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顾驰枫猛地侧目,去王府?
肯定不是顾愁那个废物,这京都,还能被称作王爷的,便只有那位了。
“苏嘉言!”他咬牙切齿盯着,偏不信苏御的话,非要追问,“你要去哪?”
苏嘉言依依不舍交还小猫,面不改色说:“去见摄政王,谢救命之恩。”
顾驰枫闻言震怒,今日他倒要看看,苏嘉言和顾衔止都到了哪一步,“行,本宫亲自送你去!”
抵达王府时,谭胜春出门相迎,见到来人很是意外,连忙请去上座,奉上热茶。
谭胜春发现太子正东张西望,猜想是要找自家主子,便道:“回殿下,王爷入宫面圣,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顾驰枫耐不住性子,又心心念念烟花柳巷,眼下天色已晚,总不能在这漫无目的等着吧,但是又不甘心就此离去,思来想去,竟也坐了一炷香。
“罢了。”他起身对苏嘉言说,“你明日来东宫。”
谭胜春得知他要离开,连忙上前恭送,直到目送东宫的马车离去,这才转身去看苏嘉言。
作为伺候多年的管家,谭胜春是清楚主子对这位颇为特别,“公子稍坐片刻,王爷入宫已有两个时辰,估摸着已在回府的路上了。”
苏嘉言未料他会这么说,不免有些意外,本想着将厚礼留下告辞离去,既如此也不好说走,回礼一笑说:“多谢谭管家。”
谭胜春颔首,让人备多些炭火,让屋内更暖和些,准备退下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嘶鸣声,循声看去,脸色微变,立刻带人出门查看。
门前乌泱泱一群人,苏嘉言瞧不清出了何事,但知道那是顾衔止的马车。
得知人回来了,他起身走向那堆厚礼,想在里面找苏御特意吩咐送的字画,结果刚取下乾芳斋的食盒,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爷,是草民的错,不慎冲撞了王爷!只是小伤,王爷不必担心!”
苏嘉言循声看去,眉梢一挑,竟是薛敏易来了,这么主动,倒是省了不少事。
勾唇笑笑,一副看戏的态度。
顾衔止似乎有所察觉,转动扳指的手停下,缓缓偏头望向府内,对视上他的视线。
相视瞬间,苏嘉言嘴角的笑倏地收住。
第22章
他们穿过雪幕相视, 竟有种久违的相见,默契朝对方笑了下。
顾衔止端详着他,似乎在确认身子的情况, 片刻后收回视线, 眸色平静看着面前跪着之人。
重阳瞧见这场面, 总觉得眼熟,不是和道观那夜遇见苏嘉言一样吗?
区别在于,道观是主子走向苏嘉言, 眼前这位是直接贴上来的。
不过都是有意冲撞,断触及不到主子的底线, 主子应该也会把人扶起吧。
谁知突然接收一道目光,然后听见顾衔止吩咐, “重阳,去请大夫吧。”
重阳略微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侍从把人扶进王府, 这架势是要好生检查了,以免闹出误会来。
谭胜春上前,自觉接过重阳手里的伞挡雪, 低语道:“王爷,苏公子等了许久。”
顾衔止再度朝正厅的方向望去, 缓步走进王府, 示意谭胜春去处理事情,然后独自走向正厅。
游廊上, 薛敏易被侍从左右围着,神情局促,不知去往何处。
好不容易回首一下, 发现身后没有顾衔止的身影,不由紧张,又开始左右张望,不料听见一声沉沉的警告。
谭胜春挡住他的视线,“这位公子,外面天冷,你身上还有伤,切莫耽误了才好。”
薛敏易攥紧袖口,自知伤口是来时故意擦伤的,目的是为了接近顾衔止。但这会儿目标却消失了,竟让这么个下人来打发自己,想想满腔不悦,哪怕是东宫也不敢这么对他,区区王府敢这么嚣张。
若非顾驰枫不许他透露两人的关系,此刻也不至于被顾衔止冷落,定是正厅的座上宾。
薛敏易轻咳两声道:“管家,不知王爷适才可有因我受伤?”
谭胜春笑笑不语。
薛敏易觉得不被重视,忍不住皱眉,“你们只给我请大夫,那王爷如何是好?”
