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朱长春好奇极了,问内侍也没得到回答,只好抓心挠肝的等着长安说的时候。
长安所说的时候也没多远,就是重阳节后,徐皇后的生辰时。
徐皇后的生辰,皇上本是想大办的,却被徐皇后以民生多艰为由拒绝了,靖难打了七八年的时间,很多地方还在休养生息因为自己的生辰而劳师动众,只举行家宴即可。
皇上感念于徐皇后的仁德,亲自下诏减免赋税,劝课农桑。
徐皇后的生辰宴的前几日,长安就带着人将东西都拉到了朱长春的院子里,出面的内侍是朱长春的近侍,当日在侧门值守的护卫也都是可信之人,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检查。
太子妃知道后,也只以为又是玩心大发,找了几个蛐蛐偷运来,不轻不重的告诫了一番后就不再提了。
等到家宴的那日,阖家都聚在徐皇后的宫殿内,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说着话,调皮的孙子辈在殿内淘气,张静作怪的给祖母说着吉祥话,惹得徐皇后开心不已。
午膳用到一半,太子率先献上了生辰礼,是一尊等人高的青白瓷观音像,面容亲和,嘴边含笑,一眼望过去,徐皇后竟与其有几分相似。
太子被夸赞了几句孝心可嘉,其余皇子的礼物也都不落窠臼。
已经得封汉王的高阳郡王,献上的是一颗用夜明珠镶嵌的寿桃,看上去就华丽无比。
等到诸皇子献礼结束,就轮到皇孙们了。
朱长春说他是长兄,让弟弟们先来,省得弟弟们抱累了礼物,或者嘴馋再给吃了,这俏皮话惹得徐皇后哈哈大笑。
等所有人的礼物都献上了,大家都看向了朱长春,只见他低声吩咐了内侍几句,那人就快走出了大殿,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朱长春笑着走到徐皇后身边,撒娇道:“皇祖母,孙儿给您的贺礼太多了,这里摆不下,您跟着孙儿去院里看看吧。”
又看向皇上:“皇爷爷,您就给孙儿说句好话嘛。”
皇上不咋喜欢太子,但对大孙子还是很宠爱的,要不然不会多次说朱长春是“好圣孙”,闻言就拉起徐皇后的手,“走,看看这小子弄了什么。”
大殿外的庭院里,长安带着一溜小内侍们,将罩着黑布的花盆一一搬进来,按顺序摆好,一排十个,摆了十排,正好是一百盆。
徐皇后和皇上拉着手站在殿前,其余人都分立两边,看着那些黑布被轻轻的揭开,露出了花盆里的真容。
徐皇后哇的一声:“这是花了多少心思啊?”
只见那院中摆放的一百盆花,皆是名贵的菊花品种,十大名品,每一种都是十盆,放在一起甚是惊艳。
汉王有些不忿被个小毛孩子抢了风头,开口道:“长春啊,你皇祖母才说了不喜破费,你这些名贵的菊花,也太过奢靡了。”
朱长春不意外汉王的挑刺,“叔叔,您真是看惯了夜明珠,不认识凡物了吧。”
“这些花,都是用通草制成的,哪里就称得上是奢靡了。”
说完就朝徐皇后拜下:“筵前倾菊酿,堂上祝椿龄。”
“松菊延年,长承天眷,孙儿祝皇祖母增岁添康,身体康泰,如南山之寿永不荒。”
第24章 锦鲤福女关我什么事24
徐皇后看着这满园的菊景,亲手将朱长春扶起:“好孩子,有心了,皇祖母很喜欢。”
皇上在一旁也是颇为新奇:“总是看到嫁接的菊花,居然还有这样的,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朱长春抿嘴一笑:“皇爷爷,给皇祖母祝寿,怎么能怕花心思呢?孙儿没有钱,也没有大能耐,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份孝心了。”
皇上:“孝心,才是最可贵的。”
徐皇后走到那些菊花跟前,细细观察了一番,又轻轻的用手摸了摸,“真的是惟妙惟肖,巧夺天工,让人观之就心生愉悦。”
菊花乃是长寿的象征,又是花中君子,喜爱之人广泛,可不仅仅是文人墨客偏爱,尤其是徐皇后的生辰就在重阳之后,因此她是真心喜爱这满院子的菊花。
朱长春看徐皇后的兴趣不减,就看了长安一眼:“皇祖母,不如让长安给您讲讲,这些花都是如何做的吧?”
