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事江湖上都传遍了,谁不晓得啊!隐退多年的黄帮主甚至因为这件事重出江湖,在给任帮主停灵七天下葬之后,就会再次在君山主持大会,选出新帮主!算算时间,现在过去,还能赶得上趟,凑凑热闹呢!”
“哎,你说郭大侠这一回会和黄帮主一起亲临洞庭君山吗?”
“这就不知道了……”
“任帮主多好一个人啊,可惜,可惜了!”
“这次大会,不知道丐帮有几个帮主候选人?”
“任帮主的养子南宫灵应当是其中一个!”
“咳咳,我听说——只是听说啊!黄帮主似乎有心让她的女婿参选……”
“啊?这——”
“算了算了,别说这个话题……”
诸如此类的对话,大多有头无尾甚至无头无尾,一顿饭下来,雁不归便先后得知:
“‘盗帅’楚留香不久前在诸多英雄好汉眼皮底下偷走了京城金公子的‘白玉美人’,就连‘白衣神耳’英万里也奈何不了他”;“近期江湖上多出一个不仅要财还会刺瞎人眼睛的绣花大盗”;“神雕大侠最近尤其活跃”;“四大名铺又破了一桩大案”等等的江湖传闻。
提着一包包食物走出客栈,雁不归抬头看了看天空熟悉的太阳,心里满是茫然。这里有丐帮,总舵也在君山,可是刚刚去世的帮主名为任慈,上任帮主是“东邪”之女黄蓉,上上任帮主则是洪七公,再之上还能追溯许多任帮主,然而完全没有人提到尹天赐、郭岩等等熟悉的名字。
类似的还有嵩山少林、蜀中唐门和大理段氏,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华山上也没有纯阳,只有一个华山派;至于更多的门派和势力,甚至压根不存在!而且这里朝廷的国号根本不是“唐”,连皇室也不姓李!
“我究竟是被漩涡卷到哪里去了……”雁不归头疼地暗自叹息着。这里的人说的话分明就是他所知道的官话,可是整个江湖的情况根本就是古里古怪的,几乎没有他熟悉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谢东海和柳渊也在这片中原大地上吗?
当时他的这两个哥哥应该是和他一起被卷入漩涡,但是“楚兄”的船在海上飘了那么久,仅仅是捞起了他和另外五具尸体,此外没有再碰上其余人。
毫无疑问,他们三人无疑是分散开了,至于是全都来到这个奇怪的中原,还是去到其他更古怪的地方;是他们三人都被打乱了位置,还是说两个哥哥就在同一处……这些目前全都无法做出任何准确的推算。
雁不归抬手摸了摸右眼眼下,站在路中间纠结了好一阵。尽管如今肉眼所见与普通人的皮肤别无二样,实际上入手尽是犹如鱼鳞般冰冷锋利的触感——这是他与非人神兽结契的证明!
谢东海不是真正的人类,这个秘密唯有蓬莱极少数高层以及雁不归知道,后者也不曾告诉任何人——包括是他的亲哥哥柳渊。
自古传言,渤海之东,有仙山五座,蓬莱为其一。在方氏先祖定居蓬莱之前,此岛被无数凶兽猛禽占据,方氏先祖当初曾与这些奇珍异兽经历过无数血战,才逐渐站稳脚跟。然而异兽是杀不绝的,尤其是在蓬莱这等“仙灵之地”附近,直至如今还有各种异兽存活。
时至今日,这些异兽有被方家人驯服的,也有与之合作的,还有持续对抗的……而谢东海的情况又与这些异兽不同,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以人类的模样出现,甚至加入了蓬莱的最特别的异兽——或者说,神兽。
不算谢东海尚未化作人形登上蓬莱之前,在墟海活了多少年。单论他加入蓬莱之后的年岁,便足足有两三百载!神兽与人类的寿命上限,本就相距悬殊,人类始终会先神兽一步离去——彼此间有着千古盟约的乘黄一族与颂氏对此最是深有体会。
即便是“乘者能增寿”的乘黄,也都留不住他们中意的人类,毕竟他们的合体之法过度使用就会折寿,这增增减减,最终的结果仍是那般令人无奈。
正因如此,谢东海在与雁不归确定情缘关系之后,第一时间便是与“短命”的人类结下均分寿命的“命契”。此后他们之间就有了一种特别的联系,以前总能通过这种联系确定对方具体的方位。
可惜,自从雁不归在“楚兄”的船上醒来,他就失去了这种感应,现在他只能肯定谢东海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这样他至少可以放下一份心。但是,他和柳渊之间可没有这种玄之又玄的契约,他的柳哥现在究竟有没有遇到危险,他无从得知。
唔,东海哥可以先不找,可柳哥得着重找找看……雁不归暗自琢磨着。当然,找人也得讲究策略,自己一个人沿着海岸线逢人就问是一种;像个法子让自己天下闻名,吸引可能存在的哥哥们的注意,让他们主动找来又是一种——所以刀客决定双管齐下。
