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馥宁心底冷笑,不过能出去透透气,总比整日闷在这小屋里要痛快,于是她便换了衣裳,随青荷出去了。
院子四角皆种着白梅,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
江馥宁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望着满地雪白的花瓣,想起这些日子的境遇,恍惚如同做梦一般。
她不知道那蛊究竟还要几次才能养成,即使她赶在大婚之前祛了蛊,又该如何逃出这守卫森严的王府?
她不在江家的这些日子,也不知妹妹过得如何,夜里可睡得安稳,太子殿下对妹妹可还是那般心思……
裴青璋踏进小院,远远便望见他的夫人静静坐在白梅树下,眉眼低垂,美好得像一幅画。
夫人……是在等他归家吗?
想起昨夜那场缱绻情.事,裴青璋眸色微深,放缓了脚步,朝江馥宁走去。
凉风忽起,花瓣纷纷扬扬,落在美人乌黑如墨的发间。
她恍然未觉,仍低垂着睫羽,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裴青璋伸手,替她拈去那娇柔的梅瓣。
江馥宁怔怔抬眸,男人俊美面庞映入眼中,下一瞬,他解下身上大氅,弯腰披在她肩头。
“不是说怕冷,怎的还穿的这样单薄。”
闻言,江馥宁莫名想起夜里他炙热如火的胸膛,不是谢云徊那副浸着寒气的单薄身子,亦没有经久不散的药味,只有舒适的体温,如绒毯般将她紧紧包裹。
此刻那双温热的大手已经熟稔地揽上她的腰,将她拦腰抱起,“回屋罢。”
江馥宁已经很熟悉这样的姿势,左右反抗不得,她便攀住男人脖颈,借力让自己尽量舒服一些。
无意瞥见男人颈间竟有两道深深的疤印,瞧着像是啃咬所致,江馥宁怔了怔,下意识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裴青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淡淡道:“在关外的时候,有一次遇见狼群,被狼崽子咬的。”
江馥宁听得心头一凛,脑海中蓦地浮现出男人被雪狼扑倒在地奋力搏杀的情景。
那样深的痕迹,足以见得当时境况之凶险,可他的口气却如此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怎么,夫人心疼了?”裴青璋低笑了声,“夫人若喜欢,也可以咬。”
这男人又开始说浑话了,饶是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裴青璋种种粗野的行为,骤然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臊红了脸。
也不知那里来的勇气,她想也不想便狠狠咬上了男人的喉结,泄愤一般地愈发用力。
裴青璋嘶了声,感受着那片潮湿的痛意,眸色暗了又暗,他大步走至床边,将人扔进整齐床褥之中,便欺身压下。
江馥宁惊慌地挣扎起来:“是、是你让我咬的。”
裴青璋呼吸粗重地嗯了声。
江馥宁隐约感觉到些许不对,撑起腿弯小心确认着。
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想起自己昨日那番拙劣的勾引,索性也不再费无用的心思,开门见山道:“先去沐浴?”
裴青璋漆眸愈发晦暗,他的夫人这两日实在有些不对劲,好像她对他的那些顺从迎合,都只是为了和他欢好而已。
可仔细想想,他的夫人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早些怀上孩子傍身?可那避子汤的药效还未过,再者,这样的事何须她如此费心筹谋,只要她想,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自然会给她。
那便是……从他身上得了滋味了?
也是,他的夫人正值如花年华,在那姓谢的身边白白寡了三年,有些渴求,也在情理之中。
无论如何,他的夫人愿意同他亲近,总归是件好事,身为她的夫君,他有义务满足夫人的一切要求。
江馥宁见男人迟迟没有回应,不免有些紧张,会不会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反而令裴青璋生了疑心?
