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长安的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她指着陶琪琪,指尖似乎要戳穿她的心。
“你一句轻飘飘的要怪就怪我,可你承担得起吗?你不是在认错,是用楚楚可怜的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是这场悲剧的中心,好让所有人都忽略掉因为你而缺失了五年资助的县城教育。”
“你的行为,不仅仅是让后来人无路可走,你是直接把桥拆了,把唯一能走出县城,通往希望的那座桥,挖断了根基。”
“那座桥塌了五年,桥下压着多少学生的未来,你数得清么?就为了你们那场幼稚的,见不得光的早恋。”
“陶琪琪,齐远志,你们的自私和愚蠢,真让人恶心。”
陶琪琪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长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碎了她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
她不是没想到过后果,只是五年来一直用爱情是无辜的这个理由来麻痹自己,此刻却被长安毫不留情地彻底撕开。
长安转身,将同样呆滞在原地的齐远志提溜起来,扔到陶琪琪的旁边。
“你今日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穿着这样的衣服,来到这样的场合。是示威?是自以为是的沾沾自喜?还是你们情侣之间,见不得人的龌龊?”
陶琪琪被长安的气势吓得语无伦次,“不……不是……”
长安:“你以为今日站在这里,凭借着齐远志那点浅薄的爱意,就占据了上风是么?”
“不要以己度人,你看作珍宝的情谊,于我而言,不过是路边的垃圾,不值一提。”
齐远志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且怒且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驳之语。
长安看着二人惨白的脸色,突然笑出了声,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身是走了,恩怨两不沾,什么都不在乎,可长安来之后,齐远志照样没放弃这份算计,那长安就要讨个说法了。
长安:“我出身乡下,长在乡下,可我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我的善良,成为了被算计的一环。”
“哪怕心中恼怒,可我自小受到的教育,无法让我对罪魁祸首的齐家夫妻恶言相向。”
“更做不到,对同为女性的陶琪琪大打出手。”
“但让我咽下这无妄之灾,却是不可能的。”
说完,长安就猛地抬手,照着齐远志的脸左右开弓。
“这一巴掌,打你妈妈教子无方,纵容隐瞒,恩将仇报。”
“这一巴掌,打你爸爸枉为长辈,算计小辈,辱没门风。”
“这一巴掌,打陶琪琪,自私自利,背信弃义,误人前途。”
“这一巴掌,打你自己,懦弱虚伪,假仁假义,心术不正。”
四掌结束,齐远志被打得晕倒在地,口中溢出了血渍。
长安收回发麻的手,脊背挺得很直,“这四巴掌,算你们齐家还了欠我的债。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麻烦诸位,也给做个见证。”
“这场订婚宴,到此为止。”
长安转身离去,裙角翻飞,留下满室寂静,和被巴掌声震惊在原地的宾客们。
孔逢春欣赏地看着长安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面如死灰的齐家夫妻,无地自容的陶琪琪,和被打晕了的齐远志,满意地大笑着潇洒离开。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场彻底沦为笑柄的订婚宴。
司仪早已躲到了台下,这场天作之合的宴会,以最难忘的方式收了场。
齐家的名声,齐家的颜面,在这一刻,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梁松睿呆愣的看着长安大杀四方,然后事了拂衣去,居然还和旁边的熟人夸了起来,“这是我女儿,是我女儿!”
楚念明一拍梁松睿的肩膀,赞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松睿老弟,你有这样的女儿,这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梁松睿想到长安对他的态度,苦笑了两声,“享福?但愿吧……”
随后又看向一旁的齐父,“齐年,我在家里等着你上门赔罪!”
