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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除夕夜烟花炫丽,四周的别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顾家别墅又空又冷。
  南倾觉得压抑,不想待在顾家一个人冷冰冰的过年。
  可她无家可归,彼时未成年的她,哪儿也去不了。
  牧稚提出过要带她回家过年,可有顾老夫人在前,南倾害怕因为自己的出现会搅乱牧家的团圆。
  谎称自己陪着顾家人一起去英伦过节。
  这谎,一撒就是三年。
  直到17岁那年,老馆主突然开口:“除夕夜在哪儿过?”
  南倾一愣,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撒谎:“陪顾家人一起去英伦……”
  “撒谎。”老馆主直接戳穿她:“顾老夫人半个月前卧床不起,能不能挺过除夕夜都是问题。”
  “顾家人一周前就去英伦了,你一个人去做什么?”
  南倾从小到大撒过的唯一一个谎就这么被戳穿,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无助,她死死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馆主叹了口气,猜到这丫头估计这几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转身朝外走,不忘对她招手:“跟上,买点菜回来,虽然只有两个人,年夜饭还是要吃的。”
  南倾诧异抬眸,老馆主面色严肃,却让南倾一颗心都活了起来。
  他板着脸:“我不会做,你来做。”
  南倾确认老馆主要收留自己,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我可以学!”
  老馆主拧眉:“你不会做?”
  除了过年这件事,南倾从不说谎:“不会。”
  老馆主:“……”
  “算了,我就一个殡仪馆,你别给我烧了。”
  “以后别撒谎,没地可去,不嫌弃的话,就来我这儿。”
  “省的我一个老头子,大过年的出点意外别臭了都没人知道……”
  南倾紧跟着老馆主的步伐,语气坚定:“不会,我已经学了很多。”
  “真有那一天,您一定不会是孤身一人,我会送您最后一程。”
  老馆主瞪眼:“你还挺会安慰人。”
  不愧是天生做入殓师的料,这安慰人的方式都带着阴间气息……
  从那之后,南倾每一年的春节都陪着老馆主在殡仪馆度过。
  一老一小,在万家灯火长明的春节互相取暖。
  桌上的五菜一汤,就是他们的除夕夜。
  虽然没有任何仪式感,可对南倾而言,却是她整个世界最温暖的光源。
  习惯了平淡随意的春节,她没想到仪式感这一环节,这一路过来,其实心里有些懊悔。
  昨晚不应该太放纵,这一路过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偷。
  偷闯进别人的幸福里,却还不知好歹的偷懒……
  此刻更是不敢再麻烦祁家任何人。
  南倾习惯将情绪隐藏,这一路就连祁郁也没发现。
  直到她下意识的紧张行为,祁郁眸色一沉,察觉到了她的不一样。
  祁岳也发现了。
  她看了眼自家小叔的位置。
  祁郁抿唇,朝她无声点头。
  祁岳秒懂,主动拉着南倾的手就往前走:“我带您去。”
  “其实,我这么殷勤是有原因的。”
  祁岳打开冰箱,把蛋糕取出来递给南倾。
  在她不解的视线中,笑道:“他们让我剪窗花,可我是个手残党。”
  祁岳眼巴巴的盯着南倾:“小婶婶,您是拿手术刀的,手术刀和剪刀某种意义上是互通的,所以,您能陪我一起剪窗花吗?”
