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只是,不舍得把银子花在无用之地罢了。
江馥宁抿起唇,心头忽而有些落寞。
“阿宁?你怎么在这儿?灯会都开始了,再不出门,可抢不到河边放灯的好位置了。”
门口传来谢云徊的声音,语气与平日无异,仿佛方才与许氏的那番对话,只是江馥宁的错觉。
他走进书房,见江馥宁正盯着那堆木匣出神,便笑着说道:“阿宁眼光好,正好帮我瞧瞧,这些礼送给我那些同僚们,可还妥当。母亲此番可是下了血本,花了快百两黄金出去呢。”
江馥宁微怔:“这些东西……都是母亲买的?”
“自然了。我那点俸禄,阿宁是知道的,哪里买得起这些。为了能让我顺顺当当地坐上祭酒的位子,母亲把嫁妆箱子都拿出来了。”
谢云徊话音微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翠绿通透的翡翠镯子,“不过这个,可是我用自个儿攒下的银子买的。”
他眼底笑意温柔,捧起江馥宁纤白的手腕,认真为她戴了上去,“给夫人的回礼,还请夫人笑纳。”
江馥宁其实并不喜欢翡翠,翡翠虽贵重,却显老气,与之相比,她更喜欢那些雕花精美的金银细镯,灵动娇俏,花样也多。
可在男人温柔缱绻的注视下,她还是弯唇笑了笑,柔声道:“多谢夫君,我很喜欢。”
她本以为那日谢云徊不过是随口一提,要送她些什么,作为那枚平安穗的回礼,不想他却当真记在了心里。
他心里是有她的,是不是?
方才对许氏那样说,应当只是拿来敷衍搪塞的说辞……
冰凉的镯子套在腕上,江馥宁却觉得心口终于暖和了起来,她抬头对上谢云徊的目光,如往常一样,朝他嫣然一笑:“夫君,我们去放灯吧。”
*
安远侯府,胡道士弓着腰站在堂屋中,冷汗无声爬满鬓角。
他悄悄瞥了眼坐在阴影中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开口:“王、王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番说辞对许夫人说了,可、可我瞧着那谢公子似乎不大愿意休妻,许夫人劝了好半晌也没个结果,您不妨耐心等等……”
说起来,他实在是摸不清这位王爷的心思。
当年他收了许氏的金子,也的确尽心尽力,替谢云徊卜得天机,那位江氏娘子与他八字契合,乃是他命中的贵人,两人若结成连理,日后谢云徊必定会福运加身。
可不曾想,如今几年过去,这位炙手可热的平北王不知怎的却盯上了他,把他从菩提观中抓来,还逼着他在许氏面前言明,当年是他看错八字,一时糊涂,酿成这桩“错”事。
昏暗中传来一声瓷盏磕碰的声响,胡道士抖了抖,不敢再多思,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草、草民愚笨,还请王爷明示……”
裴青璋淡淡乜他一眼:“可替谢公子重新请过卦了?”
胡道士擦着汗道:“是、是请过了,一时还未寻到合适的女郎,许夫人正派人四处打探着。”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想,所谓重新请卦,不过是他信口胡诌了个八字,都是没踪影的人,找寻起来自然麻烦。
“既然许夫人为此事发愁,胡道长神机妙算,何不出手相助。”裴青璋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听闻国子监祭酒李大人的独女正当待嫁之龄,与谢公子素日往来甚密。想来这位李姑娘,应当才是谢公子的良缘。”
胡道士忙点头称是,见他再无别的吩咐,便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见人走了,张咏这才悄无声息从角落里走出,低声道:“王爷,时辰不早了,可要回府用团圆饭?”
