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压抑本性,克制欲望,装作温良恭俭……我为了你,做了好多。”
  纪兰嫣恍惚听到她语气中的委屈。
  她想抬手摸摸这人的脑袋,像安抚大型犬那样顺顺她的毛,好让她赶紧停下这冗长的告白,进入正题。
  可手腕被攥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纪兰嫣放弃抵抗,只想赶紧结束前戏,“所以……能不能别忍了?”
  谢长音呼出的气息带着灵酒的醇香,神情逐渐低落。
  “我怕你离开,怕你厌恶我真实的模样,所以,我不得不在你面前演下去。”
  听着她话语中潜藏的不安,纪兰嫣心里也软了几分。
  她知道这女人的本性,也知道她演技精湛,更知她忍得辛苦。
  纪兰嫣喘出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躁动,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哄着这个关键时刻犯倔的笨蛋。
  “你不用再怕了,契书已结,天地为证,我们谁都离不开谁。”
  “你喜欢我吗?”谢长音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得钻心。
  “喜欢!超超超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的人,就是我!”
  “是喜欢我的脸,我做的饭,我能保护你,对吗?”
  “不对!”
  纪兰嫣撑起最后一丝理智,努力睁大眼睛,认真看向上方那个执拗的女人。
  “脸是好看,饭是好吃,实力是强,都做不得假。”
  “但我更喜欢你细腻的观察力,喜欢你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笨拙,还有你埋于心底的柔情。”
  “只有我知道,玉露峰大师姐谢长音,一肚子坏水,天天在自家小师妹面前又演又装,实际上,是个再幼稚不过的大笨蛋!”
  “所以,笨蛋谢长音,能不能考虑一下你道侣的感受?我体内的水灵力都要烧成开水了!”
  “嗯,我是笨蛋。”谢长音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纪兰嫣终于重获自由。
  “我要尾巴!还要耳朵!快点变出来给我玩!”
  毛茸茸的尾巴钻出,发顶兽耳晃动。
  纪兰嫣一把抓上那条尾巴,狠狠揉搓。
  她抬眸看向谢长音:“还要继续说么?”
  谢长音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的劲儿终于碎了个干净。
  “不说了……我也忍不住了。”
  “你不是惯能忍?你也有忍不住……唔。”
  谢长音俯身,唇瓣封住了那张还要挑衅的小嘴。
  帐幔无风自动,摇曳出一室旖旎春色。
  半挂在身的喜服层层交叠,如红莲绽放在夜色中。
  神识探出,细若游丝。
  试探,相触,缠绵,碾磨,掀起阵阵涟漪。
  芬香醉人的灵息弥漫在两人吐纳之间,愈来愈浓。
  随着烛芯一声轻微的爆响。
  指尖猛地攥上衣角,扯出一片凌乱皱痕。
  天光渐明。
  纪兰嫣倏然睁眼,眸底水光潋滟,双颊绯红如霞,胸口剧烈起伏。
  “这药效……怎会……感觉愈发汹涌了……”
  谢长音亦重重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许是你体质的缘故。”
  “那、那怎么办?”
  “只能继续了。”
  第272章 终章
  次日晌午,日头毒辣。
  谢羽歌抱臂望着喜院方向,调侃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我那好妹妹还在赖床呢?今儿个连我这个亲姐姐启程回去,都不肯出来送一送。”
  梵笙站在她身侧笑道:“人怕是在忙要紧事,分身乏术呢。”
  正说着,云蘅带着庄晚缓步而来,手里提着一篮子万琼峰产的灵果。
  将灵果递给谢羽歌,云蘅温和一笑。
  “你母亲想在合欢宗多住些时日,说是此处的灵茶颇合她心意,之后她若想回魔界,自会有人妥帖护送,你不必挂心。”
  谢羽歌垂眸看向篮子里的灵果,沉默片刻。
  关于母亲与那位镜辞宗主的纠葛,她虽不知全貌,但也窥得几分端倪。
  昨日结契大典上,镜辞看母亲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偏还要端着宗主架子。
  如今母亲已卸下重担,想在此处逗留休养,倒也无妨。
  “既然如此,母亲便劳烦前辈照拂。”谢羽歌朝云蘅拱手一礼。
  云蘅轻轻颔首。
  一连数日,玉露峰那处挂满红绸的喜院大门紧闭,周围被一层结界笼罩。
  这日黄昏,庄晚端着刚熬好的药膳,递给正在院外凉亭中闲坐的云蘅。
  “这都第几日了?这两个人,别太不知分寸。尤其是大师姐,修为那样高,这般没日没夜的折腾,小师妹身子怎受得住。”
  云蘅接过药膳,轻啜一口,淡然道:“长音是知分寸的,不过是多贪几日欢罢了,随她们去吧。”
  话音刚落,结界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砰的消散。
  庄晚循声望去。
  只听得院中屋内传出一声怒骂:“谢长音……你、你给我滚下去!”
