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齐远志的学校很是有名,跟着的教授也是业内叫得上名字的,所以学校网的首页就有齐远志跟着教授的照片。
  再摸进校园论坛中,齐远志的名字就更显眼了,几乎隔几条就有讨论和表白的。
  长安再次筛选信息,精准找到提到齐远志和恋人的帖子。
  一目三行的浏览完,长安赶紧合上了电脑,走廊已经传来了老中医的声音。
  几人进来时,长安正乖巧的躺在床上,针也没有移位,人也没有说不适。
  等拔了针,长安出来时,石慧宁也已经等在门口了,又是一顿千恩万谢,几人才从医院离开。
  回去的车上,哪怕开着车,梁松睿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
  梁松睿:“你们知道跟着何医生的那是谁么?”
  不等石慧宁搭腔,“是药学部门的主任,专管采购的。”
  石慧宁:“可人家是中医呀。”
  梁松睿:“但他也认识药械科的人,都是一个医院的,总比咱们平白找上门拉关系强。”
  那你现在也是白拉关系啊,人家认识你是谁哇,石慧宁在心里暗暗吐槽。
  梁松睿像是看出来她的腹诽,可这会儿心情正好,也没生气,“这人和人之间呐,就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说上话彼此认识了,下次就能交朋友,然后就能坐一起吃饭喝酒,这生意就是这么寻摸到的。”
  石慧宁也捧场,俩人就那么畅想起美事了。
  长安在后排坐着,看着石慧宁何梁松睿,想着刚才在医院查到的东西。
  可以查到的石慧宁身份登记上,写的是五九年出生,冀北丰城萍乡人,也就是说今年三十八岁。
  可原身也是刚成年,那她就是在二十岁生的孩子,而那年刚好是七九年,正是时代的浪潮席卷大地之时。
  梁松睿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仅有的身份信息上也查不到什么,但是他的公司也有网页介绍,写着他于七五年回城,之前一直在冀北插队。
  发财:“这时间,对不上吧?”
  长安:“不一定是插队时发生了什么,有可能是后面又有了交集。”
  如今户口也好,身份信息也好,还没有做到全覆盖式联网,而且,户口信息有误的也不在少数,不能只看时间,重点是在冀北。
  冀北丰城萍乡,长安又一次咀嚼这个地点,心里泛起了莫名的悲伤。
  梁松睿:“你们是直接回家,还是去逛逛?”
  长安:“去图书馆。”
  医院的时间太紧张,没有细想这些东西,可如今有了地点,那就再找个能联网的地方。
  梁松睿:“要买书?好好,多读书好。”
  图书馆离这里也不远,直接变道就可以。
  石慧宁:“那把我放在图书馆旁边的商场里,我再去买些刚下来的梨。”
  长安:“我自己可以。”
  梁松睿:“你自己去图书馆?”
  长安再次重复:“我自己可以。”
  石慧宁轻轻的碰了下梁松睿,“孩子大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再说了,只是在图书馆,又不跑远。”
  又看向长安,“你带着手机吧?记得把震动开开。”
  长安当着她的面,把手机调好后,就在二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图书馆。
  梁松睿还想说什么,石慧宁:“远志好像放假回来了,那孩子也总泡在图书馆里。”
  梁松睿这才哦了一声,“也是,主动去找显得不好,来图书馆偶遇就挺好。”
  “多接触,感情才能好。”
  感情好了,以后的事情才好开口。
  齐远志是回来了,可却没在图书馆。
  长安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支起了一本厚厚的历史书,拿出电脑,还是从内部网爬出去,直接进了冀北政府网。
  这个时间段,一些地方的政府网站还在初步建设中,更别说查乡一级的了。
  长安不放弃,直接从冀北人民医院查起,将当地凡是有内部网的医院都查了一遍,住院病历,门诊病历一一检索,用的就是石慧宁这个名字。
  检索了许久,同名同姓的,要么年龄对不上,要么性别对不上。
  长安又用石*宁这个名字查,果然查到了几十个病例,年龄在三十八岁左右的只有一人。
  长安点开这份病例,冀北丰城中心医院,石燕宁,耳疾,肺大泡。
  只这几行短短的字,就让长安泪如雨下,止不住的哭出了声音。
  发财:“长安!”
