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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锦照松了口气,感激地对裴执雪一揖。
  裴执雪的目光在她松懈下来的脸上停留片刻,忽又开口:“日后若贾家人再死,你还管么?”
  锦照不屑道:“管倒需要管,但他们至多值一个月。但,”她略有遗憾,“世人都说‘祸害遗千年’。说不定贾家人……”
  裴执雪带着淡香的干燥手掌轻轻掩住锦照的唇,不容她再说下去,“别乱说,归根结底,你也姓贾。”
  月光艰难地再次穿透云层,照亮他一双深眸。
  那里面此刻盛满了令人心悸的专注。
  “你乱说,我会忧心。”
  几个字,将锦照的心湖惊起一片细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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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执雪虽容她守孝,但倒底是习惯了唯我独尊的天之骄子。
  且他又是食髓知味的正当年,夜里接近撒娇耍赖的一顿折腾。
  锦照面对那张脸也只有妥协,何况她也好奇怎么能反制裴执雪,就惭愧着应下了,尝试握着。
  她学什么都很快。
  起初,她还觉得,裴执雪那失控的模样奇异又惑人。
  向来神色淡漠的冷白面孔上晕开一片带着湿意的烟粉,眼角浸着水色,染上绯红,深潭般的眸子里失了平时的沉稳,蒙上雾蒙蒙的祈求。
  锦照置身事外地看着裴执雪。
  他像一只被浸入水的无助狸奴,白到透粉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透出一股濒临崩裂的焦灼,却只能痛哭又难耐地迎合她指尖每一次细微的变化或者出其不意的调皮。
  就像她曾经承受的一般。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几次带着燎原玉火探向她,却都被她游刃有余地、逗弄猫儿般躲开。
  他近乎哀求的话被少女全然忽视,只能徒劳地将所有力道都施在身下锦衾上。
  床单被抓得扭曲变形。
  裴执雪手背上的青筋顺着手臂一路偾张,一些爬上颈侧,另一半蔓延过滚烫起伏的胸膛。
  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几不可闻的喟叹。
  但很快,酸痛的手指与手臂便告诉锦照,命运早为不知深浅的好奇标注了价格。
  她付不起。
  裴执雪自是不肯放过她,用自己的手包着她,才在许久后才恋恋不舍的结束。
  锦照浑身都脏了。
  她真的生气了。
  少女头一回自己亲脚走进浴室。
  裴执雪悠悠跟在后面下了水,看锦照埋头伏在池沿痛哭,轻声哄:“我也不知要这般久……”
  锦照气恼:“别当我什么都不懂!你都承认过去岁你常在夜里思念我,又是独身多年,必定早极其熟练了。”
  “这跟破孝有什么区别?!”
  裴执雪沉吟片刻,问出一个让锦照哑口无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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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柔纱拂动, 薄雾蒸香。
  觉得自己被勾的得破了孝,气恼至极的少女呆滞着,耳边还回想着裴执雪的无.耻问题。
  就在方才, 裴执雪顶着他那张温润清隽的脸, 问:“那你有爽到吗?肉身上那种。”
  见她愣住,裴执雪乘胜追击:“你只是动了动手, 且大部分是我带着你动, 你我连亲吻都不曾有, 何来‘破孝’?”
  “别给自己扣大帽子,夫人。为夫保证,未来三个月都断欲,绝不叫你为难,可好?”