徐皇后早就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长安了,闻言后就笑道:“这样精细的东西,也不知道花费了你们多少心血,哪就能让你们都说了出来呢。”
然后又看着长安,“长春不能出宫,肯定是你一手操办的,费了不少功夫吧?我就说怎么这半年都没见你跟着长春来请安呢,看看,都瘦了。”
长安颔首行礼:“为皇后娘娘贺千秋,能得娘娘您的喜欢,花费多少的心思都是值得的。”
“这通草花常开不败,永不凋谢,正如皇朝鼎盛,万世千秋。”
皇上哈哈大笑:“赏,重赏!”
朱长春立时叩谢皇恩,长安和一干搬花的内侍也都紧随其后。
徐皇后的生辰宴上,帝后开怀,皇长孙占尽了风头,得到的赏赐如流水般让人眼花缭乱,自会有人打听这内里的详情。
哪怕当日徐皇后已经说了,这通草花是朱长春费尽心思的孝心,也没让长安在大庭广众下细说制作的过程,但想打主意的人依旧不少。
毕竟,皇长孙只是个孩子,还有父亲和叔叔,以及庶弟们呢。
朱长春看着对他旁敲侧击的庶弟,看着一旁事不关己的父亲,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他想到了那日,长安将通草花悄悄运到他院子,他也震惊于还有这种奇巧之花,高兴过后,就不免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长安,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是皇长孙,留不住这些的。”
长安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要留在手里呢?这本来就是为了庆贺皇后娘娘生辰的啊。”
朱长春扭头看着长安,细细品了这番话后,才道:“对啊,这本来就是给皇祖母准备的,要如何安置,自然是收了礼的人才说了算。”
所以此时,朱长春对刻意卖乖的庶弟道:“不是哥哥不给你说,是因为我已经把方子都呈给皇祖母了,眼下还不知道皇祖母有何打算呢。”
又转头看向一旁明显有些意外的太子,“如若父亲同意的话,那我就带着弟弟去皇祖母那里要上几株花,可好?”
太子连声拒绝:“那如何使得,你弟弟不过是一时顽皮,不要娇惯他。”
朱长春嘴上应是,心里却遏制不住的有了些伤心。
他离开太子的寝宫后,径直来到求知苑,看到长安正在同太子妃的大宫女蓝羽寒暄,就喊长安:“长安,先生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长安赶紧露出害怕的样子,“糟了,忘记了。”
蓝羽见状就说了告辞,又被朱长春询问了几句太子妃可得空,晚间他就去请安这样的话,才匆忙离开。
求知苑只剩下他们俩人,朱长春依在廊下。
朱长春:“长安,我有些伤心。”
长安没接话,知道他不需要开解,只是想倾诉。
朱长春:“长墉只比我小了两岁,父亲还宠溺的说他是玩性尚在,可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懂得在皇爷爷面前给父亲说好话了。”
长安来给朱长春做伴读时,他只有六岁,到如今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朱长春快八岁了,他的庶弟朱长墉也有六岁了。
“我不是嫉妒父亲对弟弟好,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连皇祖母都说那些通草花心思难得,制作不易,可他却从未开口制止过一句,任由长墉在那里撒娇卖痴,好像我这个做兄长的,有多不近人情一样。”
朱长春低下头,捻着一旁的腊梅,“怎么还不下雪呢?以往在北平,这个时日早就大雪漫天了。”
“那时候,母亲会在风雨亭里烹茶,父亲会和我一起堆雪人......”
朱长春在兀自怀念过去,长安就和发财说起了话。
长安:“你看,一点点的改变,就会带来不知道多少差别。圣上即位后就立了太子,而不是历史上那样时隔一年后,才在群臣的力荐下册立了太子。”
一个是爹当了皇上后,自己立刻成了继承人,世子会觉得我可真厉害,我爹还是宠我的。
一个是爹当了皇上后,不光犹犹豫豫的没立太子,还对自己的弟弟甚是喜爱,世子就又是另一种想法了,这时候皇长孙刷孝心,世子当然会看重他。
所以在两厢差别很大的情况下,朱长春在父亲面前,所受到的偏宠和器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长安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和发财吐槽:“太子如今还有些飘,太子妃也在适应新的身份,还有个幼儿要看顾,那我就只好陪着可怜的朱长春了,这可是加深我们革命感情的好机会啊!”
发财:“就太子那体型,也飘不起来吧。”
长安在心里嘿嘿笑了几声,突然又冒出个惊悚的想法,瞬间看向朱长春,这不会就是他只有两个皇子的源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