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呲。”苏嘉言莫名生出烦躁,“早知学制毒了。”
翻身落地,看着下人提着冰块来回跑,这冰块的数量,比上回还夸张。
他随手拽了个人,发现又是那名侍女,“王爷在哪?”
一回生二回熟,侍女认出他是小侯爷了,指着书房的方向,“里面设了浴桶。”
苏嘉言来到书房前,恰好看见谭胜春出现。
“小侯爷?”谭胜春意外,“你......你怎么来了?”
他想说你怎么敢来。
苏嘉言朝书房看去,没见到人,猜想是在内室,“谭管家,王爷现在如何?”
谭胜春如实说:“伤口的余毒引起的,王爷看起来不太好。”
苏嘉言清楚这本该是自己受的罪,现在都落在了顾衔止身上,到底还是过意不去,“谭管家,你去命人取针。”
“小侯爷这是......”谭胜春听见可能有损主子身子的事,难免多了顾虑,“青缎已在回京途中了。”
苏嘉言知道他说的是道观那位神医。
“现在能回到?”他冷声反问,下人忠心固然是好事,但三日红连太医都无法解决,倒不如试试其他办法,“若现在不能出现,就听我的。”
谭胜春愣了下,明白已无计可施,想到主子痛苦的模样,立即去取东西。
苏嘉言推门而去,顺手接过侍女手里的木桶,疾步往内室而去。
刚一进去,就听见痛苦的呻吟声,隔着屏风,朦胧间看见匕首的寒芒。
“哐当”一声,木桶掉落,残影掠过,举起的匕首悬停空中。
苏嘉言紧握顾衔止的手,挡住落下手臂的利刃。
顾衔止未料他会出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辛夷?”
苏嘉言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顾衔止额角的青筋突起,注视着他的眉眼,极力克制着,语气比往日带了些沙哑,“松开,出去。”
明明是命令,却更像是哄人。
“我不。”苏嘉言靠在浴桶,青丝滑落在荡漾的水面,“我有办法,让我试试。”
顾衔止面色绯红,嘴唇干裂,肩上还带着伤,握着匕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可见体内的药多么汹涌,像猛兽的利爪,要从身体里撕裂而出。
看着他坚定的神情,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打算把人敲晕,余光瞥见谭胜春急忙跑来。
“小侯爷!”谭胜春喊道,“您要的针!”
苏嘉言看向顾衔止,眼神里带着决绝,“顾衔止,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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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6章
十指被刺破, 搭在浴桶两侧,顾衔止端坐其中,阖眼抿唇, 一言不发, 脸上布满密汗。
苏嘉言从左边走到右边, 认认真真检查每根手指,担心哪里没被刺破放血。
当手指再被握住时,顾衔止缓缓睁眼, 偏头,看向苏嘉言低垂的眉眼。
苏嘉言挽起长袖, 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手指冰凉, 带着些许粗粝,垂落鬓边的青丝染了潮湿,外袍因为沾湿而褪去,只穿了件松垮垮的长衫。
此时正弯着腰, 心无旁骛检查,全然没注意到敞开的衣领垂落。
感觉到有视线掠过,他一抬头, 撞上顾衔止的双眸。
“王爷?”内室太冷,又临湖, 如今正值开春时节, 夜里风大,加上衣袍潮湿, 难免有些发寒,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鼻音,“有没有好些?”
“一点。”顾衔止倒不避嫌, 脸上除了苍白什么都看不出来,“衣服,穿好。”
苏嘉言顺着目光低头,顿时看见空荡荡的衣领,里面装着春色,错愕后,脑袋空白,立刻支起身子,手忙脚乱整理衣袍,偷偷瞥了眼顾衔止。
只见顾衔止收起目光,闭目养神,好像只是为了提醒这么一句。
苏嘉言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想起那个断袖的传闻,回看他们的相处,顾衔止永远都是君子姿态。
不像断袖,像断情绝爱。
内心的慌乱平复下来了,但又泛起丝丝郁闷。
莫名其妙的。
鲜血滴滴答答,成了内室唯一的声音。
苏嘉言用起秦风馆的手段,因为只在地牢见过,从未上手尝试,所以万分小心,每一步都会认真思考才下手。
而他每逢思考片刻,顾衔止的难受就会加深几分,只有针扎下的那一刻,才能挽回些许清醒。
但这样的清醒不过须臾,当苏嘉言再次触碰他时,翻涌的欲望会再次席卷,连冷水都无法压制。
等指尖的血止住后,顾衔止挪了挪身子,踢起一侧放着的茶壶,谁知已经被喝得一滴不剩了。
苏嘉言瞥见时上前,顺手接过晃了晃,“没水了,你别出来,我去添。”
谁知一声“哗啦”,浴桶的冷水扑了出来,顾衔止猛地攥紧他的手腕。
刹那间,苏嘉言感觉皮肤被什么烫了下,是顾衔止的掌心。
眼看浴桶要被掀翻,他手疾眼快扶住,用尽全力把人推了回去,“怎么了?”
