”溪霞道人看见自己呕心沥血练了三年的神器被孟白絮爆破,气得要吐血。
  孟白絮,偏偏是孟白絮,这个课堂表现很好的学生,他真是看走眼了!
  “孟白絮,别以为宗主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
  孟白絮:“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有人内心良善却从未行过善举,沈师弟内心孤愤却路见不平,请问,这二人,孰善孰恶?”
  溪霞道人:“你——”
  孟白絮又搬出温庭树扯大旗:“便是大义如宗主,也有口是心非之时,我等修士,资历浅薄,未曾定性,以问心镜照人心,操之过急,欲速反迟。我横雪宗的宗旨是引导向善,而非分划阵营。”
  “况且,溪霞道人,你敢保证,问心镜可当准绳吗?人心是最难辨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善恶,唯论迹尔。”
  孟白絮背着手,暗暗得意,不过卧底三个月,他如今也能像正道一样说出冠冕堂皇的话来。
  溪霞道人被噎住了,孟兰麝这一番话一股宗主味儿,说得他哑口无言,于是一甩袖子,原地消失,想来是气呼呼找温庭树要说法去了。
  “这也不是你当众毁坏它的理由,你等着!”
  夫子被气跑了,今日不上课,孟白絮心里暗喜,眉眼愈发亲和地拍了拍沈落雁的肩膀:“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友爱同门,大家有目共睹,你仍然是我最优秀的师弟。”
  “大师兄说得对!”其余同门应声附和,大师兄真是像明月一样熠熠生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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