目前来看,这片江湖将会到来的最大的盛事,就是丐帮的君山大会,雁不归决定前去瞧瞧这里的丐帮大概是怎样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他可以借力的地方,路上同时顺道寻寻人——一念既定,刀客问了个路人打听到君山大概是在哪个方位,便正了正斗笠,认准方向开始赶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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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综武世界背景架空,不过大致偏向明朝,所以与原著会有不少出入。
第5章 雾中见闻
叮铃,叮铃。
屋檐下垂挂的铃铛随着阵风发出清脆的响声,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灿烂的溢彩,梁柱不仅雕刻着海浪与鱼群的纹路,还镶嵌着一层层大个的珍珠和贝壳,整片院落大气蓬勃之余,又不失瑰丽与尊贵——蓬莱的建筑风格,总是如此壮观华美,有如仙境。
在空旷的中庭,参天巨木的荫蔽下,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手持一把木剑,一招一式挥舞得有模有样。无形的风仿佛被其剑尖破开,又似是遭到裹挟,随着他的动作,木剑所到之处,低矮的灌木花丛摇晃的幅度明显比其他同伴更为明显,然仔细一看却没有任何损伤。
“小雁。”
清冷而悦耳的叫唤在耳畔响起,早早醒来练剑的少年雁不归当即停下练习,欣喜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待看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后,几乎是飞奔过去:“哥!你回来了!”
雁不归没有扑到谢东海怀里,而是稳稳地停在后者身前三寸的位置,既不会太过疏远,又不会过度贴近。谢东海并没有站在树荫底下,洒落的阳光映得他的白衣更白,绣有的银色纹路好似会发光一样,发冠上缠绕的丝带随着他的低头与青丝一同滑到胸前,相貌清绝姝丽,不似凡人。
往日在蓬莱深居简出,近两日却突然离开,直至现在才回来的道宗长老看着眼前的少年,忽地生出一些莫名的感慨。不知不觉已经十年过去,当初小小一个的团子已是逐渐抽条,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真正长大成人,而后再一晃眼过去,就会如同其他人一样衰老、死亡……
非人的龙子很快便自行截断对于未来的推想,也没有提起自己这两天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一边取出丝帕轻轻擦拭着眼前少年额上的汗珠,一边问道:“你想过离开蓬莱么?”
雁不归不解地眨了眨眼,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答反问:“哥哥要带我离开蓬莱?”
“蓬莱的武学不适合你,无论是捭阖剑法,还是方乾的凌海诀。”谢东海垂眸低语,似是答非所问,又似是道尽了一切缘由。
雁不归握着木剑的左手紧了紧,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在日光下如琥珀般通透,也让他的不服和沮丧展露无遗:“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笨了?”
“三天两头都皮得上房揭瓦的小家伙还算笨,我可不敢想你再聪明些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谢东海不轻不重地给了雁不归一个爆栗,见少年反应极快地捂住额头,便放弃再送一个的念头,“武学与性情并非全无牵连。固然两者不符亦能强行修炼,但又怎么比得上两者相辅相成的事半功倍?”
雁不归小声嘀咕:“我自幼在蓬莱长大,怎么就不适合学蓬莱武学。”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方、尹、康三家就不会总有人离家出走,自创武学,另立门户了。”谢东海轻轻地“呵”一声,“性情如何,七分受外界影响,余下三分则是由天定。”
雁不归嘟了嘟嘴,右手扯着谢东海的长袖摇了摇,可怜兮兮地抬头问道:“您离开的这两天,难不成就是为了找个地方将我送走?您是不是觉得我给您添麻烦了,不想要我了?”
“别撒娇,稳重些。”说是这么说,不过谢东海没有阻止雁不归的小动作,眯起的双眼好似还藏有几分欣慰,“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只不过留在蓬莱,你的成就大概率不会太高。”
闻言,雁不归意识到谢东海不是真的不要他了,而是在为他的未来谋划,少年终于松开了手,低头沉思起来,片刻后才抬头问道:“您认为哪里最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