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顾驰枫一把拽住他,不许他碰苏嘉言,语气不悦道:“你发什么疯!”
薛敏易反手拉着他说:“殿下!他是苏嘉言!他是那位侯府的苏嘉言是吗?”
顾驰枫略带嫌弃甩开他,“是是是,然后呢?”
薛敏易又抱着他的手,睁大眼睛说:“殿下,他也在耍你!他把你当傻子耍啊!”
一句傻子,顾驰枫感觉自己受到侮辱,毫不留情举手扇过去。
“啪——”
响亮的一个巴掌,不偏不倚落在薛敏易的脸上,顿时见他捂脸倒地。
只是这个巴掌后,顾驰枫似乎也被打醒了,殿内一阵沉默过去,像是发现什么秘密,突然看向苏嘉言问:“你们认识?”
多么迟钝的反应,让人无奈发笑。
苏嘉言看到他脸上的愤怒,上一次流露出同样的表情,还是在听闻顾衔止抱过自己。
而这一次,顾驰枫在意的是,他和薛敏易是否睡过。
“都是过客。”苏嘉言说。
短短四个字,让顾驰枫拿捏不准答案,又让薛敏易无从辩解。
顾驰枫心烦意乱,狠狠瞪了眼地上的罪魁祸首,“还不退下!”
哪知薛敏易不依不挠,上来抱住他的大腿说:“殿下!您不是要给妾身报仇吗,就是苏嘉言,是他三番五次欺负妾身啊!”
“什么?”顾驰枫拽着他的头发,“你说他欺负你?”
这下好了,还想杀鸡儆猴,把尸体悬挂城楼,得知想杀的是苏嘉言,哪还能下得去手。
一边是效命多年之人,一边是新欢,无论如何选,必然是要前者的。
可他不舍得薛敏易,因为还没玩够。
眼看被逼着做选择,倒是有点为难了。
恰逢此时,殿外通传衙门急报。
顾驰枫像得到救赎似的,立刻大喊:“快传快传!”
苏嘉言侧身让至一边,余光瞥见乔装的齐宁入内,双手奉上卷轴,“禀殿下,此乃繁楼刺杀一案结案卷宗,已查实完毕。”
顾驰枫先是朝苏嘉言看了眼,然后踢开脚边的人,走上前拿走卷宗,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登记在册,是份漂亮的功劳,若递给父皇,必受嘉赏。
正事当前,还需要什么权衡利弊,收起卷宗,像是做了深思熟虑后才道:“苏嘉言,你是有点目中无人了,看在初犯,就罚你回去面壁思过吧。”
这不痛不痒的处罚,让薛敏易满腔不甘,恶狠狠盯着苏嘉言,心想绝不能善罢甘休,受的委屈还没还回去。
他爬到顾驰枫脚边,欲添油加醋,却被绕开了。
顾驰枫径直走向苏嘉言,抛去一枚药瓶,压低声说:“七日后再来求本宫。”
只给七日的解药,这抠搜劲儿,让齐宁回去路上忍不住斥骂。
苏嘉言仰头咽下解药,上了马车后立刻盘坐调息,回到侯府时刚好结束,浑身清爽,内息也不似先前紊乱。
“老大。”齐宁情绪复杂,“这辈子都要靠他给解药吊着命吧。”
苏嘉言起身,“希望不会。”
先前道观的大夫警告莫要催动内力,否则会缩短寿命。
尽管想杀顾驰枫的心依旧,可若有机会得到解药根治,何尝不想活久一些?
两人下了马车,齐宁道:“老大,我们查到薛敏易......”
苏嘉言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侯府正厅上。
那里见一群人熙熙攘攘,正对宫里来的宣旨太监行礼,大家接过圣旨,抬眼就瞧见回来的苏嘉言。
太监认得他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客客气气笑着恭贺,“大少爷回得巧,听闻您去了东宫,奴家便不等您回来再宣旨,现在瞧见您,就说一句恭喜。”
苏嘉言示意齐宁打赏,面露疑惑问:“不知是何喜事,竟让我错过了。”
周海昙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上前,笑脸盈盈说:“圣上宴请家中男子入宫赴朝贺宴。”她用帕子挥向身后的赏赐,“这些都是宫里送给侯府的赐品,还不快谢谢公公。”
太监掐着嗓子笑道:“少爷在繁楼救京贵们有功,圣上得知此事龙颜大悦,特意赏赐于您的,还说朝贺宴您务必得去,想见见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呢。”
未料朝贺宴是以这种方式来的。
苏嘉言走向那堆赏赐品,趁手挑了一件出来,递给太监时说:“多谢公公不辞辛苦走一趟,只是,不知可否劳烦公公一事?”