  他的声音太具迷惑性,像把锦照兜进一张柔柔的网里,她只能别无选择地沉溺。
  锦照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嗯。请大人等我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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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裴氏, 处理案件的效率极高。
  就在锦照沉浸梦乡时,大理寺联合锦衣卫, 以雷霆之势将贾、张两家全部押入诏狱。
  清晨, 锦照半睡半醒间忽觉手中一空, 心中也随之一空。她惊惧睁眼, 发现裴执雪似乎刚坐起身。
  过往她都没察觉到过裴执雪起身。
  大抵是这前段时日太累了,兼之昨夜没有裴执雪折腾,睡得太早,又因大受打击而梦魇不断, 才会这个时辰就被惊醒。
  她意识朦胧,想尽力抬起眼皮却觉得眼皮愈发沉重,声音清浅含糊, “你别走嘛……”
  无意识的依恋。
  裴执雪俯身吻她挣扎未果,又沉沉闭上的眼,轻声道:“夫人且休息……为夫练剑后便上朝去了,回来再陪你。”
  锦照安心闭眼。
  裴执雪从她手中抽出扔被她攥着的一缕发,悄然起身。
  少女顺势将整床锦被抱入怀中,酣然入睡。
  这一次,反倒睡得极熟极深。
  有关裴氏,处理案件的效率极高。
  就在锦照沉浸梦乡时,大理寺联合锦衣卫,以雷霆之势将贾、张两家全部涉案者押入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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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灵七日后,莫夫人下葬。
  因着大姐远嫁,暂且赶不回来,家中男丁又整整齐齐在牢里蹲萝卜,所以同莫家出事时一样,依旧是锦照主事。
  锦照不愿让莫夫人委屈在贾家祖坟,安排她葬在莫家三口旁。
  说来唏嘘,此处宝地,还是是去年裴执雪请高人点的。
  这几日,裴执雪还命人以莫多斐平叛有功为名,火速为莫氏在此地修了一座赞新祠堂,有专人供奉他们四人的牌位。
  锦照很是感激。
  看起来。
  心海深处,她只觉自己已如枯木般苍老,再难生出真正的波澜。
  不过是一具躯壳,麻木地沿裴执雪铺就的路蹒跚前行。
  莫夫人身份贵重,既是英烈遗孀,也是一朝首辅的丈母娘。
  坟茔这边,锦照目送着素幡飘飞,棺椁入土。
  不远处却是来往官员的车马络绎不绝,高官们寒暄着互相拱手寒暄,为一个陌生的妇人强作沉痛惋惜。
  滑稽。
  比起那边,锦照更觉得自己滑稽。
  莫多斐因为与她定亲,招致权贵妒恨,坠河殒命,舅父舅母随之留下诡异血书后莫名自尽;继而是母亲因她没有及时回门,惨遭贾家三个攀龙附凤的小人毒手……
  桩桩件件,皆由她起。
  倒是真像验证了六妄将她困住的那席话——她是命里带煞的灾星命格。
  哦……锦照嘲讽一笑。
  连六妄也已经生不如死了。
  在莫家四人坟前,锦照自觉无颜停留,沉默地磕了几个头,便黯然离开。
  祠堂内,裴执雪领着一众高官,等她同祭金身牌位。
  锦照素衣外罩缟服,由云儿搀扶着步入其中。
  众人无不低眉垂首,即便自无相庵一案后,锦照惊艳众生的姿容传遍大盛,被传得仙子下凡般,但也无人敢在裴执雪面前放肆窥视。
  唯一人除外。
  拜祭的官员最前,有一道坐着轮椅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目光沉肃干净,正追随她袅娜而至的身影。
  目光相撞的瞬间,十年积累的对凌墨琅的依赖感骤然涌起,锦照眼眶骤湿,幸在热泪涌出的刹那,眸光已极自然地转向身侧的裴执雪。
  天衣无缝。
  裴执雪引她先行拜祭,又对她道:“如今翎王殿下兼任大理寺卿,主审莫夫人的案子。”
  锦照盈盈一拜:“恳请殿下,为家母讨回公道。”
  凌墨琅只淡淡掠过她一眼,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裴执雪,郑重拱手:“陛下既委此重任于本王,本王必当竭尽心力,定会给裴相、给夫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一旁官员心里跟明镜似的:
  “翎王殿下这一坠马,身子残了,头脑却终于开窍。”
  “一边弄个江湖游医巧取陛下欢心,另一边日日为裴大人鞍前马后,想来是认了自己的残废之身,收了那些妄念,想攀棵大树为后半生求个倚靠。”
  他又暗自叹息:“也是个奇才,失忆这一年,竟把他人多年苦读也未必通晓的典籍烂熟于心。若是全须全尾回来的,未必不能……可惜啊,他那腿疾,怕是神医再世也难回春了。”
  凌墨琅与百官一样,随着裴执雪祭拜。
  锦照亭亭玉立在那,夺去了凌墨琅所有的神思。
  她依然美好得动人心魄,像枝头初绽的一朵素白梨花。
  他散在锦照身上的目光极淡,是他费尽全力才做到的。
  凌墨琅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向裴执雪的背影,凭他对裴执雪的熟悉,知道裴执雪又在演戏。
  只是看不透哪里是演的。
  他不在的这一年,发生在锦照身上的每一件事他都有所耳闻,只是不敢妄动细查,若引起裴执雪怀疑,第一个受牵连的便是锦照。
  看似是她“倒霉”、“命格不好”,实际件件都透着诡异,锦照与云儿大概是“当局者迷”。
  欲知真相,恐怕要等他日后真正掌权了,从莫多斐身死查起。
  凌墨琅冷眼看着裴执雪戴着他无瑕的温润假面在众人前唱念做打,暗笑自己一朝事败,只能在他手下做小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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