  南倾愣了一下,因为祁岳这话内心隐隐松了口气,其实她明白祁岳这是在安慰她。
  祁家这么多窗子,真要剪窗花贴窗花得提前一周准备才够,不会留到现在。
  但,她还是由衷的高兴,“虽然我没有剪过,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学会。”
  在场都是聪明人,他们能看懂彼此的善意,也知道彼此能懂自己的善意。
  祁岳更喜欢这样的南倾了,不矫情,大方坦荡。
  她把指了指蛋糕:“那您先吃,我去准备材料,一会儿咱把主厅贴上,给他们制造惊喜。”
  话落,祁岳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经过祁郁身旁时,她挑了挑眉。
  这次是祁郁没做好,害她小婶婶委屈了。
  祁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端着蛋糕的南倾身上,默默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第165章 祁郁控不住的场祁岳控死了
  迈开腿走到南倾身旁,祁郁拉开椅子在自家老婆身旁坐下。
  见她在拆盒子,伸手就接了过来。
  声线温柔:“其实是妈比较有仪式感,喜欢捯饬这些装饰。”
  “家里晚辈们也都可以自由选择睡懒觉还是一起热热闹闹的相贴对联。”
  他打开盒子,把叉子递给南倾,又慢条斯理的将蛋糕拿出来推到南倾面前。
  转眸看着她:“毕竟平时工作日大家都在上班,已经很累了。”
  “家里有佣人,这些事不一定要亲力亲为,想休息就休息,想一起玩儿就一起玩儿。”
  他试图告诉南倾,没人会在意。
  南倾盯着眼前的蛋糕,并不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我有自责懊悔,但更多的是惶恐。”
  她面容平静下来,说出最真实的想法:“我一直很羡慕祁家这种大家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但也能聚在一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哪怕是争吵,我也会羡慕。”
  “我很喜欢这种节庆氛围,也奢求有朝一日能融入这种环境,这是第一年,我有机会可以融入。”
  “却因为一时贪睡,错过了送到眼前的机会。”
  这一路看到祁家老宅张灯结彩,她第一反应是懊悔尴尬自己第一年就偷懒了,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看法,只会让她苦恼一时。
  更多的是,内心挣扎,她一面喜欢着这样的氛围,一面又好像怎么也无法体验融入。
  像一个奇形怪状的外来者,怎么看都突兀。
  南倾很少会表现出情绪颓丧的模样,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看得祁郁心疼。
  但,也很庆幸,他家倾倾喜欢打直球,有什么都会表达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自家老婆的脑袋,耐心引导:“先别急着下定论。”
  “是否违和,得加入了才知道。”
  南倾抬眸,疑惑的看向祁郁。
  男人受不了她脆弱的目光,抬手蒙着她的眼睛,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着闷。
  是他忘了,南倾从小的生活经历都与他们不一样,寄人篱下孤身一人,她的强大只是外表。
  褪去天才法医的标签,她不过是一个靠自己孤孤单单在这个繁杂世界里逆风前进了十多年的25岁女孩。
  她的优秀让人忽略了,这个年龄,甚至很多人还没正式踏入社会,还在享受着家庭的庇护肆意自由的活着。
  原本对于肖博他们的邀请拒绝了大半的祁郁突然觉得,得找个机会带南倾出去感受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他能够感受到身旁人儿的睫毛在他掌心扑棱。
  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钻进心里。
  祁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吃蛋糕,一会儿带你剪窗花。”
  祁岳几乎是卡着点回来的。
  祁郁正解决南倾吃剩下的蛋糕,迎面就看到祁岳带着佣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径直看向南倾的方向:“小婶婶,您准备好了吗?”
  阳光成片的洒进来,祁岳转身指了指佣人手里的剪纸:“咱去剪窗花去。”
  说着,她人已经上前主动拉着南倾的手往外走。
  南倾知道这剪纸是她临时买的,却由衷的高兴,祁岳的贴心让她隐隐松了口气。
  努力融合着这个大家庭。
  祁郁快速吃完最后一小块蛋糕,把盒子交给佣人后,迈开腿跟了上去。
  隔壁厢房里,窗子打开着。
  祁郁走进院子,就听到南倾和祁岳的讨论声。
  男人提腿走进院子。
  视线穿过中央小喷泉,正好看到窗口框景之内,迎着阳光坐在窗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红色剪纸议论着怎么折叠。
  看得出来,两人都是新手,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在他们面前,ipad里面的讲解员不停的重复同一句话,进度条被拉了又拉。
  这两人,一个是天才法医,面对连环杀人案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人,此刻满脸的不解。
  一个是商界新秀,谈判高手,各种项目合同到她手里都会价值翻倍,这会儿却一脸不知所措。
  祁郁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没走进去。
  而是转身离开厢房,朝着后院而去。
  南倾和祁岳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剪出了一张能看出形状的窗花。
  但,这太初级了,显然是贴不上窗的。
  祁岳嘀咕着就要找更精细的教学视频。
  同时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不禁嘀咕:“我小叔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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