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去肯定有危险,不用你陪着。”周灼华意已决,“别墅里有吃的有喝的,起码能过一阵子。”
“我们一起去。”江野不容置喙道。
我们?柏尘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声不吭转身要走,不料屁股刚离椅,江野就跟后脑勺有眼睛般,迅速拽住了他衣服后摆。
力道之大,把柏尘竹拉得后仰,摔坐在椅子上。
江野勾了下唇角,手紧紧拽着衬衫后摆,“瞧,我朋友说也想去,都兴奋得坐不住了。”
“我不去。”柏尘竹侧身掰着江野的手腕,他甚至连去哪都不知道。
但江野死活不肯松手,两人力道本来就大。拉扯间,硬生生从柏尘竹衬衫上撕下一小块后腰的布。
周灼华默默把视线挪开,扒了两口寡淡的清汤面。
柏尘竹扭头看着自己被弄坏的衣服,脸上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江野指尖转了转那块破布,随手丢到边上,翘了翘唇,恶劣道:“你不去,那你就裸/着吧。我保证,屋子里不会给你留下一条裤衩。”
柏尘竹额间青筋一跳,干了件他无数次回想起来都会后悔的蠢事。
只见他走到江野椅子后面,冷声道:“脱了。”
恍若幻听,江野愣住,仰头看着身后人,“脱什么?”
有仇报仇,柏尘竹直接上手,要强行把江野那辣眼的沙滩风花衬衫扒下来。
但江野怎么会愿意被人扒衣服?——哪怕这是件外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所以柏尘竹扒了一半就被制止,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对峙起来,继而变成肢体冲突,来回拉扯,攥着江野的外套,跟拔河一般。
扭打间两人滚落在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布帛撕裂声在厨房小厅回响,偶有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声,和桌椅被无意间踹倒的声音,堪称一个谁也别想好活。
周灼华在吵闹的背景里面不改色吃着面,两人动作之大,弄得她的面碗摇晃,汤水摇荡,她的椅子时不时也被撞到。
周灼华吞下最后一口面,优雅拿起纸巾擦擦嘴角,“也许我需要提醒一下两位,这里还有位女士。”
身后的动静小了,周灼华没有回头看一眼,沧桑地叹了口气,“你们可以回房间慢慢关上门再搞,我保证不会打扰。当然,你们要是把衣服都撕坏了,我可以友情提供一人一件碎花裙。”
她捧着空碗目不斜视地走了,留下回神后的两人就着尴尬的姿势面面相觑。
看着周灼华的背影,柏尘竹正出神思考着,就被他压在下方的江野倏然反击,将其手腕扣在头顶,转眼间攻守易势。
江野居高临下看着身下人,英气的脸庞满是侵略性,“真不跟我走吗?”
柏尘竹乜了他一眼,抗拒地扭过头去,“不去。”
江野弯着腰,视线本落在柏尘竹眼眸中,然当人错开视线后,江野冷不防看到的是一截白皙的脖颈,下颌骨线条清晰,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宛如天成。
半晌,江野徐徐收回手,轻轻地碰了碰柏尘竹的耳坠,“昨晚,你没看错哦。”
柏尘竹猛地转头看他。
见人如此反应,江野眯着眼兀自笑了,“很好奇怎么回事吧?是不是担心自己身体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柏尘竹沉着脸看他,一言不发。
“不是病,很不可思议吧?如果还想知道什么,比如以后会不会变严重,比如怎么医治修养……柏先生总得先有点诚意,不然我凭什么告诉你?”江野已经起身,整了整衣衫,朝他伸出手掌,意思很明显了。
思量再三,柏尘竹抬手抓住他手掌。江野的体温远比他高,烫的柏尘竹才搭上去就条件反射要收回来,却被江野一把扣住,单手拉了起来。
江野勾了勾唇,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走吧,我赔你一件衣服。”
“不要你那种。”
江野脚步一顿,磨了磨后牙,回头凶道:“你说什么?”
