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数十头巨兽嘶吼着扑来,带着灼热的腥风。
  谢长音垂下头,低声道:“抱紧。”
  纪兰嫣双手紧揽着她的脖颈,在她怀里缩成一团。
  谢长音环着她上肢的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胸口,不想让她看到太过残暴的画面。
  化神期修士威压骤然爆发。
  即便是在这种炎热的空间内,依旧有无数把冰剑凝结而出。
  剑锋横扫,寒气充斥整个地下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炎魔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形便在半空中凝固。
  它们保持着张牙舞爪的狰狞姿态,瞬间化作晶莹的冰雕。
  下一瞬,冰雕炸裂。
  “哗啦啦——”
  碎冰混杂着冻结的血肉洒落一地,岩浆河上竟然下起了一场诡异的冰雨。
  见谢长音游刃有余,谢羽歌和梵笙在一边偷偷摸鱼,时不时逮几只小兽,打两下意思意思。
  谢羽歌见周围温度越来越低,提醒道:“喂,别把草都给冻坏了,那玩意儿娇气得很。”
  谢长音出手自有分寸,焚生草并未被寒气侵染。
  纪兰嫣并没有听话的把脸埋起来。
  她悄悄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景象。
  谢长音抱着她,一袭黑袍翻飞,凛冽剑气在身边荡开,正缓步走向守药草的火蜥兽王。
  纪兰嫣弯起唇角,心中暗忖,这人仗着一身化神期修为,动起手来比以前更加狂傲。
  这下自己真成挂件了。
  原本沉睡的兽王终于被这边的动静惊醒。
  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站起,带起一阵地动山摇,狂暴拍击地面。
  岩浆湖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试图将这些渺小的虫子淹没。
  谢长音周身灵力源源不断爆发,却小心操控,生怕冻着纪兰嫣。
  原本躁动的岩浆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白色的霜气迅速蔓延。
  剩下的炎魔兽被这恐怖的气息震慑,纷纷后退,满眼惊恐。
  空中剑锋凝结,汇集成一把寒冰巨剑。
  一剑斩下。
  岩浆巨浪被劈成两半,连同兽王身上坚不可摧的鳞片也被这一剑劈得崩碎四散。
  兽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巨力轰趴在地上。
  它身边,几株色泽妖艳的焚生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谢羽歌和梵笙抱臂站在一旁,看向眼前景象。
  “咱们有来的必要么?”
  “当然有,咱们不来,谁给她们带路?”
  谢长音抱着纪兰嫣,踩着满地碎冰,踏进岩浆中。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岩浆便凝固一寸。
  兽王见人逐步靠近,大气不敢喘。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它咽呜一声,夹着尾巴,连滚带爬钻进了岩浆底下的暗道。
  谢长音走到红石边。
  怀中的纪兰嫣扭头看向地上的几株药草,指尖微动,以灵力将那几株焚生草连根拔起,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拿到焚生草啦。”
  第260章 家长赠礼
  岩浆湖畔被冰冻结,没有半点热意,只有满地冒着白烟的冰渣。
  纪兰嫣从谢长音身上跳下来,鞋底刚沾地,人就已经冲出,直奔满地魔兽尸体而去。
  这些全都是战利品,魔兽的皮甲和肉都能拿去宗务堂换积分,一点都不能浪费。
  谢长音跟在她身侧,将剥离好的材料收入储物戒。
  “这个爪子还要吗?”谢长音提着一只断裂的兽爪问。
  纪兰嫣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发亮:“要!”
