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是啊,没有她我们一样快乐。楚缨琪轻声呢喃,抬眸望进了如织的人潮。
长夜缤纷灯火璀璨,早已湮没了匆匆离去的墨色身影。
于是四人一如旧日,进了订好席位的酒家。楚缨琪令小二收起一副碗筷,便就端酒上菜了。
白上青已然独饮了一壶御赐佳酿,又因心情不佳一人喝干了整坛开旗酿,很快就醉倒在桌案边。
朦胧中,白上青感觉有人屡次轻拍他的肩背。他用力将眼睛微睁一条缝隙,混沌中,只看见那人身形曼妙是个女子,还穿着提司墨袍。
迟提司,你回来见我了?白上青立即扣住那人手腕,絮絮言道,方才,是我错了,是我酒气上头疯言乱语可你实在不该与他见面!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情意么还是你真的嫌弃我没他尊贵,没他
你看清楚我是谁!楚缨琪揪着白上青的耳朵,把他耷拉着的头从桌上提起几分,恼斥道,白司卫,你能不能有几分出息?就你现在这副窝囊样子,别说迟提司,就连我也看不上眼。
唔是楚提司啊。白上青悻悻一笑,推开楚缨琪,又翻脸讥讽道,怎么,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贫贱人家的女儿,不过爬到了提司的位置,就不把我这个代罪的司卫放在
够了!鲜少发怒的楚缨琪狠狠一掌打在白上青脸上。
你白上青捂着脸颊骤然愣住。
楚缨琪却是提起佩刀春惜夺门而出,头也不回的闯进了深夜渐兴的雪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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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章 余情未尽平添怨
轻风漫雪流过庭院,落地薄卷无人来拾。罗床两畔轻纱交垂,恰似山中岚雾缭绕袅袅氤氲。如庭中净雪一样白皙清透的肌肤,正在轻柔抚触下漫漫晕起一层淡如梅色的胭绯。
那人轻抿双唇,不忍吟叹出声。然而流连肌肤上的温暖掌心仍在缓缓侵略,悄然褪下了慵懒挂在酥肩的素采轻衣。黛色青丝随即取而代之,丝缕垂落,流泄在清瘦分明的锁骨上。
拂手掠过如墨发丝,柔吻如细雪般轻覆在冰肌玉骨间,星点缠绵,寸缕缱绻。唇肤交叠处,温凉相沁,厮磨亲昵,且将x两心相印的眷恋之情都化作了难抑难止的欲念。
然而,当指尖清晰触碰到脊背上的斑驳时,迟愿的眉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那时方只初识,她不过在茅屋中目睹了狄雪倾背后的伤痕,便已心生悲悯。如今更与狄雪倾两情相悦,再亲手触及这些旧日陈伤,便让她愈加爱怜疼惜,仿如条条深痕都似伤在已身。
大人狄雪倾轻吟出声,带着一丝不堪之处被人昭昭审阅的避退。
可这一次,迟愿没有顺狄雪倾的意。她只是微微转身,从背后将柔若无骨的身体拥得更深,把那畔本该莹润无暇的肌肤紧紧依覆在自己的身前。
于是,素采轻衣沿着玉臂慢慢垂落,浮绕在纤细的腰际边。狄雪倾纤薄的脊背被迟愿轻暖的体温淡淡灼烫着,眷眷熏暖着,仿如一片飘零在寒风的轻羽,终于被舒缓和风盈盈托起,轻柔摇曳着溶进了明媚的暖阳里。
一直紧绷着的什么也终于在这瞬间不再设防。原来,将自己全身心交付给一个人,是如此的郑重解脱,亦是这般轻松释然。
很快,清浅的唇瓣再次徐徐落下。狄雪倾本以为自己伤痕累累的肌肤已经麻木了痛楚,但当迟愿细腻吻过那片斑驳时,她的心还是禁不住怦然悸动。就像所有隐忍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些无法为人言说的情绪终于被温柔接纳。就像每个星月晦涩被黑暗笼罩的夜,和那些只能与凄风冷雪相伴的孤寂都照进了一束柔暖的光。
狄雪倾坦然接纳了这份温柔的抚慰,放任自己沉浸在将脆弱和敏感全部交由她人疼爱怜惜的赤/裸中。
然而,拥着狄雪倾的手臂骤然加重了力度,竟似桎梏一般将她死死锁在怀中,那种咄咄逼人的索取感顿时让她心生厌恶。带着一丝愠怒,狄雪倾睁开了眼睛。亲昵凑在耳边轻喃细语的,果然是那个眼下缀着颗褐色泪痣的人。
倾姑娘醒了。烙心紧紧拥着狄雪倾,却又轻轻用鼻尖蹭着她的发丝,娓娓言道,刚回来就冲到留香冢里跪了一天一夜,到底把身子都冻僵了。还好我把姑娘送回孤香居来,暖了整晚
