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把柄?
  顾驰枫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毕竟重要的事情都不会交给薛敏易。
  这时曹旭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有告密信递上三司,声称刑部尚书假公济私,以助户部尚书之子换囚谋取钱财,证据确凿。”
  胡氏闻言变色,刑部和户部皆是太子党,居然敢互相窜通,“顾驰枫!”
  顾驰枫也很意外,呆滞半晌后,总算记起来了,是在王府苟且前,曾让薛敏易去传过话,没想到这贱人居然去打听细枝末节。
  “不是,母后,当时儿臣还在禁足,出不去,只能让他去做!”顾驰枫连连磕头,“母后息怒!户部尚书之子早已离京,就算被发现,也未必能找到人,这件事不应该会暴露啊......”
  曹旭又道:“娘娘,方才眼线来报,说是刑部尚书私带兵马作护,还不慎伤了摄政王。”
  胡氏大骇,“什么!”
  这下母子二人皆惊,胡氏见顾驰枫要起身解释,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顾驰枫的脸上火辣辣的,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被母后打了,“母后打我?”
  胡氏打了还嫌手疼,冷冷扫了他一眼,“给本宫好好跪着。”
  顾驰枫心里生了难受,被一股巨大的无助包裹,又想起了乳娘。
  年幼父皇和母后动怒时,乳娘总会义无反顾扑到自己身上,可如今乳娘不在了,再也没有人护着自己了。
  时隔多年,母后再次动手,他没躲过,那些本该扑上来的下人却在冷眼旁观。
  顾驰枫顿时怒火中烧,恶狠狠盯向曹旭,咬牙切齿。
  他算是看懂了,这曹旭就是有意针对,故意让母后震怒动手的!
  “看看你做的好事。”胡氏气得语塞,当机立断给曹旭下令,“把薛敏易杀了,现在立即传达父亲,命他安排言官入宫弹劾太子,就说御下无方致使犯错,当处以鞭刑。”
  一听鞭刑,顾驰枫吓得浑身发抖,抓着胡氏的凤袍大喊,“母后!鞭刑之下,儿子会死的!”
  胡氏充耳不闻,又道:“传太子离开东宫吃斋念经,为圣上和天下百姓祈福,无诏不回东宫,将宫里最好的太医全部喊去王府,不得耽误一刻。”
  “是。”曹旭连声应下,急匆匆离开了寝殿。
  胡氏居高临下看着脚边的人,眼中生了厌烦,不懂自己这么争气,竟有个这么窝囊的儿子,“刑部和户部勾结一事,你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顾衔止若出事,以你父皇的疑心,定会怀疑你设局夺权,觊觎皇位,届时就不是你一个人出事,而是要我胡氏一族全部给你陪葬,到那时,你别怪母后心狠了。”
  王府。
  太医提着药箱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人能踏进厢房。
  如苏嘉言所料,顾衔止中的是情/药。
  这药名唤三日红,共有三次随机发作,每次的药效都会比上次猛烈,需求也会更多,若第三次无法得到缓解,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之所以知晓此药的存在,因为前世秦风馆存有三日红,一般是用来折磨那些不肯依附的官员。
  如今这些药出现在刑部手中,想来是顾驰枫给刑部审讯所用,至于解药,秦风馆坍塌后,这些都深埋于底下,再也找不到了。
  苏嘉言把人送到王府,途中出门一趟,回来时恰好撞见谭胜春。
  “谭管家。”他把人喊住,“王爷眼下如何?”
  他见谭胜春看起来并不着急,以为顾衔止的状态不是很糟糕。
  谭胜春道:“王爷置冰池中已有一炷香了。”
  苏嘉言微微一怔,这个天气泡冰水,和渡劫有何区别,回想秦风馆那些官员,下意识提议道:“不如给王爷找个男子?”
  话音刚落,谭胜春愣住,“找......男子?”
  不应该吧。
  主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断袖吧。
  苏嘉言捕捉他脸上的愕然,恍然意识到顾衔止断袖一事,仍旧只有自己知晓,连忙改口说:“抱歉,效命太子殿下久了,还没适应过来。”
  谭胜春表示理解,“我准备去取一些冰块给王爷,不知公子可方便相助?”