  两人像勤劳的小仓鼠,在满地狼藉中挑挑拣拣,不肯过任何有价值的残肢。
  梵笙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道:“你看她们俩,像不像捡破烂的?有几只低阶魔兽也不放过,至于么。”
  谢羽歌抱臂轻笑:“这叫勤俭持家。”
  把这片地下空间搜刮得干干净净,连根兽毛都没剩下,四人才打道回府。
  回到魔宫时,天色已暗。
  刚踏入正殿,一名黑衣暗卫便从阴影中显形,对着纪兰嫣躬身行礼:“尊上有请姑娘单独一叙。”
  纪兰嫣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身侧。
  谢长音脚步微动,贴上纪兰嫣的身子:“我陪你去。”
  两人随暗卫穿过回廊,停在夙莲寝殿外。
  谢长音替纪兰嫣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进去吧,我就在门口,若是有事,就喊我。”
  纪兰嫣点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未点烛火,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气氛衬得有些压抑。
  夙莲卸下了那身暗紫长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正倚在榻上思索。
  望过来时,那双与谢长音极像的眼睛里,少了凌厉威压,多了几分长辈的慈和。
  “坐吧。”夙莲指了指榻边的软凳。
  纪兰嫣规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喊了一声:“伯母。”
  “不必这般拘谨,你是云蘅的徒儿,算起来也是自家人。”
  夙莲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叫你来不为别的,我就想知道,她在合欢宗这些年,过得如何?”
  纪兰嫣看着这位靠在软榻上的魔尊。
  对方卸下防备的样子,也只是个操心儿女的普通长辈。
  心中那点紧张散去大半。
  “挺好的。”纪兰嫣回忆着平日的点滴。
  “师姐话虽少,但在宗门里威望极高。除了去宗门议事,她大多时候都在玉露峰教我道法,她虽然看着冷,但心思细腻。”
  夙莲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她小时候不这样,刚学会说话那会儿,她比羽歌还能闹腾。”
  “当年她刚植入冰灵根,排异反应严重,身体冷得像块冰,羽歌体内有沸血,整个人像个小火炉,她就整天抱着羽歌,怎么都不肯撒手,后来她被带走,羽歌为此哭闹了好几个月。”
  纪兰嫣静静听着。
  “长音自幼离开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还不如你和你师尊了解她。”
  夙莲自嘲一笑:“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没有保护好她,或许,她一直在心里怨我。”
  “她不怨您。”纪兰嫣急忙开口。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是记挂您的,上次听说您身体抱恙,她便匆匆赶了回来看望您。”
  夙莲默了半晌,轻叹一声。
  她伸出枯瘦的手,覆在纪兰嫣的手背上。
  “那孩子性子倔,随我。日后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若她欺负你,你就去找你师尊,她最怕云蘅。”
  纪兰嫣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扯起嘴角:“伯母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她的,她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不理她,她定会急得转圈圈。”
  夙莲被这话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取出一枚赤红色玉质储物戒,塞进她手心。
  “这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些法器丹药,还有些灵石,你且收好。”
  纪兰嫣望着手中的储物戒,往里一探。
  发财了!
  她极力压着翘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最终只能咧嘴笑起来:“多谢伯母!”
  夙莲朝她浅浅一笑:“去吧,叫她进来。”
  纪兰嫣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开启,谢长音走了进来。
  夙莲依旧靠在软榻上,神色比方才多了几分肃然。
  母女二人对坐,一时无言,只有夜明珠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流转。
  夙莲率先开口:“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谢长音没想到母亲开口第一句是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夙莲看着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想要和她成为道侣么?”
  谢长音点头。
  “提过么?”
  “还未。”
  “磨蹭。”夙莲瞥她一眼,声音骤冷,“这种事,你不提,难道是打算等人家先开口提么?”
  谢长音低着头挨训,不敢反驳。
  夙莲从枕边取出一个包裹,慢慢解开系带。
  里面是一件雪白色的法袍,衣料在昏暗中流淌着微光。
  用了珍贵上等的天蚕丝与鲛绡混织,银线绣了繁复的防御铭文。
  在阴沉压抑的魔宫中,这一抹白显得格外醒目。
  夙莲抚摸衣料:“知道你那件破了,我就给你做了件新的,本想让人送到合欢宗去,既然你来了,就自己带走吧。”
  她抬眼看着一身黑色劲装,满身肃杀气的女儿。
  “黑色太沉,不适合你。”
  夙莲撑起身子,将那件雪白法袍抖开,虚虚在谢长音身前比对。
  “还是白的衬你,看着干净,拿着吧。”
  谢长音双手接过法袍。
  衣服很轻,却压得她手腕发沉。
  料子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是母亲常年服药沾染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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