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果说秀才相当于是后世的大学生,那得是八九十年代还未扩招时的本科学生,金贵却也不是遥不可及的。
  举人就相当于是研究生,只不过研究生还属于学历,举人却属于吏,官吏的吏,是有资格去做官的,因此举人和秀才的社会地位才有着明显的差距。
  在古代,举人的枉死都是能够上达天听的。
  最直观的就是,陆承文是秀才的时候,府城来找她买那几样吃食方子的人,虽说是客气有加,但还是直接拒绝了合伙的建议,选择买断方子。
  虽说给出的价格没有欺负她,但终究是让陆长安心里憋屈。
  可等到乡试之后,陆承文有了举人的功名,那家酒楼的掌柜,不仅立刻给他们送了府城的一个四合院,还主动提出可以再给陆长安分红。
  中间还有一件事,弄得陆长安哭笑不得。
  就是陆承文考完试回来后,心有余悸地对她说:“长安,幸亏有你啊。谁能想到乡试上也能有人发疯呢,多亏你给爹训练过啊!”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最后一场时,有个考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从桌子上跳出来,四处乱跑着泼洒水囊里的水,附近的考生可倒了大霉,卷子被泼湿了,时间也到了。
  而且这种意外,主考官只是派人把发疯的考生压下去。
  但受到影响的考生,是不会补给他们时间的,钟声一响,所有人必须停笔,否则就是作弊,要被革除功名。
  当时陆承文一听到有异响,立刻就抖搂开雨布把卷子罩得严严实实,自己再压上去保管谁也抢不走,才躲过了一劫。
  考试结束后,收卷子的人还特意多看了他两眼。
  今日陆长安来这里拿黄豆酱,是因为请了知县和县丞来家里做客,陆承文诚恳的上门邀请,两位大人也颇有兴致的应了约。
  陆长安一早就去买了条大鱼回来,又拿出备好的豆腐,做了豆腐炖鱼。等到陆承文他们都入座后,都被这道菜吸引了目光。
  香味扑鼻的鱼头,豆腐也都浸满了汤汁,最后县丞甚至还用馒头沾光了剩下的汤汁。
  几人吃饱后,还觉得意犹未尽,知县摸了摸肚子说:“这比豆腐脑还要美味啊,尤其是这些豆酱,咸香味美,那豆腐比鱼肉的味道还好。”
  陆长安听到夸奖后,笑眯眯地问:“请问大人,这道菜若是在咱们县城的酒楼卖,可有人愿意花钱?”
  “当然,虽然不会有太多人舍得,但偶尔吃上一两次还是可以的。”
  陆长安又问:“那若是在府城的大酒楼里卖这道菜呢?”
  知县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后辈,说到:“如果是在府城,那每日都能卖出去几道,甚至十几道。”
  陆长安坐直了身子,郑重道:“晚辈不才,想和县衙合作,一起把这道菜卖去府城。”
  听到她的话,知县和县丞都是面色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陆长安的解释下,他们才清楚合作的方式。
  简而言之,就是陆长安出技术,县衙出钱。
  技术指的就是黄豆酱,钱是用来盖工坊,收黄豆,晾晒黄豆,做豆腐和黄豆酱的。
  县衙出钱出人力,整合县里的黄豆资源,陆长安出菜谱,和府城的酒楼签订协议,菜谱免费赠给他们。
  但府城卖的豆腐炖鱼,除了她的黄豆酱外,还必须要优先用衢县的黄豆来做豆腐。
  陆长安给他们画了一张又大又香的饼,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着急,不是一蹴而就的,因此在说完计划后,就默不作声地看着几人。
  说实话,知县和县丞也是有些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拉着县衙做生意的。
  说人家胆子大吧,人家也不是坑骗他们,甚至还是吃了亏的。可要说就直接同意吧,又总觉得哪里别扭。
  要是陆长安知道他们的腹诽,肯定会解疑答惑,那就是扯虎皮做大旗啊。
  等到送走了两人,陆承文才说:“你做的很好,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爹再去想法子说服他们。”
  系统也问到:“长安,他们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会,这个合作,完全是利他的。城外空地那么多,随便划出一个没人要的地方就能建工坊。至于人力,更不值钱了。有官府作保,黄豆也完全可以再卖出去后再给钱。无本万利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那还是看上了赚钱呗。”系统哼哼。
  陆长安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君子尚且是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更何况是普通人。”
  “只要我拿出的利益,能打动他们就行。”
  第25章 真假世子关我什么事25
  陆长安给出的利益能打动他们吗?那可太能够了啊!
