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拜师礼结束后,叶岐年又当场写了一幅大字,望长安时刻谨记。长安看着“君子之心,常存敬畏”这八个字,内心很受触动。
这场拜师仪式,办得很低调,可再低调慢慢的大家也都知道了。
长安在之后的学习中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唯恐坠了师门名声,让人看了笑话。
中医学专业是五年制,而中药学专业是四年制,长安在顺利拿到执业药师资格证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去医院实习,并且开始备考医师执业证。
首都中医药大学有自己的附属医院,长安的实习地点也在该医院,只是在选择科室的时候,好几个科主任都找人来说项,尤其是针灸科和住院部,还有骨科差点打起来,
在医院实习的日子,忙碌且充实。长安在各科室轮岗,每次到时间去下一个科室时,主任都会再三邀请她毕业后一定要来这里,他们全科室都在等着她呢。
有人背后说闲话,意思是长安这么受欢迎,是大家都看在她师傅的面子上,毕竟是业内泰斗的关门弟子,几个嫡亲的师兄师姐也都是有名有姓的。
骨科的主任在听到这些后,就在科室会议上问:“我可以不拉下脸去抢人,那你们来说,有没有年轻体力好,专业水准高,还能轻松抬起病人,一个顶五个的实习生啊?你们再找一个出来,我就是跪着也去把人请来。”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私下传话嚼舌头的人更是面红耳赤,骨科主任这才说:“现在舍不下面子去抢人,以后估计就得去排队了。”
也不是骨科主任给长安脸上贴金,实在是长安的业务能力够硬,而且骨科的病人,大都行动不便,平日里治疗时候需要好几个人在旁辅助,可长安的力气大,自己就能干那些活,带教的老师都喜欢让她来打下手。
医院也是职场,也不缺人情世故,想也知道会有人说是她运气好,才拜了名师。长安不否认,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较起真儿来才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几个病人呢。
长安从针灸科出来,正要去楼上归纳整理病例,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长安驻足转身,还以为是哪位病人的家属,就问对方有什么治疗上的疑惑。
对面的人西装革履,英俊挺拔,深深看着长安,说:“不过才几年的时间,居然都认不出儿时好友了,还是说我的样貌变化太大了。”
他看着长安皱起眉头,下一秒就要走的样子,赶紧说:“我是白简,现在是白行简。”
长安哦了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才从容一笑:“医学上来讲,人体细胞每七年左右就会完成一次全部换新,相当于整个人重生了一次。我们到现在,差不多十多年没见了吧,认不出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说完就扬了扬手上病历本,不再和他寒暄,往楼梯口走去。
白行简看着长安飒沓如流星的脚步,想到梦里的自己穷困潦倒,而这一家子也是凄惨无比,抑郁而残的小妮,意外早逝的于大海两口子,和奔波挣钱憔悴无比的于长宁,总觉得荒诞又真实。
尽管在那个噩梦之后,白行简就立刻找人去打听了长安一家的情况。可直到这时,他才确信,那真的只是大梦一场,虚妄不得真。
第20章 鸠占鹊巢关我什么事20
长安在读中医学专业的大五时,于长宁已经毕业了。
于长宁没有选择考研,而是赶着矿区的校招回到了矿上。她是省内重点大学的本科生,学历过关,又是本单位子弟,所以很顺利就被录取了,同一批被招工进来的人,都是有本科学历的。
于长宁也曾问过赵金英,会不会觉得她没有上进心,不去大城市打拼,而是回到老家这个小地方工作图个安稳。
赵金英说:“我们长宁,从小就是个优秀的孩子,这也是想守着我和你爸,妈都知道,妈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她能写会画,就被分到了工会,负责在单位和生活区的宣传工作,经常提着颜料桶和毛刷,在街道的各处写宣传语,画宣传图。
当初于长宁和石磊谈恋爱的事情,不光是两家人知道,生活区的老邻居们也都能看出来,可毕业前俩人却毫无征兆的分手了。
于长宁被校招进来后,发现同一批入职的还有石磊,工作时碰面了就事论事,私下遇到时一句话也不会搭理他。
赵金英没问出来于长宁为什么分的手,遇到好事的邻居问起她时,也只是说孩子都还小,散了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别的事情,反正是不说对方的不好。
她在和于大海提起这件事时,说:“长宁这孩子,心里能藏事,我问她,她也只说是和平分手,具体的也不说。反正已经散了,就都往前看吧。”
