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嗯。”
“但是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没有。”茶白望向天花板。
魅魔并没有血族的夜视能力,此刻一片漆黑,他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团颜色,但他还是本能地不想闭上眼睛。
昨夜他是因为太累才睡着的,此时却不行了,这个陌生的环境使他莫名有些不安——特别是对面的那幅黑白色挂画。
“那幅画,”茶白听见温凌的呼吸声,知道对方也还没睡着,“那幅画画的是什么?”
温凌看出小魅魔的不安:“一棵树。”
一棵......树?
茶白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回答,眼皮缓缓合上。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昏迷前脑中回想起的那个女人,女人一如既往对他说着话,只可惜梦里的他耳边像是被灌满了海水,除了液体涌动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清。
女人挽着发,头上的犄角和身后的翅膀比茶白的大了数倍,她没管茶白有没有回应,自顾自说了半天后朝茶白伸出了手。
茶白下意识地想回应她,眼前的一切却越发模糊。
“等等。”
他拼命瞪大眼睛,只看见女人手中有着个红色的东西。
“等等——”
茶白被刺眼的亮光晃了眼,他坐起身,发现自己依旧在温先生的房间里,只是温先生不知道去了哪。
他松了口气,不愿再回想梦中那种与世隔绝的窒息感。
身边的位置已经彻底凉了,看起来温先生已经离开了这里很久。
茶白百无聊赖地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黄鸭,发现温先生竟然还在底下放了一张字条。
内容是......他看不懂。
茶白将纸上下左右转了好几圈,确认自己真的不认识一个字后叹着气将纸条又放了回去。
算了,无非就是重复昨天早晨——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衣柜边,拉开柜门后却愣住了。
衣柜里多了几件衣服。
不同于原先单调的黑白,这几件衣服是彩色的,粉色、黄色、蓝色......就连款式和尺码和其他衣服大相径庭。
休闲裤,卫衣和薄款羽绒服。
一看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茶白取下衣服,心中突然产生了留在这里的冲动,这个冲动一出现便伴随着脑海中再度响起的那阵警告。
他的手中握着染上了雪松香气的柔软布料,闭上眼,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夜,感受着温先生帮他吹头发时轻柔的动作。
茶白没办法骗过自己——他想留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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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茶白盯着手中的衣服看了半天,暖棕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换上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拿起小黄鸭,将温先生留下的字条折好揣进兜里。
虽然现在还看不懂,但他已经决定好以后要去学习文字。
茶白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屋子,将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轻轻合上了房门。
公会,他必须得回一趟公会,无论是因为脑中的警告还是因为他的kpi......还有昨夜那个不知所谓的梦。
这是唯一一条有希望找回他记忆的路。
别墅区到魅魔公会的路茶白昨天已经走过了一次,这次他轻车熟路地上了路,走得很快。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茶白却反而觉得有点凉,他偏头将被风吹到眼睛前遮挡住视线的发丝理好,余光却瞥见身后似乎有个晃动着的影子。
高高瘦瘦,像是一个......人。
一阵不安立即涌上心头,茶白狐疑地回头,果真看见了位男人远远地跟在自己身后,熟悉的耳钉和破洞裤——是昨天那个想把他骗进野鸡公会的小白脸。
小白脸隔着墨镜对上茶白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茶白看见小白脸一只手藏在身后,正不断朝自己靠近。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茶白心中警铃大作。
“昨天好像听见你在找什么地方,怎么今天跑到这里来了?”
“我......我有朋友住在这里。”
小白脸笑着走到他声旁:“你好像有点害怕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姜言,是周奇的朋友。”
茶白看着姜言朝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这边太偏了,你要去哪?我送你怎么样?我开了车。”
姜言笑得无可挑剔,茶白心中的不安却更甚。
直觉告诉他——不要靠近这个人。
“不用了。”茶白往后退了好几步,放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字条。
姜言“噗嗤”一声,墨镜下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不信?周奇是魅魔公会成员,编号黑桃5,经常和我约在喵呜吧台见面。昨天晚上你们就在那里吧?”
喵呜吧台大概就是昨夜那家夜店的名字。
茶白后知后觉地松开有些皱的纸条。
眼前这个自称姜言的人说得的确不错,从周奇的名字、编号到序列,但茶白始终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来自于同类的气息。
他不是魅魔。
但周奇说过,如今这个异族已经消失在大众视线,各类异族互不打扰,能知道魅魔公会信息的只有魅魔和异族管理局。
对魅魔公会如此了如指掌却并非魅魔......是异族管理局!
姜言是异族管理局的人!
茶白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靠上了路灯的杆部,他记得周奇说过异族管理局对魅魔的限制很小,只要不在人类面前露出异族特征就没事。
那姜言为什么要找上他?
“不觉得奇怪吗?”
茶白的心跳随着姜言突然转换的语调漏了一拍,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什么?”
“魅魔、公会、编号,哪一个都不觉得奇怪吗?”姜言遗憾地摇头,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终于拿了出来。
茶白这下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副手铐。
“我昨天在街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只是不太能确定,直到我看见周奇把你带走——”姜言慢条斯理地开口,还不忘扶着自己有些下滑的墨镜,“我回去查了查,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想听吗?”
不想听。
茶白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但姜言显然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句,压根没管茶白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你没有身份证明,系统里查不到你的信息,连你的出现都毫无预兆。”
没有身份证明,也没有任何信息?
他自己的记忆也都是一片空白,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在昨天才刚来到这个世界。
除了魅魔公会的那张警告条。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的行动轨迹都被抹去,失忆可能只是意外,但眼前的这一切不可能是。
“......所以?”茶白眼前浮现出温先生那张冷静的脸,勉强稳住了面上的镇定。
姜言对茶白的反应有些意外——毕竟异族管理局十分严苛,许多异族在管理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这只魅魔胆子倒是比较大,只可惜是个黑户,而且魅魔公会那边似乎也没有想要帮他补办身份证明的打算。
“想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姜言吊儿郎当地问,手中还玩把着手铐,将手铐转了一圈又一圈。
街边只停了一辆车,看位置估计姜言开过来的,左侧是一大片草坪,往那逃也是不可能的......
茶白急中生智——他有翅膀!
地上不行,他就往天上逃!
姜言看着眼前的魅魔突然变出了犄角和尾巴,背后两对翅膀不停地扇动着,似乎想要拼命将主人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好了好了,”姜言这下没忍住,真真正正地笑出了声,“没人告诉你异族群体已经退化到只保留特征的地步了吗?你的翅膀除了扇风之外毫无用处,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茶白刚挣扎没几下手腕处便被人给拷上。
姜言怕茶白耍诈逃跑,特地将手铐的另一端拷在了自己手上,扯着对方上了车。
“抓到了?”司机是一位穿着正装的女士,她同样戴着墨镜,气质却是与姜言截然相反的正经,“抓个毫无威慑力的魅魔都要这么久,训练练进狗肚子里去了?”
“......瞎说,我不得对犯人进行一些人文关怀吗?不然岂不是显得咱们管理局很像坏人?”
本来就差不多。
茶白在心中念了句,透过车窗看着外头不断往后退的别墅楼。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干什么?”
“猜猜?”姜言显然对逗弄猎物很感兴趣。
前面的女士没搭理成天插科打诨的同事,语气轻松:“当然是销毁了,知道天使为了隐藏异族花了多少时间吗?”
“他要能知道就不会在街上瞎跑了,”姜言毫不在意同事对自己的轻视,“天使可是花了百年时间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小魅魔,你说你有没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