  衢县的地理位置很好,处在开州府和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只是如今陆路到底不如运河繁华。
  所以衢县就相当于是守着矿山找石头,不是眼瞎,而是认知里不知道那就是矿山,不具备资源整合的理念。
  陆长安的话,就像是戳破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一层布,原来想要老百姓都吃饱,多攒些钱,除了种地还能有别的的办法啊。
  至于说县衙会不会先答应,到时候再甩开陆长安,毕竟民不与官斗。
  对此陆长安不担心,黄豆酱的秘方被她牢牢握着,陆承文也已经是举人了,有了当官的资格,且现在还被府学推荐,去开州衙门当了临时工,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要维系好关系。
  能做到一县父母官的人,那都是脑子成了精的。
  要是真遇到不长脑子的人,陆长安也不介意,用棍子帮对方打出一副狗脑子。
  而且,对于饱读圣贤书,出仕为父母官的读书人来讲,也不会各个,都是蝇贪蚁腐之辈。
  为治下百姓谋福利,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才是他们的初衷。
  衢县的知县姓温,外放的第一个地点就是衢县,从县丞升到县令,这么多年对衢县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因此在衙门商议时,他就毫不避讳地说:“开州乱了那么多年,尽管有了这几年的休养生息,朝廷还减免了一些赋税,但能一天吃三顿饭的老百姓还是很少。多挣几十个铜板,就能多吃饱几顿饭,每年也能多养活几个孩子,到时候上官要是问罪,本县一人承担便是。”
  县衙众人都连忙出言,县丞就说:“不至于问罪,到时候治下百姓过得好了,没准州府还得表彰咱们呢。陆举人的女......”
  温知县出声直接截断了他的后半句话:“陆举人家的女公子,的确是聪明过人,且还有仁心。”
  众人都明白了知县话里的意思,倒也没有不长眼的出来嚷嚷。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温知县指派了自己的心腹典吏,外加出身本地的县尉,和陆长安一起开始操持。
  典吏是管钱的,县尉是维护治安的,陆长安是管事的,三人分工合作,没几天就确定好了工坊的搭建地。
  陆长安指着城外靠近官道的空地,对几位县官说:“把工坊建在这里,一是用水方便,这里靠着渭水,我都找人看过了,能打出好几口井。二来,靠近官道,来往运输方便,又能节约了成本。”
  县尉不解道:“那为什么不建在挨着开州府的城门外呢?那里离着府城还更近。”
  陆长安嘿嘿笑了一声:“那当然是为了方便以后进京做买卖啊!”
  众人愕然,但又觉得未必没有那一天的时候,于是干起活来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
  在确定好合作之后,陆长安又提到了一件事。
  就是黄豆要收,但是不能影响到后面粮食的耕种,必须严格保证县里耕种的土地亩数,以及充足的劳动力。
  不能因为县里收黄豆,黄豆的价格也好,所有人都去大量的种黄豆,不上心冬小麦的播种,不能做好轮种,到时候不仅粮食会减产,黄豆也会降价,那就属于是本末倒置了。
  温知县考虑的也是这个,收黄豆是为了给老百姓增加种地之外的收入,但却不能为此造成粮食减产。
  于是在陆长安的建议下,还是决定工坊以女工为主,并且为了给辖内的十个村子谋福利,实行的是轮换制,人数怎么定,选人又怎么选,到时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于是在向各个里正、乡老和村长下通知的时候,温知县的语气异常严肃:“粮食不能少种,黄豆的钱也能挣到手,谁家男人要是不满意,那就先排到后面去吧。”
  “还有,在村子里选人,要选手脚利落,不贪小便宜的,要是让本县知道谁敢假公济私,打着县衙的旗号为非作歹,那就不要怪本县不客气了。”
  又看了噤若寒蝉的一圈人后,又说:“诸位也能听得出来,这次的机会难得,但是风险也不小。到时候是一起吃厚粥,穿新衣,还是府城前来问罪本县,可都要依仗大家了。”
  “不过,真到了那时候,在上官问罪之前,本县会先把在坐的都换下去,大家一起喝西北风,也不枉共事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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