“我在外不说石磊那孩子,完全是因为我闺女,我要是把他骂成个狗头,那不就等于说是长宁的眼光不好吗。”
于大海那时候刚提了正科,应酬也越来越多,有时候实在推辞不过,也都会在九点之前离席回家,有人就笑话他“气管炎”,他每次也只笑笑,不搭理那些酸话。于他而言,不说别的,只赵金英把长安视如己出这件事,他就不能丧良心,生出一点儿对不住人的心思。
这时听着赵金英的话,才放下心,生怕长宁是受了什么委屈才分的手。
长安忙着实习,于长宁也在适应职场的生活,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前行。
说起来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职工,也在同一个家属区生活了那么多年,平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哪怕是俩孩子分手了,赵金英在遇到石磊的妈妈胡小翠时依然是该如何就如何。
可胡小翠不这么想啊,她总以为是于大海当了科长后,于长宁的眼界高了,看不上她家了,才甩了石磊,所以每次遇到于家人都会阴阳怪气两句。
长安在读研时,大部分时间还是跟着叶岐年在医院,一年到头也没有休过什么长假,所以进了腊月,叶歧年就让她早点回家过年,不能总是待在医院里,显得他这个师傅好生苛刻。
长安打趣说是自己太想进步了,舍不得浪费跟着名师学习的时间,被老头哈哈笑着放了假。
长安回到家时,也才过了腊八,于长宁和于大海都还没有放假呢,她就和赵金英一起准备过年的东西,俩人经常在生活区转悠,偶尔遇到胡小翠时,对方总是冲她俩翻白眼。
二十五这天,赵金英在家炸丸子呢,发现没有胡椒粉了,就让长安赶紧去买。
张玉兰的小卖部前面还是那么热闹,围着一群闲聊的人,长安就听到胡小翠说:“我们家石磊,要啥有啥,那以后是要娶矿长闺女的,有些人的闺女眼皮子浅的,我可瞧不上。”
长安买好东西后,就转身看着她说:“婶子,你说的真对,你儿子学习好,长得又好,也难怪你总是说要娶个矿长闺女当儿媳妇呢,。”
“可是都说了这么几年了,到底是哪个矿长的闺女啊,怎么没听人说过啊,是石磊一直藏着,还是人家不同意啊。”
然后就上下打量着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胡小翠,又说:“也是,和婶子做亲家,是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嫁到了婶子家,往后连药都不用吃了,因为日子已经够苦的了。”
长安一顿输出后,又和围坐闲聊的人都打了招呼,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胡小翠脸涨得通红,也坐不住了,低下头就往家里走。
小卖部门前的人却没散,张玉兰就说:“也不怪长安说她,你瞅瞅她,儿子才是个坐办公室的,就狂得没边了,天天把娶个矿长的闺女挂在嘴边。小年轻们谈个恋爱再分手,那不是很正常啊,也没谁跟她似的天天盯着人家闺女。”
旁边一个婶子就接话道:“嗨,那还不是她咽不下那口气啊,其实就是后悔了呗,谁能想得到于大海现在都是正科了呢。”
长安回到家后,也没提这些事。还是那句话,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可第二天于长宁还是听到了这件事,她中午一般都是回家吃饭的,这天却去了大食堂,在看到石磊后就径直走了过去。
石磊正和旁人说话呢,就见对方突然闭了嘴,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过来的于长宁,他有些拘谨地站起来,心里还有些窃喜。
于长宁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整个食堂瞬间就安静下来了,“以后你妈再去我家人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脸,你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说完转身就走,突然又回身看着呆愣的石磊说:“哦,对了,听你妈说你要娶矿长家的闺女了,到时候就不要给我送喜帖了,贺礼我刚才已经给过了,就是那一巴掌。”
于长宁踩着小皮鞋,昂首挺胸,在一片寂静中哒哒哒地走出了食堂,吃饭的人这才开始窃窃私语。
有时候,事件中心的人,往往是最后一个听到闲话的。石磊这时候才知道,他妈平日里都是如何大放厥词的。等他急匆匆赶回去质问时,胡小翠还不觉得自己错了,振振有理道:“你可是一本毕业的大学生啊,直接就去办公楼坐办公室了。咱们矿上有几个子弟是大学生啊,你看和你岁数差不多的那些人,不是下井了,就是在机修厂干杂活的,有谁能比得上你体面,你的前程可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