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男人以粗哑的嗓子笑道:“耳聋吗?小白脸,我说,我的狗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那条变异狗汪汪叫着,摇着尾巴扒拉着树干,在树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一双血红眼睛巴巴看着树上的柏尘竹,垂涎欲滴。
刹那间,柏尘竹的心掉进了洞窟里。
除了江野和白桃之外,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异能者。
上一个异能者,那个保安头子,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血洗酒店,眼前这一个看着不例外,也是个残暴的不法分子。
并且更甚,保安还会拉个名义掩护不堪,这个男人却疯得明明白白,比前者更可怕,这说明男人对自己能力很有信心。
比丧尸更可怕的,是人。柏尘竹看着饿狠了啃树皮扒拉着树身的恶犬,以及那带着笑脸旁观的男人,冷声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疯子,你要杀人?”
“哈哈哈,说的什么话。”大叔面不改色,“你有证据吗?”
话毕,他松开了手中的绳子,变异犬汪汪叫着,粗壮的后腿一蹬,扒拉到树干上,须臾却滑了下去。
大叔裂开嘴唇笑着,他握了握拳头,对准粗壮的树干一拳过去,整棵树颤颤巍巍,抖下几片树叶。
见识过江野的力气,可是眼前人的比江野还夸张!柏尘竹倏然变了脸色,扶稳了树干。
“看来,你的异能不怎么样啊。”大叔两个嘴角提起,露出诡异的笑容,“废物没有存活的资格,还是乖乖做狗粮吧。”
说着,他粗暴乖张地把树干当成了拳击沙袋,发起了猛攻。
每一拳都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树晃不止,窸窸窣窣落叶无数,柏尘竹险些被晃摔下去。
树干忽然多了一条横向的细小裂纹,裂纹在不断扩大。
第26章 万一呢
柏尘竹抱紧了树干。
正在他思考着要不要下去、怎么与这一人一狗周旋脱身时, 却看见一道熟悉的湿漉漉的身影。
大叔感觉到身后不对劲,回头迎上结结实实的一球棍。
他速度极快,虽然避开了要害, 肩膀却实实在在被一棍敲得发麻。整个人后退一步, 背部狠狠摔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 上面的裂纹蔓延到了中间。
“江野!”柏尘竹又惊又喜, 他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江野, 喊道, “他还有只变异犬, 小心!”
变异犬汪汪叫着,冲过来张开大嘴, 江野几下躲闪,一脚把它踹去别的地方。然而那只狗不怕疼不怕死,利索滚了起来,和它的主人一起前后夹击,非常难缠。
江野单手钳住大叔拿着刀的手,虎口钝痛, 还得顾着那只肌肉勃发的变异犬,一时捉襟见肘, 剑眉紧皱。
在一人一狗被江野吸引走的时候, 柏尘竹趁机从快倒了的树上爬下来, 他看了眼江野,退后两步。
江野能应对的吧?毕竟他以前可是很厉害的人。
可是江野说过异能强大的方式除了先天天赋就是后天练习,按这个逻辑来说,他现在的身体压根比不上大结局时所说的‘武神’。
柏尘竹拿不准主意,他抿心自问:如果江野应付不了, 难道我就可以了吗?
