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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去好吗?半月前就已有难民伤了夫君,”锦照泪水涟涟地扑过去,抱住裴执雪,“我怕……”
  “无碍,你夫君既能坐稳首辅之位,就非无能之人,且此行我还会带一队拱卫都城的禁军去。”
  锦照见已毫无转圜余地,失落至极。
  一方面想到了凌墨琅当初就是如此承诺后一去不回;
  另一方面便是听云儿说那游乙子甚是古怪,对翎王殿下都横眉冷目,极不好惹,若失约,他不用心瞧了怎么办。
  她试图挣扎,含泪说了一阵担心裴执雪,挽留他的话后,才不经意提起,“我让云儿明日上山,通知无相庵延后一天。”
  裴执雪嗤道:“不必,来回一要耗整日,她们等就等罢,多准备一日就不会有遗漏了。再说,三日后帝后回宫,也免得还要去拜见解释。”
  锦照急道:“那总要派个人去通知庵里罢,这样是否有些失礼?”
  裴执雪目光一寸寸扫过锦照难掩急切的表情,慢条斯理,“夫人三日后是有旁的安排?”他看着锦照不自控微微缩小的瞳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谁呢?”
  锦照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她郑重点头:“是观音娘娘!我想一并去求她早早将我们的孩儿送来,言而无信她怕是不肯帮忙了。”
  裴执雪定定看了她几息,见她满面诚恳,水珠顺着眼睫垂落,锁骨下海棠由自盛开在白嫩起伏之上,将人一把拉至怀中,紧贴着低声道:“求菩萨,不如求我。”
  骤然暧昧的氛围给锦照怦怦的心跳一个合理的解释。
  锦照悔不当初。
  都怪她一时心急,让他起了疑心。
  绝不能再提无相庵之事再引他怀疑了。
  沐浴后,裴执雪总感到方才的谈话有吊诡之处,且察觉到少女已经没有之前的疲态了。
  为她烘过发后,裴执雪便将日渐丰腴的少夫人带到隔间,一手将她两腕攥住,用绸带松松捆绑,而后将那绸带绑在比她高出一掌的铜镜栏杆上,迫使她直面那打磨到照物纤毫毕现的铜镜前。
  锦照倒是在裴执雪所画的册子里欣赏过此种“刑罚”,当时还颇有兴致地揣摩了几遍。
  但眼下看,竟真成了刑罚。
  她本就心虚,兼之最近隐隐感到自己在什么真相的悬崖边徘徊,就不由心生恐惧。
  若非铜镜太过冰冷,真很不得彻底贴上去,眼不见为净。
  但她知道,纵是自己能忍那冰凉的触感,裴执雪也不会由她乱动。
  裴执雪眉目肃琅,微垂眼角中的审判意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靠近,粗糙的大掌扳起锦照的下颌,垂首在她耳边轻语:
  “夫人…你是在隐瞒什么?”
  他的唇沿着颈侧游离,手掌掌控着她的柔软,一字一顿地逼问,
  “……还是在怕什么?”
  气息明明炽热,锦照却浑身颤栗。
  恐惧砭寒透骨。
  她抬眸看镜中的裴执雪,眼神果真与他们第一次亲吻时无二,涌动着来自地狱的残忍。
  这般看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他,无力逃脱的窒息感翻腾而上——虽她明知,即使不被缚着双手,也无处可逃。
  她纤长凌乱的睫毛不停的扇动,声音又轻又细:“锦照在大人面前……早就无所遁形……”
  事实确是如此,男人目光又变成了纯粹的欲与侵略性。
  裴执雪唇齿轻咬她颈侧的动脉,让锦照忍不住颤抖。
  她忍着本能的反应,更艰难地说:“……大人这般眼神,让锦照害怕……大人,你会杀了锦照吗?”
  恐惧的话,沾上她被撩拨时的娇.媚,仿佛更惑人了。
  裴执雪一边肆意撩拨,一边压着渔火沙哑回答:“夫人,你该知道,我可能会杀裴逐珖……或是凌墨琅……或是皇帝……或者皇后……包括天下任何人。”
  每说一个人,就向前迫近一段。
  说到最后,完全与锦照贴合。
  他发出一声喟叹:“但——天下我只不会杀你。”
  锦照在天地摇晃中垂眸,只见月要间原本的痕迹已经被他的手帐覆盖。
  此刻又在她月要上掐出新的红痕。
  “抬头,看镜子。”裴执雪声音威严无情,仿佛锦照是十恶不赦的囚犯。
  配合男人的警告,地面霎时晃得她站不稳。
  若非裴执雪强扶着她,她恐怕已经连人带铜镜摔在地上。
  锦照被迫遵照他的话抬头,只在泪眼蒙眬里看到狼狈的自己:
  散乱的发遮挡了半个身子,连锁骨下的海棠都在发下若隐若现,有两处尚能看出随节奏弹跳着,很是叫人难为情。
  但裴执雪显然很喜欢这般。
  后来还扳着她一条腿,任她怎么求、怎么说酸痛都没用。
  直到天光穿透窗纸将室内彻底照亮时,裴执雪才将那缚着皓腕的锦缎松开,心疼地亲吻其上的红痕,哑声道:“辛苦夫人了,为夫今日要尽早赶路,没时间好好伺候你沐浴,就粗略擦擦可好?”