下一瞬,男人已解开衣带,墨色绸缎绕过她瓷白雪肤,一圈圈地缠缚,如同雪白画纸上落下曼妙的图案。
她很快再挣扎不得,只能闭上眼,承受着汹涌起伏。
不知不觉,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裴青璋抱着怀中面颊绯红的美人,怜爱地抚过她汗津津的鼻尖,他似乎心情颇好,不仅亲自替她擦了身,还体贴地为她揉按起发酸的腰肢。
江馥宁抬起脸,乌眸仍有些失神,洇着潋滟水光,像是还未从那番激烈中回过神来。
那样的目光,柔弱无依,楚楚可怜。
裴青璋心念微动,低头在她盈润的朱唇上吻了吻。
她轻轻地动了动唇,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倾身靠近,裴青璋低头,以为她是要与他说些温存的悄悄话,向来沉寂的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江馥宁瞧着男人脸上神情,知道他此刻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开口道:“王爷能让宜檀回来服侍我吗?青荷做事虽然周到,但终究是生人,我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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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宁:不装了[狗头]
第34章
话音落, 便见男人神色倏冷,眼里才泛起的温柔顿时散了个干净。
呵。
原来他的夫人费了好一番心思,竟只是为了向他讨回她的丫鬟。
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们不日便要成婚了, 不过一个丫鬟而已, 只要她向他张口, 说些软话求一求他,他还能不答允吗?何至于用如此手段?
他要的是她的心, 一颗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心。
而不是要她这般违心讨好,只为从他手中换来好处!
裴青璋冷冷松开手, 径自起身,一言不发地穿好衣袍,便大步离开了。
江馥宁心知他这是不高兴了, 顿时有些后悔,本以为裴青璋正被她哄得高兴, 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哪知他突然就冷了脸。
望着男人冷漠背影,江馥宁犹豫片刻, 还是将挽留的话咽了回去。
今日之事, 是她心急了些。
她倒是不在乎裴青璋如何生气摆脸色, 她在意的是身上那痴情蛊, 如若裴青璋不再来映花院,那蛊失了润养, 解蛊之日,岂非遥遥无期?
青荷端着茶点进来, 正撞见裴青璋沉着脸挟着一身怒气离开,她吓得险些摔了手上东西,再看那屋里的小娘子, 正抱着被子神思恍惚,秀眉轻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荷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好了不过一日,怎的又闹了不愉快?
她将茶点搁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王爷这是怎么了?”
“无事。”江馥宁淡淡抬眸,“去备些热水吧。”
方才男人一时意动,弄了好些在她身上,即使已经擦了好些遍,她却仍觉得粘腻,十分不舒服。
青荷忐忑应了声,便退下了。
这夜,裴青璋没有过来。
翌日清早,仍不见裴青璋出现,青荷心急得很,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盼着。
江馥宁却一点都不着急似的,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品着一盏阿蔓递来的花茶。
直至晌午,才有小厮过来禀话,道王爷已经在宫中用过饭,今日便不过来了。
“王爷现下在何处?”江馥宁一面理着瓶中花枝,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厮恭敬道:“王爷一回府便去了书房。”
“知道了。”
打发了那小厮,江馥宁将花瓶放回窗下方几上,终于抬眼看向青荷,吩咐道:“晚上让小厨房多做些鹿肉羊肝之类,王爷近日辛苦,该好好补补。”
青荷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王爷明摆着是在与她置气呢,晚上又怎会来映花院用饭,但还是按着江馥宁的意思交代了下去。
估摸着小厨房的菜该做得差不多了,江馥宁唤来两个丫鬟,替她精心拾掇了妆容,又换了身湖蓝的裙装,是前日裴青璋命人送来的,说是牡丹楼时兴的款式,当时她只淡淡瞧了一眼便让青荷收了起来,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自住进这映花院,这还是江馥宁头一次这样仔细地梳妆打扮,小厨房里,几个厨娘望见门口那如仙子般姝丽的美人,一时都怔住了,还是青荷咳嗽了好几声提醒,几人才回过神来,慌忙跪地行礼,磕磕巴巴地,“奴婢见过夫人。”
她们都是做粗活的丫头,不比青荷,能出入主子房中伺候,只听说王爷在这院子里养了位娘子,日后是要娶来做王妃的,却从未见过这娘子的模样。
青荷走上前替江馥宁驱着身旁的烟气,劝道:“厨房里油烟重,夫人还是回屋歇息吧,菜已经做好了,奴婢这就让人端过去。”
江馥宁道:“不必了,用食盒装起来罢,我亲自给王爷送去。”
青荷一怔,忙欢喜地应了,看来这位小娘子心里还是有王爷的,以王爷对她的看重,只要她肯稍微用些心思,还愁哄不好王爷吗?
当下便喜滋滋地吩咐丫鬟们把菜肴仔细装进食盒里,一路替江馥宁提着,直至到了书房门口,青荷才把食盒递给江馥宁,自己则识趣地退至一旁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