柏尘竹眼底明晃晃的嫌弃,带着几不可见的笑意,面不改色重复着:“不要五颜六色的大扑棱蛾子装。”
五颜六色的扑棱蛾子?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背心和花衬衫。
“好啊。”江野一字一字道,“我这去给你弄件碎、花、裙。”
柏尘竹无动于衷,甚至以微妙的眼神看向江野。
江野一时头皮发麻,不待他出口询问,柏尘竹以陈述句风淡云轻道:“你好变态。”
江野:……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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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买单
等三人收拾完行李已经将近中午了。
不知道江野怎么说服的周灼华,柏尘竹背着自己的包独享后座,探究的视线越过车窗,落在隔壁荒废的别墅上。
大雨能把一切痕迹冲刷干净,唯一留下的是那门把手处牢牢捆着的绳索,时间紧凑,纵然柏尘竹想过去一探究竟,也没能行动。
不急,来日方长,他总能逮到江野的小尾巴。柏尘竹掩唇打了个哈欠,直接在宽敞的后排上躺下,阖眼休息。
江野扣上安全带,看不惯他那慵懒模样,找茬道:“柏少爷是来享福了?”
“嗯。”柏尘竹支着头,闭着眼敷衍道,“有小江子开路,朕放心得很。”
“叫谁小江子呢?”江野侧身伸长手去抓他,被副驾驶座上的周灼华拍了一掌,方才善罢甘休。
周灼华像无情的严厉的班主任,教训道:“都安分点,别又打起来。”
柏尘竹撩了下眼皮子,看了江野一眼,仿佛无声嘲笑。
那眼神像一根细毛晃晃悠悠落在心上,勾得江野只觉得心里痒痒,想去弄他。
但边上周灼华正认认真真研究着手机断网前缓存的地图信息,“你说的超市就在这条路过去,分岔路口往左拐直走五百米,还挺近。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存货。”
“放心,这附近没几个人。”江野又看了柏尘竹两眼,踩下油门。
位于山脚处有一个大型超市,那超市是专门服务于别墅区的人,不过因着大多数人更喜欢送货上门,因而那超市还延伸出给来泡温泉的游客服务的业务。
不过十来分钟,车子停在铁门紧闭的超市门口。
周灼华有些失望,“超市没开。”
江野率先下了门,他蹲在锁前捣鼓了几下,铁门就被他推开了。他朝周灼华和柏尘竹招手,“现在开了,走吧。”
周灼华有些犹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问自取是为贼’的思想还深深烙印在她的三观里。
柏尘竹脚步飞快越过她,背着自己的包进去扫荡。
货架满满,显然店员最后一次离去前有清理好货物。
周灼华数次欲言又止,但看见两人果断利落的动作,终究是欲望占了上风,她拿了个大袋子去装自己需要的东西。
柏尘竹拿了些方便食品,绕了一圈刚好见着江野。
这人正摸着下巴,挑选着玻璃窗里各式各样的香烟。
柏尘竹本打算绕开,脚步一转,走了过去,“你最近压力很大?”
也不知道才二十岁的男主,怎么有这么大的烟瘾。
不知道怎么答这个问题,江野模棱两可,“还好吧。”
“可是你烟瘾太重了,像个老烟民。”柏尘竹直言道,几不可闻皱了下眉。
他不喜欢烟味,江野一抽烟,到时候车里都是味,只不过如果他直接说这个原因,以他们的关系,江野只会抽的更凶。
柏尘竹毫不怀疑这家伙到时候还会恶意喷他脸上。
为了不再闻二手烟,柏尘竹一脸正色,劝诫着:“闻二手烟对女性危害巨大,为了周小姐的身体健康,你少抽点烟吧。”
江野没吭声,指尖点了点玻璃柜面,不置可否。
眼看江野没有直接拒绝,柏尘竹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枚棒棒糖,在江野面前晃了晃,旋即塞到他指缝里,刚好就是食指和中指间,乍一看还是抽烟的姿势。
“其实糖也不错。”柏尘竹跟哄小孩似的,神情真挚,“实在想抽烟,不如先从抽棒棒糖开始,怎么样?”
抽棒棒糖?江野把那根棒棒糖在指尖捻弄着,似笑非笑,“明明是你自己不喜欢。”
柏尘竹大方承认了。他颔首,却换了种说法,“我是在关心你,这玩意和毒有什么区别?后面物资只会更缺,早点戒有利无害。”
江野把棒棒糖收回口袋里,他忽然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盖子才掀开,柏尘竹已经离他数米远。
“这么嫌弃?”江野真被这人气笑了。
柏尘竹扇了扇鼻尖的风,嫌弃毕露无遗,走了。
江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货架里,转回视线,若有所思把玩着手里没点燃的烟。
他没多大的烟瘾,只是最近想的事情的确比较多。那家伙比他想的还要敏感,就是不知道是本就心思细腻,还是因为……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