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仇杀、情杀、还是劫财杀人?案子的性质都没搞清楚,也就没法开展接下来的侦破工作。
马胜利不等杨一峰说完,立即问下一个部门:“小江,死者的dna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有没有匹配的犯罪前科人员?”
“五具白骨中的dna信息已经检测出来了,目前没有匹配到任何犯罪前科人员。”
说话的是信息组组长江天骋。他负责的工作,是把死者的dna和全国范围内的刑事犯罪前科人员进行匹配,结果一无所获。
这说明,这五名死者并没有犯罪案底在身。
“那黑水湖附近的道路监控呢?检查站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马胜利:能破获何志军的车祸抛尸案,都靠车辆检查站的摄像头发挥了关键作用。
“附近的几个检查站我都问过了,他们的道路监控至多保存一年,超过一年的话,旧的记录会被新的记录覆盖掉。”江天骋解释道。
连道路监控都没有?马胜利敲了敲桌面,他仍不甘心一无所获,再问道:“那何志军呢?他的抛尸地点和埋尸地点都在一个方位,他本人有没有作案嫌疑?!”
江天骋摇了摇头,他也查了何志军的动向:“队长,何志军两年前确实在外地打工,案发那段时间,他的老板和工友都可以作证,他本人并没有回过江洲市。”
所以说,何志军的作案嫌疑可以排除,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杀死五个人,其中有三个还是青壮年男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江天骋这边一问三不知,马胜利那边明显有点破防了,他往凳子上一坐,脸上挂着冷冰冰的寒霜:“那要你来参加这个案情分析会干什么?!”
“队长,我很抱歉。”江天骋尴尬的有点无地自容。
一旁倒水的林澄默默为他点了个蜡烛,马胜利挖了两天的湖,憋了一肚子的火,江组长,你正撞到枪口上了。
……
到此为止,专案组每个部门的组长都发言了一圈,但案情目前还是毫无进展。
专案组人人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公安厅的军令如山一般,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更别提网上的舆论影响有多坏了。
林澄绕着椭圆形的红木长桌走了一圈,给每个组长的水杯里满上水,就默默退了出去。
……
回到办公室,林澄掏出了警务通手机,请教道:“师兄,情况你也看到了,目前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那你有什么查案方向吗?”
“我也没有。”秦烽实话实说。
林澄没再问下去。但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她踌躇着要不要把这台手机带回家去,犹豫了会儿,还是咨询他的意见:
“师哥你……不对,这台警务通手机,我要不要一起带回家去?”
秦烽不假思索道:“当然带回去。”话音刚落,他想起了什么:“你家里是不是不方便?”
林澄:“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感觉把他带回家,有点怪怪的说?
秦烽还得考虑另一重影响:“你有没有谈男朋友?”
要是林澄有男朋友的话,那他不能寄宿她家,哪怕灵魂也不行。这是瓜田李下避嫌的道理。
林澄:“……没有。”顿了顿,她觉得这问题回答的太精神损失了,暴露了自己是单身狗的事实。多尴尬。
干脆反问:“师兄,那你有女朋友吗?”
秦烽:“没有。”
林澄:“哦!”
很好,她不亏了,反正我们都是单身狗,可以互相伤害,不用避嫌。
第5章
林澄租的房子在一个筒子楼里,走过长长一道走廊,到处都是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隔壁单元楼的几位下棋大爷看她回家了,连棋盘都不顾了,扯着嗓子过来打听:“林警官,你们公安局抓到那个变态连环杀手了没有?”
“哪里来的变态连环杀手?”林澄茫然地反问。
大爷a:“你还不知道吧?网上的神探都说,咱们江洲市出了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男女老少都不放过,把人杀了就丢在黑水湖里,搞得我老婆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
大爷b:“就是!我孙女晚上去上补习班,都要我和她奶奶一起陪着才肯出门。”
大爷c摇了摇蒲扇,赶走了几只蚊子,“林警官,我说你们公安局究竟行不行啊?不行的话,那就请网上的神探来查案,我看他们分析的头头是道,比你们警察都有本事!”
