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柳非毫不客气地肘了他一记：“你懂个屁。”
两人身为同期本来就比较熟悉，t市和b市又相邻，许斌还在三零一待着的时候就和微草的队员颇为熟络。后来成了队友，更是跳过磨合直接快进到肘击彼此的阶段。
许惟都没功夫第一时间搭理他。
先有气无力地把上班专用帆布包往王杰希肩膀上一挂——这玩意儿是学校自制的文创，每学期都发，这学期是时尚红棕色。教师免费领取，反正她是不会再为上班多花一分钱了。
“好看啊？拿睡觉时间换的。”挂完包，许惟才皮笑肉不笑地呵呵道：“要不是公开课谁化妆啊。”
她平时上班是相当固定的一套社畜穿搭，纯色打底、纯色卫衣、纯色外套、格子裤，外加一个最最重要的社畜低马尾。
每天大清早面如死灰地纯素颜上班，整个人都灰暗阴沉至极，很像那种随时都会黑化的小反派。
只有今天这种时候，许惟才会勉强换上件能脱出来见人的内搭，穿件颜色鲜亮的马甲，黑色a字长裙，外搭一件驼毛大衣，甚至必须早起花时间用吹风机进行整顿发型。
需要见人的时候不多，公开课算是一件。
上了班以后这种穿搭每年都会来两次，许斌纯属少见多怪。
但凡是个热爱刷新b市各大学校微信公众号的人，都能够在隔三差五发的那些公开课展示活动推送里，发现各种各样精心打扮之后上台表演杂耍的同行们。
哎，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
许惟心底悲凉，唏嘘不已。
而微草大师傅两个月没见许惟，今天又见着她，打量一番，顿时大声说：“哎哟怎么回事啊一下瘦那么多，赶紧补补！”
许惟眼泪汪汪，对食堂大师傅控诉：“都是上班上的！”
“那更得补了。”师傅说着，给她哐当盛了一大碗。
还是大师傅好，比她们学校食堂的师傅好多多多多了。
为了大师傅，她爬都会爬来微草食堂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课开完了。”王杰希给她开了瓶软饮推过去，“看开点。”
一群绿油油的青少年七零八落地应声，纷纷献上宽慰。
“看开点惟姐，多睡几觉。”
“就是啊惟姐，上都上完了。”
“惟姐你别笑，你现在笑起来很邪恶。”
“对啊我现在欠了三篇战术报告没写呢……啊对不起队长我回去就补。”
“……”
“……”
看见王杰希瞪人，许惟支着侧脸，终于高兴地笑起来，连头都没那么疼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像个树懒一样挂在王杰希的半边肩膀上，慢吞吞地掐指数着：“十一月期中考，然后阅卷，然后去秋游……”
王杰希也跟着她数：“十一月比赛，比完赛复盘，然后继续比赛。”
许惟掰他的头，哼道：“实话实说，你让我们小高当主指挥，到底是父王的磨炼还是纯粹你懒。”
于是王杰希偏头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是玄妙，轻飘飘的，不似在人间，又好像就在她很近很近的面前，呼之欲出。
许惟眨眼。
“是时候了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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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许惟回家以后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合适的说辞，于是半夜给许斌发消息：我开课必须人模人样和你们拍商业广告必须人模人样是一个道理，区别是我拍这个没钱拿[化了]
今天跑去重温n年前的直乙饭了，忍不住来推下我直乙梦情老师的饭[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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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反刍重温tvt 如果大家可以看all向的话那最新的《此事在同人文中亦有记载》也很好吃！栓栓的刺激的[可怜]只是王哥似乎还在赛道边上游走观望中[墨镜] 好吃爱吃推荐大家都吃[饭饭]
第16章 许惟的愿望
“许老师许老师，我们班分数出来了吗？”
“还没，别问。”
——其实已经出了，但是不让立刻公布。