这次谭胜春连笑容都省了,昔年见过太多意外,给脸不要脸的数不胜数,处理起来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四周众人犹如木头似的,让薛敏易浑身不适,又不知从何下手,慢吞吞挪着脚步,不情不愿往前。
今日从东宫得知顾衔止的行程,为了前来,还爽约了顾驰枫,若再无进展,只怕那牙人又要催促。
眼珠一转,偏头想去找顾衔止的身影,却被侍从挡了个严实,好不容易透过缝隙瞥见正厅,意外发现苏嘉言提着乾芳斋的食盒,正和顾衔止有说有笑。
绕过转角,想再细看已来不及,但他很确定是苏嘉言。
今日乾芳斋要送点心来吗?
为何他没收到消息?
不对,他为主厨司,掌柜怎敢不告知?
定是苏嘉言想高攀权贵,这才坏了好事。
谭胜春察言观色了得,眼看将到设有暖炉的厢房,突然下令说道:“去东院偏厅。”
侍从相觑一眼,心领神会,朝着最远的院子走去。
正厅上,苏嘉言将食盒放好,取出压在下方的匣子,刚要说明今日来意,就听见顾衔止先问:“身子可有不适?”
苏嘉言摇了摇头,眼下用内力压制着,拖个几日不成问题,“无碍的。”
话音刚落,顾衔止递了个东西,“此物应当能为你缓解疼痛。”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玉瓶,和道观那位大夫给的相似,苏嘉言这次倒是不犹豫,爽快接过。
如今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有前世的怨恨,他永远都能理所当然承恩。
言罢,转身拿起字画递去说:“王爷,这是表兄命我特意转交给你的。”
顾衔止接过,并未打开,打量堆积如山的礼品,“怎么了?”
苏嘉言说:“多谢王爷对我与子绒的救命之恩。”
顾衔止问他,“这些是你的意思吗?”
苏嘉言怔愣了下,一时不解此言何意,若说自己是否心存感激,其实微乎其微。只是从未想过前世囚禁数载的人,会在今生救了自己罢。
见他一言不发,顾衔止心中已有了答案,走近那堆礼品,寻了个趁手的位置,慢慢放下手里的字画,“那日只是举手之劳,换作他人,我亦会出手相助,不必放在心上,好意心领了,厚礼收回去吧。”
苏嘉言看他脸上带着浅笑,平静的婉拒如同命令,叫人无法说些什么,而苏御的目的自然也泡汤了。
庭院的雪如沙,风一卷就跑,抓都抓不住,冬日最后一轮寒潮要来了。
府门有一辆马车赶来,当看见齐宁出现时,苏嘉言也不再逗留,示意齐宁带人进来将东西搬走。
一行人在雪中来回穿梭,不出片刻,堆积如山的东西被抬空。
不过,苏嘉言留下了其中一个锦盒,巴掌大小,看起来只能装些精致小巧的东西。
“王爷。”他递给顾衔止,“礼轻情意重,切莫推却。”
顾衔止看到他是从袖口取出的,无声接过了。
相视间,苏嘉言似乎有话要说,但过去少顷未语,最后作揖离去。
目送那抹背影消失门前,这一次,顾衔止打开了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叠好的锦帕。
帕子的样式眼熟,上方绣着白鹤,与牙白锦缎相衬,让人想起上回在白鹤阁的交谈,曾给过一条锦帕苏嘉言擦拭。
这孩子,是不想欠人情,还是不想欠他的人情。
有脚步声踏雪而来,谭胜春上前,“王爷,人安置好了。”
顾衔止却问:“西域可有消息传回?”
谭胜春知道主子在调查旧事,摇了摇头说:“大雪封路,探子怕是开春后才能回来。”
顾衔止没说什么,静静立于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好像在思考往事,想了很久才开口,“那人既无碍,就寻个理由打发吧。”
谭胜春难得疑惑,“王爷,这是东宫的人,今日把人带进府里,若不妥善处置,只怕会得寸进尺。”
既是东宫的,意味着和皇后有关,涉及党争之事,平日都是小心处置,这次轻易放走,就怕是放虎归山,指不定回头咬一口。
顾衔止轻声说:“无妨,天下太平,就随他们去闹吧。”
风雪先行,马车其后,在十字路口处,两辆马车分头而行。
齐宁见马车朝乾芳斋去,好奇问:“老大,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嘉言说起顾驰枫派的任务,想要继续挣钱怕是分身乏术,何况今日在王府撞见薛敏易,再不走会暴露身份,索性说:“不干了。”
齐宁一听,顿时了然,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挪着屁股贴过去说:“要我说,乾芳斋给的银子,还没你出去接私活杀人多,快别干了,我瞅着,你那新来的头儿就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