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巧真也不强迫，把空调温度调了调，再跟店里的伙计一块送货去？。
店里帮工的伙计不多，年纪也都在三？四十岁，新招的一个女？生倒是年轻，二十来岁，身边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娃。
他？坐在椅子上握着破旧的手机，身子却四处乱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手机里视频的声音开得异常大，旁边的女？人不耐烦地啧了声，看小孩的眼神也不算友好？，新来的年轻女？人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歉，伸手抢走手机。
手机被没收后，小男孩哭着闹了会。
“你？安静点？，这里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再吵马上就把你？抓走。”
做纸箱子的女？人骂了两句，小男孩哭得更凶，依旧吵着闹着要手机，谁的话都不听，急起来就要扯店里的纸钱撕，年轻女？人一看事情不妙，丢下手里的活就要来打他？。
小孩吓得尖叫。
姜宝喜刚从房间钻出来，就被小男孩撕的纸钱扔在脸上，她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是过分的很。
她一把扯住小男孩的胳膊，蹲下身子，阴恻恻地看着他？，乌黑的头发拨到身前，故意？低着脑袋努力发出奇怪的声音：“再吵就跟我走吧，我专带不听话的小孩走。”
小孩看着她的眼睛吓了一跳，也不哭了。
姜宝喜松了口气？，继续警告：“现在乖乖把你？丢掉的东西？捡起来，然后向这里的叔叔阿姨道歉。”
见他？没动，姜宝喜咳咳两声。
小男孩吓得嗖一下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纸钱捡起来，一眼也不敢看姜宝喜，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年轻女？人也连连道歉，脸涨得通红。
害怕姜宝喜跟老板告状不要她了，她学历低手脚也不算利索，还是个不会说普通话的外地人，也就李巧真肯招她，贫穷和自卑让她有些直不起腰。
她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讨好？道：“小姑娘，我无依无靠的，只能在店里讨口饭吃，是我没教好？儿？子，你？把糖拿回？去？吃，别跟李老板说这事成吗？”
姜宝喜愣怔，抬眼去？看她。
黄黑的脸有些粗糙，眼睛却很明亮，手心红包装的奶糖是她浑身上下最显眼的东西？。
“没事的阿姨，店里损坏的东西？不会让你？赔的，只是下次奇奇还这样的话，就只能请您离开了。”
女？人连连点？头，把奶糖塞到她手里，直到看着姜宝喜塞了颗奶糖在嘴里，她才笑？着离开。
在店里帮忙了两天，除却老员工，大家都对这个话少但热心的女？生有了些好？感。
对她的眼睛的好？奇也渐渐不再关注。
等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星期一。
姜宝喜纠结了很久也没敢再给万樾发什么？信息，除了昨天询问？她身体情况能否来上学以外，两人就再也没发过别的话。
“宝喜，你？身体舒服点？了吗，可千万别硬撑，不舒服就跟我说。”
林絮枣早早知道她今天要上学，把这两天的作业给她整理好？放在桌上。
姜宝喜笑？着对她点？点？头。
她皮肤白，长得也好？看，只是日常留着厚重的刘海和宽大的眼镜，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林絮枣看楞了两下，也不由自主扬起梨涡：“我发现你？最近笑？容频率很高嘛，你？笑？起来很可爱的，以后肯定有大把人喜欢你？。”
笑？起来很好？看？
姜宝喜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自己，当即脸就红了，小小回？了句你？也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
可惜林絮枣没听见。
倒是门口经过的两个男生听的一清二楚。
单既听吊儿？郎当地倚在门边，单手插兜，好？奇地朝教室里四处张望，心里打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听到手边有人说话下意？识看了眼小姑娘对面的女？生。
大眼睛，小梨涡，脸上有些肉嘟嘟的婴儿？肥，稚气？未脱，看起来乖巧又听话。
只瞄了一眼，单既听就把视线收回？。
是挺可爱，但不是万樾喜欢的类型，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万樾被他？扯到旁边，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试卷和笔记，看了眼手表，提醒：“马上要排队了。”
单既听瞥了他？一眼，故意？用胳膊拱两下：“说说呗。”