顾衔止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紧紧抓着他不放,两人手背的青筋都崩起了。
“不用了。”他咬牙道,“继续。”
苏嘉言说是把他推回去,实则费了好大力气,整个人都落入了他怀里。
快速瞥了眼顾衔止的上身,被冷水泡过的地方发红,其余的皮肤虽看着无恙,但只要一触碰,就能感觉到温度高得可怕。
顾衔止垂着眼帘,紧咬牙关,因为被架着,离得近,能嗅到苏嘉言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类似安息香的熏香,还夹杂淡淡的中药味。
比往日更重一些。
“辛夷。”他慢慢将人从怀里推出,回到冷水里坐着,“你睡不好?”
苏嘉言胸口的衣领都被沾湿,湿答答贴着身上,那截腰身若隐若现,摄人心魄。
但他却不甚在意,因为历经两次三日红发作后,觉得顾衔止连七情六欲都能克制,已非凡人,自然也不会以普通的眼光去看待。
眼下听见询问,如实回答,“会有一点。”
顾驰枫没死,他一天都睡不着。
顾衔止道:“我让谭胜春给你备些安神香,你若离开便带上。”
苏嘉言看了眼天色,已是夜深时分,齐宁还没出现,“今夜恐要叨扰王爷了。”
顾衔止微微侧脸看他,“你要留下?”
苏嘉言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衣袍都湿透了,忽略他的话,抬头问道:“王爷可有衣袍一换?”
顾衔止没再看他,“转身。”
苏嘉言意识他不打算泡了,观察他片刻,看起来似乎无碍,不由刮目相看,“那我出去等王爷。”
话落转身,恰好一阵夜风吹进来,他冷得一个哆嗦,肩上披落一件外袍。
他想回首看,但侧脸伸来手掌,轻轻推回他的脸,顾衔止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
“先去更衣。”
苏嘉言离开了内室,许是累过头,未曾察觉身后灼热的目光。
人一走,顾衔止猛地扶住浴桶,阖上眼,深吸一口冷气。
念头自脑海闪过,不能让苏嘉言留下。
这个人堪比催/情/药。
寒风掠过,华盖宝马自宫门驶向东宫。
顾驰枫在倚在车厢,满脸颓然,身侧还端坐了个人。
“苏大人。”他的语气非常不耐烦,“看看你办的好事!”
一声怒吼,将在宫里所受的气全部撒向苏御。
他怒目圆瞪,几乎要掀了马车。但反观苏御却是面不改色,端端正正坐着。
“殿下稍安勿躁。”苏御让他撒完气,这才不急不缓说了起来,“虽然失手,但如今能笃定秦风馆的人没死,殿下,苏嘉言可是在欺骗你。”
提及此事,顾驰枫就一肚子火气,从前宫外的活儿都是交给秦风馆去干,很多时候也不会牵连自身。后来没了秦风馆,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累及自身,被母后责罚。
如今得知被欺骗,他心中岂止愤怒?
换作从前,现在会立刻召见苏嘉言处置,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控制苏嘉言就算了,还把解药多给了,想要问责谈何容易。
他往软榻瘫倒,翘着二郎腿,“你有办法让苏嘉言来东宫?”
苏御摇头,“不瞒殿下,他此刻在摄政王身边。”
“什么!”顾驰枫拔高声,“他们怎么又在一起了!”
苏御道:“摄政王为苏嘉言挡箭受伤了。”
顾驰枫心想怎么不死了算了,若是为了苏嘉言受伤,想来苏嘉言是心软才去了王府,肯定是顾衔止诡计多端,这才把人诓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