“不急。先陪本王去街上走走。”
男人难得有几分好心情,说话也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明日便是与夫人相见之日,本王该给夫人准备好新岁礼才是。”
到了街上,只见四下一片灯火通亮,到处都是卖花灯的小摊,街头巷尾还有不少杂耍表演,吞火的、吃刀子的,好生热闹。
裴青璋对此兴味索然,目光落在不远处牡丹楼的匾额上,琢磨着上次撕坏了江馥宁一件小衣,自然该送她一件新的作为补偿。
他抬脚向牡丹楼走去,走着走着,却突然望见前方石桥旁的河畔边上,有一对熟悉人影。
美人手捧花灯,闭目许愿,一旁的白衣公子温柔凝视着她,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含笑说了些什么,美人便笑起来,娇怯地在公子脸颊上落下一吻。
河边有不少成双成对的男女,正各自说说笑笑地放着花灯,是以,并未有人注意到江馥宁这过分大胆的举动。
可她的一颦一笑,皆灼灼落入裴青璋眼中,无比刺目。
除夕佳节,阖家团圆,而他却孑然一身,只能站在暗处,如同一个阴暗的妒鬼,看着他的夫人与旁的男子恩爱缱绻。
手指紧攥成拳,男人眉目一寸寸冷下去,眼底戾气尽现。
他等不到明天了。
今夜,不,现在,他便要见到他的夫人,他要让她明白,无论是过去那短暂的夫妻半载,还是往后的每一个新岁,她都是属于他的——
也只能属于他。
*
江馥宁迷糊醒来时,后颈仍隐隐作痛。
她只记得她与谢云徊放完了河灯,见街头的杂耍新鲜,便挤进人堆里凑了凑热闹,哪知人群越聚越多,不知不觉她便和夫君挤散了,正着急时,便被什么人给砸晕了过去。
江馥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可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周遭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有,她不由一阵忐忑,心道莫不是被人给拐出了京城?
忽地,一盏烛灯幽幽亮起,江馥宁吓了一跳,待她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容,更是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裴青璋慢条斯理地点着了桌案上的白烛,火苗毕剥,在满室寂静中,一声一声,格外清晰。
他一身闲适,姿态惬意,反观自己,不知何时被剥去了身上斗篷,只剩单薄裙裳,令她无时无刻不在瑟瑟发抖。
江馥宁羞愤不已,颤着声质问:“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王爷的眼里可还有大安律法?”
裴青璋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嗔问,只懒散倚靠在圈椅里,随手将手中绣工精致的女子小衣扔过去。
凉丝丝的布料覆过江馥宁的面颊,滑落至她的膝上。
耳畔不闻新岁喜庆的爆竹声,只有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和着她擂鼓般的心跳,缓缓响起。
“换上,给本王看看。”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有万字肥章掉落,感谢宝宝们支持~
第18章
心衣上绣着鸳鸯, 取的是成双成对的美意。
与裴青璋洞房那夜,她穿的似乎也是这样一件绣了鸳鸯戏水的心衣。
可眼下,江馥宁望着那喜庆吉利的纹样, 却觉浑身冰凉, 仿佛那是对受裴青璋驱使, 要将她吃了的活物。
屋中太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隐约传来零星水声, 滴答,滴答。
男人坐于昏暗处, 漆黑凤眸阴冷地盯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等了半晌,见江馥宁一双美眸满含惊惧地望着自己, 却迟迟没有动作,终于耐心耗尽, 长指轻叩两下桌案, 嗓音愈发冷寒:“怎么,夫人是要本王帮你?”
江馥宁羽睫猛然颤动两下, 呢喃道:“你、你疯了……”
裴青璋轻嗤:“夫人身上哪一处本王没见过?又何必装出这般贞洁模样。”
男人凉薄话语如冷雨浇灌心头, 偏他所言字字是真, 令江馥宁根本无法反驳。
她的身子早被裴青璋尝遍了, 身强体壮的男人,欲.望汹涌猛烈, 床笫间亦有许多不同寻常的花样,她一身娇嫩怎堪承受, 待几番事毕,身上便全都是男人留下的吮咬痕迹。
那时她总是疼得裹着被子轻轻哭泣,唯有在此时, 那沉默寡言的男人才会动几分怜香惜玉之心,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用粗粝的掌心替她将药膏揉抹均匀。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江馥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她不明白,她与裴青璋本该好聚好散,为何却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半晌,她终是颤着手,摸索着解开腰间系带,任由衣衫层层褪落,直至纤白雪肩露在寒凉的空气中,细弱地颤抖。
没了衣裳遮掩,那股一.丝.不.挂的异样感令江馥宁羞耻地抱紧了双臂,她毕竟是有夫之妇,怎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继续。”
男人低沉嗓音再度响起,江馥宁的心瞬时跌入谷底,再无挣扎的余地。
她眼尾洇红,几颗清泪屈辱地顺着莹白小脸滑落,手指攥着背后交缠布带,却无论如何也不愿下手,将自己最后的几分尊严在裴青璋面前剥干扯净。
“你、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我……你若当真恨极了我,不如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