“说什么？？”万樾翻看笔记本，根本没看单既听。
得，还跟他？装。
一想到待会万樾吃瘪的样子，单既听就乐得站直了腰：“当然是说你？手机备注的那个“猫”啊，我还没发现你？有当骚包的潜质。”
“上次我可看见人家的信息了，还要给你？做甜品，上次带来的巧克力就是人家做的吧，你？又不爱吃甜的，下次吃不完别浪费，给我吃，我就喜欢吃东西？。”
万樾没否认。
难得有耐心将？单既听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眼神戏谑，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坏，语气？嘲讽到不行。
“单既听。”
知道万樾无话反驳，单既听忍不住笑？出声：“嗯哼？”
万樾笑？了笑？：“狗是吃不了巧克力的。”
……？
“我靠！你？神经病吧，吃你？巧克力怎么？了，又不是你？做的，护食护成你？这样，这兄弟没法做了！马上我就跟奶奶告状。”
单既听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他？和万樾一般高，体型也差不多，心底盘算着揍他？一顿要花多少时间。
手还没碰到万樾一根头发，后面的陈主任就直接把他？拽了出来。
“单既听你？再随意？串班就扣分了啊，别以为你？成绩还可以就给我打马虎，天天在班级里给我睡大觉，你？们老师都说过多少次了？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回？班排队？”
“你？跑什么？跑！再跑也扣分！”
*
快要到国庆假期，班级里多多少少有些浮躁起来。
排队去？升旗仪式的路上姜宝喜差点？被人挤下楼梯，还不小心踩了林絮枣一脚，她站得位置靠前，身后人多，两个班又恰巧挤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是谁挤的自己。
林絮枣只当是她不小心，调侃她两句，拔了下鞋子。
姜宝喜连连摆手道歉。
再下楼梯的时候，她又是一个踉跄朝前扑去？，这次实打实感觉到身后有手在推自己。
好？在林絮枣眼疾手快接住她。
队伍瞬间被打破，堵在路中间要走不走，姜宝喜刚要朝后面看去？，就听见站在最后的谷雨童嚷嚷。
“谁堵那呢，能不能走起来啊。”
她袖子上还戴着学生会的红领章，表情十分不耐烦。
前两天的论坛让她全？无颜面，火急火燎找到发帖的男生威胁他？把视频删掉，她可以被人拒绝，却绝不能忍受被放大到网上。
这和网暴有什么？区别？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钻出来的死老鼠，血淋淋的，毛发黏腻在她被子上，吓得她赶紧告老师。
到现在也没给她个说法。
谷雨童心情差到极点？，一大早就扣了十来个学生的分，众人对她的评价也是越来越无语。
姜宝喜听出了谷雨童的声音。
奈何阶梯上堵得急，只匆匆将？后面靠近的几个人给记住，留了个心眼。
就在下到最后一节楼梯时，那双手再次出动。
“龚成，你？排错队了。”
万樾从后将？那双手牢牢锁住，没给他？再碰到姜宝喜的机会，他？唇角带着弧度，眼神却有些冷了下去？。
被喊住的男生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眼神却透着股精明的狠劲，手腕被抓的太用力，疼得他？嗷嗷直叫起来，整个人都往侧面栽过去？。
姜宝喜这才将？那个推自己的男生看清楚。
她甚至都不记得这个男生叫什么？，也从未和他？说过话，人很安静，倒是对谷雨童异常热情。
“你？推我做什么？？”
龚成直接反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你？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鄙夷。
都是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就算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推人就真的过分了，万一有什么？好？歹，那他？们学校成就凶案现场了。
虞枝意？站在正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是想出言提醒的，但姜宝喜却直接略过她，又想到前两天的绝交短信，咬咬牙决定再给她一次挽尊的机会，反正姜宝喜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可姜宝喜却再次忽视她。
姜宝喜将？视线从龚成的脸上挪到万樾的身上，这才发现万樾又保护了自己一次。
龚成的手还被万樾抓着，胳膊连着手肘那块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想抽回？手，死都拽不动，诧异地看了万樾一眼。
“你？放开我，我没推她，你？这么？在意？姜宝喜干嘛，跟你？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