林澄也跺了跺脚,防止他赶过来的蚊子叮自己的腿:“王大爷,网上的神探都是糊弄你们的,有谁真正去过黑水湖看过凶案现场?这些网红都是坐在家里空口说白话博流量。”
三位大爷异口同声:“那你去过黑水湖吗?”
林澄:“……我早晚会去的。”
于是三位大爷表示不相信她的话,连你这个警察也没去过,还谈什么查真相?
大爷d的消息比较灵通:“我听我老伴说,咱们江洲市以前有个秦警官,他是公安部的特聘刑侦专家,专门破大案要案,连什么津港市的黑.老大都是他负责抓起来的。后来他人不在了,咱们市里还有人能破案吗?”
林澄点了点头,回答道:“会有人来破案的,秦警官不在了,我们江洲市刑侦队还在!”
……
应付完了这一帮子大爷,林澄拎着菜回到了家,放下包包,拿出了警务通手机。
一打开手机,只见秦烽眉宇含着笑,他身在黑暗中太久,好久没听过如此有人间烟火气的对话了,还有点感动,群众并没有忘记他这个秦警官。
林澄看他开心,知道他心情好,她的心情也变好起来。
看样子,把他带回家来,这个决定绝对是对的。否则的话,他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办公室多无聊。
进了屋子,她把手机摆在客厅桌上,再打开电视机,显示屏正对着手机:“师兄,我先去做个饭,你自己先看一会儿电视哈。”
秦烽明白:“你去忙吧,我自己看一会儿新闻。”
等林澄走后,秦烽通过手机前后置摄像头的广角,静静看了一会儿屋内的环境: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商品房,装潢十分简陋,墙上糊着大张的白纸,勉强遮住了斑驳脱落的水泥墙。
客厅中央悬挂着一张黑白照片,这是林澄爷爷林光明的遗像,他以前和老爷子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出于刑警的职业习惯,秦烽作出了一个简单的人物侧写:林澄目前是单身,家里没有异性存在的痕迹;她很想念去世的爷爷。还有,她的工资微薄,经济条件拮据,只能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地方。
眼风再扫过她的卧室,墙上的报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一看,新闻标题是【江洲市第一中学发生劫持案,歹徒已被刑警击毙。】配图是他把她抱送上救护车的一张照片。
秦烽油然升起一股恻隐之情,看样子,林澄始终牢牢记着这一天。
五年前的6月9号,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不只是高考结束,还有她的朋友死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天,既是她的心理创伤,也是她的前进动力。
***
吃过晚饭,林澄回到了桌边,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只能随便聊聊:“师兄,你需要关机睡觉吗?”
秦烽摇了摇头:“不需要。”
他所处的手机世界完全是一个数据世界,既不会疲惫,也不会感到困倦,睡不睡觉无所谓。
“如果手机没电的话,那你会有什么感觉?”林澄:他的灵魂是否要用电源来维持?
“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片黑暗,我也已经习惯了。”秦烽尽量轻描淡写,他不想让她保管自己的压力太大。
林澄陷入沉默,秦烽说的倒是轻巧,但是灵魂整整一年都在黑暗中无知无觉,这换做哪个人能受得了?也就是他,职业警察出身,心理素质强大,才能维持住理智和精神不崩溃吧?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法子,让他的灵魂回归身体,就算拼了老命,她也要帮他做到这一点。
可她最近实在没时间,因为黑水湖的案子压在刑警队头上,她压根没法跟马胜利请假。
想到这里,林澄提前跟他打了声招呼:“师兄,这几天我太忙了,你的身体在津港市疗养院,距离江洲市比较远,我现在没法去看望你。等我忙完后再去看你。”
“看我的事不着急,还是办案要紧。”
秦烽:他看得出来,自从黑水湖的案子发生后,整个江洲市公安局上下都乱做了一团。
林澄点了点头,她不想耽误时间,于是拿过了一支笔,一通写写画画,眉宇间都是一丝不苟的认真。
***
不一会儿,林澄把黑水湖里的尸体分布图给画了出来,再在五具尸体的脖子和肚子上,用红笔标记出伤口的位置。
画完了以后,林澄端详了一会儿,再拿给秦烽看:“师兄,我怀疑除了割喉之外,五名死者的肚子上也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