  接着便是“咚”的一声闷响。
  庄晚:……
  她默默收回视线,看向云蘅。
  云蘅从容起身,理了理衣袖领口,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今个天色不错,晚霞甚美,去峰上逛一圈吧。”
  庄晚唇角微扬,上前揽住她的手臂。
  “好。”
  ...
  近来,合欢宗内流传起一个大瓜。
  说是宗主寝殿中,金屋藏娇,养了个神秘女人。
  那女人终日覆着面具,身份成谜。
  此刻,夙莲正靠在铺着软狐裘的软榻上。
  碍事的面具被丢在了一旁,手中执着一卷话本,意兴阑珊翻动着。
  刚开完宗门例会的镜辞,亲自去煮了汤药,端入殿中。
  “夙莲,该喝药了,这是我翻遍古籍找来的方子,可能有点苦。”
  镜辞坐在榻边,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吹凉了递到夙莲唇边。
  夙莲垂眸,看着那碗黑得发亮的药汁,皱了皱眉。
  目光上移,凝在镜辞的脸上。
  这些日子镜辞忙得很。
  出关后,全盘接手宗门事务,不时还需外出与仙盟那些老狐狸周旋。
  回来了也不歇着,一头扎进药房,亲自为她熬煮汤药。
  夙莲伸手,直接从她手中接过药碗,未用汤匙,仰头便将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汤药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她将空碗递回,淡淡笑道:“镜辞,别白费力气了。”
  镜辞接碗的动作一僵。
  夙莲放松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狐裘里。
  “我是魔修,这身子骨早已被功法反噬掏空,什么灵丹妙药都救不了我的命,这点道理,你是清楚的。”
  镜辞放下药碗,在榻边坐下,握上她冰凉的手。
  “药若不行,那便用我。只要你允我用双修之法,我便可将我的本源生气渡给你。我有几百年寿元,分你一半又何妨。”
  夙莲脸色骤冷。
  她抽出手,一把将镜辞推开。
  这一推用了真力,镜辞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毯上。
  夙莲自己也因这番动作牵动内息,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夙莲纵横一世,杀人无数,手上沾的血够多了,却从未想过要靠吸食友人寿元来苟延残喘!”
  “镜辞,你把我当什么人?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你若再提此事,我现在就回魔界等死!”
  镜辞坐在地上,仰头望她。
  望着那双即便深陷病痛,油尽灯枯,却依旧高傲灼人,不肯弯折半分的眼眸。
  镜辞心中很矛盾。
  她喜欢的夙莲就该是这样的。
  可她想让夙莲好起来,哪怕是折了自己的寿。
  终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膝行几步,她伸手抱上夙莲的腰,脸埋在她膝盖上,小声抽泣。
  “我不提了,你别走,哪怕只是陪我吃饭喝茶,哪怕只是让我看着你……”
  夙莲叹息一声。
  她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女人。
  满头青丝散落在她的黑衣上,纠缠不清。
  “一宗之主,哭成这样,成何体统?起来。”
  镜辞执意不肯起,只将手臂收得更紧。
  夙莲面对这个女人,向来无奈。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镜辞的发顶。
  “我这是天命,非药石可医,亦非人力可改,你若真想让我舒坦些……”
  夙莲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棋盘,“便陪我下盘棋吧。你这臭棋篓子,也就这种时候能让我开怀一笑了。”
  镜辞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好,我陪你下棋!这回……这回我保证不悔棋!”
  ...
  结契大典过去一段时日后,经宗门高层商议,决定正式授予谢长音长老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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