  怀中娇无力的少女鬓角全湿,乌发沾着汗湿的身体,蒸腾着浅浅的茉莉香气,满面嫣红尚未褪去。
  她阖着的眼皮颤了颤,终是没睁开,转而摇了下头,沙哑挤出声音:“不必了……你……自去吧。”
  裴执雪当然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还是用湿帕子潦草清洁了锦照,抱她回榻上。
  临行前,裴执雪回来吻了吻酣睡的少女,轻声道:“为夫会尽快回来。”
  -
  锦照再醒来,实在无力。
  于是,一只手探出床帷,拉开边上抽屉取出铃铛轻摇。
  “姑娘?”云儿立马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把掀开拔步床厚厚的帐子。
  刺目的天光晃进来,撑在床上的锦照垂头躲避,声音沙哑:“云儿姐姐,我没事,你将帘子拉上坐过来……”
  说罢便有气无力地瘫下,蚕儿似的向里拱,给云儿留出位置。
  云儿抚着她的发,心疼道:“想要孩子也不至于这般拼命,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锦照脸偷偷一红。
  不止因为孩子,而是她也本身就常被诱惑。
  食髓知味的不止裴执雪。
  她清清嗓子:“云儿姐姐,你可愿跑一趟无相庵去见一灯?我有事想拜托她。”
  “何事?”
  “听泽梧说,游老先生近日都随皇后娘娘住在无相庵里。你看看能否让她私下里偷偷见一面游老先生,求他抽个时间私下为我诊诊。”
  “若他推脱,提翎王殿下就好。他还欠我一诺。”
  “切记,让她万万小心保密。”
  云儿不知凌墨琅对锦照有一诺,也没有追问,“姑爷不是一直给姑娘配着药天天喝吗?”
  锦照沉默一会儿,道:“你还记得梳头那次吗?怕就怕他只懂皮毛,我再像上次一样白受罪,这种事还是找大夫吧。”
  拔步床里陷入死寂好一阵。
  “唉。”云儿长叹一声,“我去让一灯小心行事,被发现就完了。”
  锦照问:“从何说起?”
  云儿:“姑娘没觉得府里人的面孔总换吗?”她犹豫,“好多都是做了错事后意外死亡的,通知到下人这里时已经死不见尸。七月偷偷跟我说过,为逝者收拾遗物时,总会少些随身物件儿。”
  她看锦照开始无意识地咬唇,后槽牙发出磕碰声,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她俯身抱住锦照:“单凭丢东西这项,就能证明与姑娘所谓的命格无关。”
  “嘘……不怕不怕。婢子觉得像沧枪做的,他总拉着一张长脸,身上也总一股血腥气,镇日里神出鬼没,怪瘆人的。”
  不,就是她。
  锦照想把事实告诉她。
  随身物遗失恐怕是裴执雪的障眼法,怕人怀疑到她头上。
  -
  初秋的气温时有反复,高一时低一时,正如锦照的心情。
  明日便是约定之时,天气陡然从昨日的阴雨寒凉,转为欲将万物烤化的炙热。
  锦照更是从昨日的萎靡绝望化为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云儿看得眼晕,劝道:“姑娘别想了,横竖明日去不得了。”她压低声音,“翎王殿下会体谅的,多等一日也无妨。”
  锦照停下来,气得重重跺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那是延后一日的事吗?大人已经起疑,若他随我前去,我必无机会见游老先生。”
  云儿恍然,惋惜叹气。
  确实应早早有孕,起码能躲一阵。
  姑爷也太不怜惜姑娘了。
  走前还将姑娘折腾得睡了一天一夜,到今日才能下地。
  只是今日纵是下了地,也去不了向往之处。
  锦照转了整日,虚汗一身身的出,看得云儿唇边也生了几个燎泡,开口说话都困难。
  用过晚食,锦照一拍大腿:“不行!我必须去!你就说我心情实在不好,不许任何人打搅,再在睡前给所有院里人的宵夜里掺上游老先生交给你的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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