再且,江野打不过可以跑,我在这里只会拖慢他脚步。柏尘竹一咬牙,确定这就是‘最优解’,于是头也不回离开。
江野耳边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并不意外。
他反手一肘把大叔撞开。恶犬飞扑而来,他用球棍死死抵着那张恶臭的大嘴,被扑得脚步生生向后滑退了半米。
熏人的恶臭味伴随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恶犬死死咬着球棒不放,江野把它脑袋甩在树干上,狠狠砸了两下,把脑壳砸出裂痕来。
等恶犬被砸的头晕眼花松开嘴后,江野照着它那两排牙齿狠狠一棍下去,把满口利齿打飞,恶犬叫声凄惨,翻滚着飞出去,扑倒在地,抽搐着身体,吐出几颗尖牙。
一把刀切开空气,照着他后心刺来,江野旋身用球棒接下,球棒上添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小伙子,有两下子。”大叔看起来对恶犬没多大心疼,他的眼中遍布红血丝,狂悖无道“你是我目前见过唯一一个可以和我对打的人。”
“你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吗?”江野看着他疯狂的姿态与‘无敌’的力量,只觉得厌烦。
他刚从小湖泊里游上来,浑身湿透,抹了把脸就喜滋滋地带着东西过来找柏尘竹,谁想到遇到个不依不饶的神经病。
江野只是陈述事实,大叔却把他的话当做挑衅,动作愈发狠辣。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知痛不怕死的恶犬不怕人类,只要它还爬得起来,那就是一把极为锋锐要命的刀。
洋洋得意的中年男子豢养恶犬为刀,与宠物前后夹攻,几乎不可能有人能从中逃离。
江野被缠住了,一时间没法离开。
两人的身影在小树林中若隐若现,只能频频听到树木倒下的声音,期间传来狗叫。那只恶犬数次配合神经病前后夹攻,叫江野分身乏术。
江野又一次把恶犬打飞,震得虎口渗出血丝,手臂沉重。他忽然意识到这对主宠是在用车轮战消耗他。
这一晃神,身后破空声起,江野猛地回头,却看见大叔双手握刀抬起,竖起的刀刃正直直对着他,却像被人按下静止键。
过量的精神力正不管不顾冲击着中年男人的脑子,让他虎躯一震,头晕目眩,不合时宜发起了愣。
柏尘竹?感觉到熟悉的冷意萦绕着他,江野毫不迟疑抬手攥住大叔双掌,反手用他的刀刺穿了心脏。
同一时间,闻到精神力的恶犬狂吠声激动地响起,离弦的箭般冲树林里重新出现的身影而去。
事情竟比他想得顺利,他的精神力成功夺去了疯子的意识,哪怕只是片刻。柏尘竹头痛欲裂,眼前出现了五彩斑斓的黑,扶着树干身形不稳。
这是他第一回对人类使用精神力,不管不顾的输出让他有种被掏空的虚幻感,仿佛灵魂已经半抽离。
“躲开!”江野急道。
听见江野的声音,柏尘竹意识到危险袭来,转身就跑,没想到被四肢发达的恶犬扑倒在地,恶犬对准猎物的咽喉咬下。
生死关头,柏尘竹视野终于清晰,血盆大口的威胁下,他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甩开恶犬起身。
饿狠的恶犬追着他后边一口下去,那口利齿死死叼住他小腿,柏尘竹裤上立刻便见了血。
柏尘竹冷汗涔涔,咬紧了牙根,恐惧后知后觉随着后背的冷意而起。
球棍砸开了恶犬的头盖骨,花白的脑浆撒了一地。
江野喘着粗气半跪下来,伸手替他掰开了恶犬的嘴,救出鲜血淋漓的小腿,迅速把自己的外套褪下撕成布条,给他包扎住,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回来了?”江野问。
柏尘竹额上都是汗,疼得直抽气,瞥了眼还没凉透的尸身,“快走,他有团伙。万一过来就麻烦了。”
江野便笑了,笑了之后面色凝重,他把脏污的球棍塞进柏尘竹怀里,自己转身半蹲下,背对着柏尘竹。
柏尘竹拿着球棍一瘸一拐站起来,见他手臂上不少细碎的刀伤,兴许是用力过猛,现在小臂还违背主人意志在颤,看着随时会脱力。
都伤着,总不能叫人伤上加伤。
“不用。我一条腿也能走,你扶着就行。”柏尘竹推脱着,同时从口袋里拿出用剩的半张手帕,一瘸一拐走过去,丢到男人脸上。
若有变异体过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把手帕以及下边的东西啃食干净。
“哦,”江野故意误解,激将法道,“你不喜欢背,难道是喜欢打横抱?”
树林里响起了脚步声和狗吠声,越来越近,隐约有人声传来,“段叔你在哪?我们找到了好东西!”
柏尘竹面色微变,二话不说趴他背上。
说实话,江野浑身湿透,刚运动完的身躯散发着热气,身上带着血浆泥土,实在算不得舒服。
但当他急速跑在路上时,安稳的脚步又叫一种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暖意逐渐从柏尘竹心间涌起,裹住他全身。
那些狗吠声、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了。柏尘竹眼前虚幻的七彩在漂浮着,他捂着疼痛难忍的额头,咬紧牙关,没有露出半点声音。
江野带着他往回走,随着远离那伙人,他脚步渐渐变慢,循着来时的路返回。柏尘竹听见了他厚重的呼吸声。
不仅脑袋疼,柏尘竹小腿也在一抽一抽地痛,甚至有些发麻,但他想到江野身上也有伤,就不甘示弱,硬是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