  苏嘉言觉得没什么,想着正好可以了解王府布局,便点头应允,跟随前去。
  然而,随着深入,他发现越靠近冰窖,沿途的路越发熟悉,似曾相识。
  直到站在冰窖大门前,谭胜春摸上门环往里一推,冰窖豁然出现眼前。
  苏嘉言的脑袋里“嗡”地一下,失神站在原地,浑身鸡皮疙瘩肆起,前世的记忆排山倒海涌了过来。
  想起来了,是这里。
  是禁锢了他两年的冰室!
  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冰碴子在墙上长得跟蜘蛛网似的,角落里还有个拳头大小的洞口,跟记忆中的布局一样,只是冰床上没有尸体,只有数不清的储冰器具。
  谭胜春见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笑着说道:“公子若怕冷,便不要进来了。”
  苏嘉言没听见他说话,呆愣看着,鬼使神差走了进去,像是习惯性的,用指尖轻轻触上冰墙,一瞬间,刺骨的寒冷流淌四肢,惊得手指一缩,发现这不是梦,又莫名其妙贴上手掌,慢慢感受,然后绕着冰墙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门口的位置。
  “苏公子。”
  “公子?”
  谭胜春喊了两声,发现他没有回应,上前一看,见他的手贴在墙上,险些冻紫了。
  “哎哟!”他扯开苏嘉言的手,“别冻伤了。”
  苏嘉言感受着寒冷散去,紧接着掌心出现一个暖炉,暖意自掌心卷席时,才捡回了所有的思绪。
  他手指僵硬握住暖炉,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灵魂,而是有血有肉的身体。
  谭胜春察言观色了得,觉着不妥,马上拿出冰块,把人带出冰窖,“公子若不适,且到前厅歇会儿。”
  苏嘉言沉默摇了下头,帮忙提木桶,走出良久,忽地问道:“谭管家,王府只有这一间冰室吗?”
  谭胜春偏头看了看他,“有两间,只是这间离王爷的院子最近。”
  苏嘉言的心一紧,猛地握紧手里的木桶,脑中闪过顾衔止先前所言。
  ——但是,倘若此人对我极为重要。
  ——我只要他回到这具肉身,回到我身边。
  冰室就在身后,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刻意回头去看,前世追逐棺椁的场景和眼前重叠。
  没错,真的是这里。
  原来他一直被顾衔止禁锢在身边。
  可是,他与顾衔止从前并不相识,又谈何重要?
  两人刚进到院子,远远瞧见重阳自厢房出来,看到苏嘉言提着冰块时不由意外。
  相迎上前,重阳自觉接过木桶,“苏公子,太医在偏房,您若有不适,可请太医把脉。”
  谭胜春想到苏嘉言在冰室里的异样,劝道:“把把脉也好,今日有劳公子了。”
  苏嘉言得知是太医便无意把脉,反而问起道观那位大夫,“不知他何时回京为王爷医治?”
  重阳未料才安排下去的事,就被他发现了,好在这不是什么秘密,便道:“青缎约莫一月后回京。”
  苏嘉言记住了名字,回礼一笑,然后去了偏房取暖,打算把身上的劲衣换下再离去。
  谁知刚更衣出来,就看见谭胜春折身回来。
  “公子。”谭胜春说,“王爷请你至冰池,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
  苏嘉言疑惑,跟随进了厢房,绕过盥洗室,行至浴室前,寒气扑面而来,然后一屏风出现眼前,隐约能看见后方倚在池边的身影。
  轮廓虽模糊,却能隐约看出身体线条修长。
  苏嘉言悄然收回视线,莫名觉得有些脸热。
  谭胜春示意他坐在屏风后的圈椅,桌案上摆着茶点和暖炉,显然是刻意准备好的,唯独另一张圈椅上的冰块有些突兀。
  待谭胜春离开,苏嘉言甫一坐下,顾衔止的声音从屏风前传来。
  “坐在这里会冷吗?”
  他的语气平静,与往日无异,若非这浴室冷得夸张,谁会知晓他中了药。
  苏嘉言看着旁边冒寒气的木桶,“不冷。”
  顾衔止像是知道那里有桶冰块,温声说:“若被熏得冷,可以让重阳把冰块倒进池子。”
  苏嘉言是有点冷,一听这话,倒是想把冰块倒了,不过这点小事也懒得劳烦重阳,还是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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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出自《韩非子》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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