太监抬了下袖口,东西钻进了衣袍里,改口称:“小侯爷尽管说就是,都是自家人。”
苏嘉言道:“祖母体弱,祖父卧床,念及母亲辛苦,想留在家中照料长辈,不知这宴会,能否不去了?”
众人一愣,然后听见“啪嗒”一声,赏赐品从太监的袖口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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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26章
婢女上前去帮太监捡东西, 没想到太监出手更快,拿起来后,手一伸, 赏赐品硬塞回苏嘉言手里。
“哎哟。”他皮笑肉不笑的, “小侯爷怎么忘拿东西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此事太监做不了主,也不敢做主。
本来圣上钦点要见的人,若是不去, 就是抗旨,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奈何苏嘉言找了个极好的理由, 让人进退两难。
我朝重孝,圣上以孝为先赢得不少民心。
如今世人皆知苏华庸卧床不起, 这点是事实,断不用查实,而作为嫡孙的苏嘉言,于榻前尽孝并无错, 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可是圣旨当前啊,岂能说不去就不去!
太监捏了把汗,寻了个由头赶紧离开, 连齐宁给的赏钱都还了回去,急匆匆出门往宫里赶。
侯府热闹的气氛降至冰点, 周海昙很是不快, 上来就是责怪,“如今得圣上青眼, 你还不识好歹,这是要把侯府都连累进去才满意吗?”
苏嘉言示意齐宁把东西搬走,一旁的苏子绒也自觉上去帮忙。
周海昙见他无视自己便罢, 还将赏赐品都独吞了,连忙拉住苏子绒说:“做什么!这些都是圣上给你的!”
苏子绒听着都不好意思,面露羞愧,“母亲,方才太监都说了,是圣上赏赐给哥哥的,你怎么还耳聋了。”
周海昙把东西夺过来,骂他一句没出息,“你祖父说过,侯府的东西都是姓苏的,他既冠了苏姓,东西自然是大家的,怎么能是他一个人的,让开!我看谁敢搬。”
齐宁佯装听不见,接二连三把东西抬走了,连苏子绒都懒得听母亲强词夺理,示意清点赏赐品,全部入库记哥哥账上。
周海昙拧不过他们,瞪向苏御说:“你不是一家之主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胡乱瓜分,还有没有家法了!”
苏御并不说话,而是瞥了眼苏嘉言后,转身离开,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所有东西清点完后,管家取来账簿画押签字,所有赏赐归纳入库,苏子绒这才放心,扭捏走到哥哥面前,为刚才母亲说的话感到羞耻。
苏嘉言向他招手,走上前后,递了个锦盒过去,“打开看看。”
苏子绒知晓这是赏赐品,但不知其中装着什么,甫一打开,瞬间喜上眉梢,摇着尾巴扑向他,“哥哥对我真好!”
里面是一支紫毫金毛笔,虽是观赏物,却价值连城,寓意也好。
苏嘉言揉了下他的脑袋,“行了,过完年也快科考了,为兄希望你能给自己争光。”
考得好,哪怕不能做高官,也能光宗耀祖。考不好,大不了求个荫官,起码要对得起这些年的苦读。
苏子绒抱着毛笔,心有愧疚,委屈巴巴为母亲解释:“哥哥,母亲其实也是为我好,你别放在心上,无论哥哥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苏嘉言笑道:“行了,别臊眉耷眼的,若无要事,便回屋温书。”
苏子绒连连答应,出门前还回头问了句,“哥哥为何不想去朝贺宴?”
“是吗?”顾衔止听完太监禀报,“是他亲口说了不想赴宴?”
太监抹汗,未料前去面圣的路上会遇见摄政王,把通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的确是小侯爷亲口所说,奴才不敢胡诌,想禀明圣上定夺此事。”
顾衔止今日着一袭白袍,立于红墙前,在覆雪白瓦下,神情沉静平和,缓缓转动扳指,见太监因此事瑟瑟发抖,慢声道:“不必禀报圣上了,既无暇赴宴,又何必强人所难。”
太监担心被责怪,“可、可圣上钦点要见此人,若是不来,岂非抗旨不遵?”
顾衔止道:“无妨,此事本王去说,与你无关了,你且去侯府告知一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