  长安捂着脸,“你还记得我曾说过,我很早就出来打工,后来过上了一段稳定的看仓库生活。”
  “那时候,我还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善心的奶奶,就在仓库旁住着,甚至我后面安身的那个小房子也,也是她以极其低的价格卖给我的,我们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过了一段时日。”
  “那个奶奶,就叫石燕宁。”
  第10章 千金归来关我什么事10
  长安当年离家出去打工时还没成年,就算当时管的不严,可她也找不到轻松体面的工作,后来还是半夜去菜市场捡剩菜时,看到给超市送货的缺人手,才鼓起勇气去求人家让她搬货。
  长安:“现在再想想遇到你的那世,看仓库的几年时光,已经算是很安稳开心的日子了。”
  那时候的仓库一般都在市郊,有些坏心人不光是来偷东西,看到长安一个人还会来找事,长安那时候完全就是无所留恋,打死一个无所谓,打死两个自己就赚了的想法,凶悍的名声吓退了那些不安好心的人。
  后来老板知道后,给弄了几只大狗来,长安早起就会遛狗,绕着仓库的厂房走一圈,看看前一晚洒下的记号都还在不在。
  转的时间久了,长安就总会看到有个人在路口等着,从早坐到晚,大家路过时都也都会说几句话,应该就住在旁边的村里。
  等下次那个老板再来时,长安就问了几句,对方啊了一声:“也是可怜人,早年出去打工时嫁给了外乡人,后来男人死了,她挺着大肚子回来了,孩子生了后,不到两岁就没了,一辈子都泡在苦水里了。”
  后来偶尔有一次,长安看到这老太太在骂几个小流氓,让他们滚远点,别来仓库附近晃悠。
  之后长安再出去遛狗,就会和老太太说说话,对方就给她塞吃的,再后来,老太太就搬到了仓库旁边的旧房子里,俩人搭伙吃饭。
  长安:“我们两个就像是孤魂野鬼,找到了可以暂时取暖的同伴,她不问我为什么小小年纪离家求生,我也从不提她的伤心过往。”
  “后来,仓库那里干不下去了,我就出去跑车,每次出车的时候,她都会去送我,跑了几年车后,我实在是太累了,想找个偏僻的地方租个房子过余生,也是她低价卖给我那套小房子的,她说,那是她嫁了有钱人的妹妹送的房子。”
  “我受了她的恩情,当然要给她养老送终,她在离世前,脑子已经不清楚了,要么就是念叨着她的孩子没有死,有人偷走了她的孩子,要么就是哭她的孩子死了,水里那么冷,她要去救孩子……”
  发财眼泪哗哗的,“长安,都过去了……”
  长安闭上眼睛,将泪意忍回去,“是,一切都过去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多余的多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弥补那些留在岁月中的遗憾。
  道心圆满,不过如是。
  知道了是石燕宁,长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做,发财收回了那句万一是重名了怎么办的话。
  它劝自己,人总要有个奔头,它果然是个成熟的统子了,而且也有了人情味。
  “人情味……”发财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我也会有人情味,那我是做过人么……”
  一时间,一人一统,都各怀心事。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除了愈加勤奋的练习说话发声外,对梁松睿也表现的多有亲近,像是终于得到了父爱的孩子般,即小心又开心。
  之前三年说不到十句话,如今天天等在门口,这样的亲近在最初让梁松睿有些意外,随即就被女儿这份笨拙的真诚所打动。
  他开始提前回家,耐心陪长安看那些枯燥的科普节目,甚至笨手笨脚地给她扎了个风筝。
  客厅里时常传来父女俩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可这一切却像细针般扎进石慧宁的心底。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梁松睿给长安买回了一大摞书,长安说谢谢的声音很是清脆。
  石慧宁手中的瓷碗突然变得沉重,她下意识攥紧碗沿,指节泛白。
  曾几何时,她是这对父女之间唯一的纽带。
  长安只依赖她,不肯和其余人说一句话。
  梁松睿虽然淡漠,却也会通过她来了解女儿的近况。
  更别提梁金岩这个大家长了,更是因为长安而厚待她。
  如今父女间的隔阂被推倒,却又盖起了一道高墙,将她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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