狄雪倾听闻,神色更黯。她虚弱起身将烙心推开些许,却没有力气再讲只字片言。
又是这副翻脸无情的样子。方才在我怀中,倾姑娘的神情可是舒展得很。想必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我身上的温暖,才令倾姑娘倍感安然吧?烙心阴柔笑了一下,抬起手来想去理狄雪倾略显零散的轻衣罗衫。
滚。狄雪倾扯回自己的衣襟,低声呵斥。
手落了空,兀自悬停片刻。烙心从狄雪倾沉冷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狠绝,只好悻悻下了床。
恕我难以从命。烙心心有不甘的看着狄雪倾,又道,庄主吩咐过,让倾姑娘醒转后即去泠香居见她。不如,我送姑娘过去。
狄雪倾依然不应,只是默默整好衣衫,系上披风离开了房间。
正月里正是鸣空山中深寒极冷的时候。不比既州细雪如酥,燕州的雪势一向疾猛深厚。所以从孤香居到泠香居的路并不远,狄雪倾依然走得缓慢而艰难。尤其当她微扬眼眸,望进寒风呼啸的鹅毛大雪中时,便只看见了一片沉闷的烟灰色天空,和天空背后那片遥渺无尽的虚无。
泠香居中,穆乘雪早在桌边坐了许久。案上除了一壶冷却多时的旧茶,还放着一块烟紫润玉的项链。原来烙心早已搜过了狄雪倾的身,并把她的发现承给了穆乘雪。
见狄雪倾进来,穆乘雪脸色更沉。
狄雪倾会意,虚弱的屈下双膝准备跪下。
倒是彻骨先一步搀住了狄雪倾,转向穆乘雪劝道:倾姑娘归来至今尚未吃药进食,若庄主再加责罚,恐难消受。
穆乘雪冷冷哼道:锦囊没了,却换了这么个东西,她还有什么脸面坐着?
狄雪倾闻言,向彻骨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你查到了,是么?那断刃碎片的主人。穆乘雪压抑着情绪,欠身问道,说吧,是谁?
不似穆乘雪想的那样立即如实相告,狄雪倾竟只是静静跪着缄口不言。
穆乘雪顿时勃然大怒,拂袖将冷茶挥落案下,在一片刺耳的碎裂声中厉声斥道:别以为我在梅雪庄中不出去,就不知道你这些日都是赖在开京城的安野伯府上!说!那断刃的主人是不是姓迟的!
是。狄雪倾从来没想瞒着穆乘雪,见她已经猜到几分,便幽声回道,锦囊中的碎片和迟于思旧日佩刀的缺痕完全吻合。
哈哈哈哈哈。穆乘雪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继而带着哭腔呢喃道,阿如,二十年了夺你性命的恶徒,我终于找到了!
说着,穆乘雪目光骤然凶凛,猛一起身便要往门外走。
庄主三思。穆乘雪路过身旁时,狄雪倾下意识牵住了穆乘雪的衣襟,谨慎道,眼下只是断刃对上了,尚没有迟于思当年现身凉州的证据。若要稳妥,还需拿到靖威帝遣他前去杀人灭口的秘旨
要什么秘旨!穆乘雪回过身来,拂手狠抽在狄雪倾的脸颊上。
狄雪倾不及防备,当即跪立不稳,摇晃着向旁侧倒去。
穆乘雪俯下身,狠狠把狄雪倾拽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以为你与那姓迟的女提司做过什么事,能瞒得住我?我之所以允许你在外散漫放肆,不过是为了让你利用她来查探杀害阿如的凶手!如今你竟敢为她耽于冗情,亲疏不分么!
狄雪倾正要辨说,穆乘雪却是一边松了手,一边顺势将狄雪倾重重推了出去。狄雪倾本就身心清寒足下虚浮,不由得向后跌撞数步,好在彻骨及时将她扶住才免于摔倒。
穆乘雪见状,不仅没有怜惜,反而冷言讥讽道:既然已经狼狈的逃回来了,便是知道了自己的可笑。你倒是对那姓迟的还有什么顾忌?
被穆乘雪提起的人犀利刺中了狄雪倾的心,她垂下眼眸,幽幽言道:事到如今,雪倾知错。昔日与迟愿为友,实是愧对先母,可称荒谬。但霁月阁生变年月久远,还有种种疑点不能开解。庄主仅凭一柄断刃便去寻凶复仇,倘若此案另有内情,岂非错过真凶,令先母之冤永无昭雪?
还能有什么内情?穆乘雪听不进狄雪倾所言,怒声斥道,事实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你便不要像狄晚风一样再动那些复杂心思了!迟于思是什么人?当年天箓太武榜上第一把交椅的人物,谁还能从他手中夺刀杀人不成。而且就算如你所说,当年还有别人也来谋阿如的性命,你只管再查便是。查出来,也不过是在我手下多添几条人命而已。至于迟于思的夫人和女儿,她们俩现在就得给阿如陪葬!