“许老师许老师，为什么一定要在秋游以后才发成绩啊？是怕我们知道分数以后爬到香炉峰顶跳下去吗？”
“不，是给你一个现在去香山寺求神拜佛的机会。”
——她怎么知道，问制定这个规则的人，不要问她这种被规则制定的人。
“许老师许老师你吃薯片吗？”
“谢谢不吃。但你要是把薯片洒车上那我就会把你杀了。”
——好孩子，快把你油汪汪的手收回去擦擦，太埋汰了点哈。
“许老师许老师我好像有点晕车……”
“有袋子吗？李导游！这边有个孩子需要呕吐袋！”
——我靠你撑住啊等袋子来了再吐！
“许老师许老师你玩荣耀吗？”
“不玩。”
——都说了人设是绝望现充，还问！还问！
“老师你可以试一下，非常非常好玩的！不喜欢pc网游的话听说过两年还准备推出手游版呢！”
“不试。你可不可以别喊老师了，三、二、一——闭嘴，全都闭嘴。”
——这到底是哪个不讲究的营销号传出来的消息啊？移动端？荣耀这种出了名的技能效果全靠玩家个人操作的赛博武侠模拟器游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简化成移动端，传消息的人真的思考过这种问题吗？
——别叫了，别叫老师了，感觉再叫就要折寿了啊啊啊啊！
喋喋不休的学生终于暂时偃旗息鼓，半分钟后，换了个对象，和前座后座的同学又嘻嘻哈哈地讲起小话来。
许惟憔悴地闭了闭眼。
春秋游是学生时代中鲜有的允许学生光明正大带着手机出来玩的场合，就算对于从小学开始就去过八百次的香山公园没什么兴趣，但是和同学一起玩手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令小孩兴奋……
本来就活泼过头，兴奋起来更是八匹马都拉不住。车厢里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许惟感觉自己被一群werwer乱叫的比格包围了，怪叫声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耳机都挡不住。
“最近考试考得我难受，写不了同人文。”
譬如许惟座位正后方，又是班长。许惟已经在班主任那里看到班长的成绩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三，也不知道她是在难受些什么。
“我最近掌握了挂梯子爬墙的技能，在看洋妞写的文……呃还好吧，连翻译带猜总能看明白啊。”
“ok推你几篇，但洋妞的道德水平比较低你能接受吗？”
班长殷殷指导她的后桌小羊，语气平淡，言语间毫不避讳。一条过道之隔的座位上，杨熙似乎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把自己挪得离班长的方向更远了两厘米。
许惟：“……”
靠，等这个文学家网课学习归来，不会又要超进化了吧？
提前给职业圈点个蜡。
许惟默默调大了耳机的音量，直到手机上弹出“继续调大音量可能有损听力”的提示才勉强收手。
听不下去了……但更恐怖的是这群人怎么说呢？比则比矣，但偏偏略有几分聪明，每天werwer叫着在走廊满地乱爬，平均分竟然还维持在了年级上游。
好累，许惟现在什么都不奢求了，就只想把这群学生平平安安地活着送离四中。
“……”
“……”
车一停，穿着校服的比格从许惟成群结队面前呼啸而过——
“看！”
她眼睁睁看着开学第一天就被她没收了《电竞之家》的那个小胖子此刻手里正紧握着一根长度颇为可观的笔直树枝，格外快乐地大呼小叫并招摇过世中。
捡树枝。
不是吧，网上说的原来都是真的。男的不管老小，血脉之中无法压抑的天性真的就是捡树枝啊！
男同学们发出重重叠叠惊异的赞美声，快速朝手持完美树枝的小胖子围拢而去，羡慕得要死。
小胖子得意非常，破开人群，握着那个树枝就来了两下。
许惟勉强看出来了，比划的这两下应该是记七歪八扭的三段斩。
小胖是刘小别的粉丝来着，比较脑残的那种。
许惟：“……”
说真的，这群人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呢？
人到底是在哪个瞬间长大的，反正不是这个瞬间。
定好下午集合的地点，导游宣布解散。
班主任在背包里塞了一副小麻将和两副扑克牌，悠然目送学生朝四面八方散开之后，才朝许惟露出个神秘微笑：“走啊，三缺一。”
是这样的，春游和秋游都没什么好游的，主要就是在工作日呼吸一下学校之外的新鲜空气，然后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