长安说的是她和齐家两清了,可他梁松睿没说梁家也算了的话。
敢算计他,他就是不要脸面,也得让对方掉层皮。
第18章 千金归来关我什么事18
一场备受瞩目的订婚典礼,就这样成为了未来数年里众人的谈资。
陌生人寒暄也好,熟人唠嗑也好,不用再担心找不到话题和切入点了。
梁松睿看着神情激动,边往外走边激情讨论的宾客们,再看看生死不知的齐远志,和一旁从神坛跌落的齐家夫妻,心里的苦涩不比任何人少。
梁金岩捏着兜里的救心丸,庆幸自己常备着,要不然就今日这番情景,他非得再死去活来的受一遭罪,没准还可能直接去见老妻了。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从主桌的位子上走过来,“松睿,走吧。”
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已成定局,两家是结不成亲了,至于会不会结仇,那就要看后续齐家的做法了。
梁松睿扶着梁金岩离开后,齐年看着满地狼藉的大厅,百年好合天定姻缘这几个大红字,正在无声的嘲笑他。
父子俩回到家中,却发现长安并没回来。
没有出席订婚宴的石慧宁,吃惊的看着二人,“这么早就结束了?”
这个点儿也不像是宴席结束的时间吧,这么早就开席吃饭了?
梁松睿:“吃什么饭,小周呢?”
石慧宁:“我让她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了打算自己凑合吃点,所以也没开火。”
梁松睿不耐烦,“随便做些吃的吧,爸爸还饿着呢。”
石慧宁一听就知道是出事儿了,但识时务的没追问,直接去厨房烧水煮清汤面了,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外面的交谈声。
梁松睿:“爸爸,今日这事……”
梁金岩:“齐年这仕途是到头了。”
梁松睿:“怎么会?”
梁金岩:“你忙着生意,有些事情不关注,咱们搬来这里也有几年了,我的钓友也越来越多。”
这个小区旁边就是一个大的公园,附近不少老头都会去钓鱼,挨着的都是些机关事业单位的自建小区,所以梁金岩的钓友有很多是退休的或在职的官员。
熟了之后,这些老头也会说说闲话拉拉家常,梁金岩做过教师,眼界和学识都有,和这些人也能说到一起。
梁金岩:“齐年从政,他的大舅子也从政,但是卢青元和齐年的妹妹却在经商。”
这个时候,对政要的家属亲眷做生意还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一大家子里,有人从政,有人从商,那都是见怪不怪的现象。
梁金岩喝了口茶,“卢青元资助的那个县城,正好就是她的服装厂所在地,你可知道,因为资助贫困学子,当地给了这个服装厂很大的优待。”
“齐年也是,比他政绩好的大有人在,可卢青元给他挣回来的名声,是别人比不上的。”
“但这一切,就到今天为止了。”
“他们用名声得到了多少,今后就会还回去多少。”
梁松睿心下一紧,可以说他比齐年还在乎对方的仕途,“有这么严重么?爸爸,我们不去闹……”
梁金岩:“事已至此,不是我们闹不闹的问题,而是齐年的政敌,不会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
“你没注意到孔小姐的话么,她手里的照片,可是清清楚楚拍到了齐家在京郊的大宅子。”
梁松睿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宅子……有什么问题?就算是贵些,可以齐家和卢家的财力,也未必买不起吧?”
“不是房子多贵,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齐远志爸爸根本就没有给组织报备。”孔逢春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长安,神情有些羞愧。
孔逢春:“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在这时候再叫你出来,以免徒生风波,可是,我家里给我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要我出去读书了。”
订婚宴的热闹刚结束不到两小时,孔逢春的家人就听到了消息,看来无论什么时候,八卦的传播速度都是最快的。
而孔逢春被送出去读书,也不是家里怪她大闹别人的订婚宴,不过是想让她暂时离开舆论中心,不管事后齐家会如何,不会再有人攀扯到她的身上。
不是怕了齐远志家,而是不想让外人在八卦时还捎带上孔逢春,至于说是给梁家这样的商人赔罪,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道理,孔逢春知道,所以面对长安时才会羞愧。
长安也知道,所以注定同孔逢春做不成朋友。
看着长安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孔逢春捏着杯子的手更紧了紧,“现在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给组织上报家产,但是你知道的,好多官员的配偶都去经商了,还有去港城炒股的,这些人如果想往上升一升,有些大额的收入,大家都还是会和组织说一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